丧钟响起的瞬间,灵堂中那些跪着的鬼同时抬起头。
他们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看看站在蒲团上的女鬼,又看看柳潇,眼神里带着询问和畏惧。
柳潇朝中年女鬼点点头,女鬼立刻朝安排好的第一组鬼挥了挥手。
“呜呜呜……”
“嘤嘤……”
“唔……”
“哇啊……啊啊……”
几道很轻的哭声响起。几个女鬼捂着嘴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几个男鬼干嚎,小孩鬼们只是张着嘴,根本不出声。
“咚——”
丧钟第二响。
柳潇微微蹙眉,中年女鬼会意,故意对那些不出声的鬼说:“不好好哭,就收拾收拾等死吧。”
这话出奇的好使,越来越多的鬼加入进来,哭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响亮。
“咚——”
第三声钟响落下。
丧钟三响,守夜开始。
“呜呜呜呜……”
“啊啊啊啊……”
“哇哇哇哇……”
第一组鬼完全进入状态,哭声此起彼伏,尖细的、粗哑的、凄厉的、哀婉的、苍老的、稚嫩的,层层叠叠混成一片,充斥整个灵堂。
盏清歌学着五个穿丧服的鬼的样子,跪到最左边蒲团上,下意识探头去看中间蒲团,上面还空着。
她愣了一下,转头去找柳潇,发现柳潇压根没跪,依旧姿态从容地提着短棍站在长条凳旁边。
那样子不像在守灵,倒像是在看戏。
“万木?万木!”
盏清歌朝她招手,出言提醒,“快过来呀,守灵人……”
柳潇看了她一眼,淡淡道:“规则说‘亲友’跪于堂中,没要求守灵人必须跟着跪,你不用学她们。”
盏清歌眨眨眼,再次低头展开纸条——上面只写了【守灵期间,亲友跪于堂中】。
是“亲友”跪,没写一句“守灵人”跪。
好有道理……
万木她……太会钻空子了……
盏清歌松了口气,想着反正也不用跪,干脆抱着那条受伤的手臂站起来,走到离柳潇更近的中间那个蒲团前,盘腿坐下。
第一批鬼哭得很卖力,哭声震天,吵得人头疼。
但哭这东西,是真费嗓子。
十几分钟后,有几个鬼的声音开始变弱。
柳潇脸上没什么表情,站在原地静静听着,丧棒有节奏地敲击小腿。
又过了五六分钟,更多鬼的声音弱了下去。有几个鬼嗓音发哑,出声越来越小。
柳潇敲击小腿的动作停了。
她活动几下手腕,转身,垂眸看了一眼老老实实趴在长条木凳上的小胖鬼。
小胖鬼发现她动了,茫然地与之对视。
柳潇没说话,扬起那根手腕粗的短棍,对准他的屁股,狠狠揍了两下。
“啪!啪!”
声音不脆,却够响,听着比之前的耳光重多了。
小胖鬼疼得一个激灵,屁股上的肉直抖,眼泪都飙了出来。
紧接着——
“嗷——!!!”
凄厉的惨叫从他嘴里爆发出来,那声音又尖又响,穿透力极强,瞬间补上了灵堂中弱下去的哭灵音量,把旁边的几个鬼都吓了一跳。
那些渐弱的哭声被这一嗓子一冲,又重新响亮起来。
柳潇收手,淡淡开口:“第二组哭,第一组休息。”
中年女鬼朝鬼群打手势,第二批鬼不敢耽搁,立刻开哭,没鬼敢敷衍,一个个扯着嗓子嚎,哭得那叫一个惊天动地。
第一批鬼如蒙大赦,在房间中的哭声音量够了之后果断收声。
小胖鬼趴在长条凳上,还在“呜呜呜呜”地哭。回头看了一眼柳潇,见她没有继续揍自己的意思,才慢慢收住哭声。
两只被折变形的手都不能揉屁股,他不甘心地扭了几下,又气又委屈,抽抽噎噎,眼泪又开始哗哗地流。
长条凳周围,属于第二组的鬼对上柳潇的视线,哭声立刻又大了几分,生怕她觉得自己哭得不够卖力。
第二批鬼哭了近十五分钟,声音开始减弱。
柳潇手中的短棍再次扬起——
“啪!”
小胖鬼的屁股又挨了一下。
“哇啊啊啊啊——!!”
他再次发出尖锐的哭声,第二组鬼听了,身形俱是一颤,哭声立刻拔高。
五分钟后,柳潇示意中年女鬼换组。
第三批鬼立刻接上,哭声比前两组都要响亮。
柳潇就这样一直站在长条凳前,拎着那根短棍,盯着小胖鬼。只要他有打算翻身离开木凳的动作,短棍一端就会戳上他的后腰。
小胖鬼每次都条件反射般地缩缩屁股,然后老实地趴好。
没过多久,第三组鬼的哭声就弱了。
手腕粗的丧棒第三次落在小胖鬼屁股上。
“嗷嗷嗷——!”
小胖鬼又哭了,声音和前两次一样凄惨尖细。
他屁股火辣辣地疼,却不敢跑,只能一边哭一边在柳潇允许的程度内扭动几下。虽然无法切实地缓解疼痛,心里却能好受一点。
其他假装力竭的鬼见状,哪里还敢偷懒,一个个卯足了劲儿哭,哭声震得整个灵堂的挽联都在飘。
柳潇淡定收手,目光扫过黑棺周围的九根白烛。
不错,没有任何变红的迹象。
盏清歌盘腿坐在中间蒲团上,看着这一幕,表情有些复杂。
大佬下手是真狠……她看着都感觉自己的屁股隐隐发疼。
但不得不承认——
这法子,是真管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等第三组真的哭不动了,休息好的第一组连忙接上。
两组轮换之间,只要灵堂内的整体哭声稍有减弱,短棒就往小胖鬼屁股上招呼。
“啪!”
“嗷——!”
灵堂中弱下去的哭声登时就会响亮起来。
柳潇听着鬼哭,握着那根丧棒,时不时轻轻敲打自己的掌心。
她的力量属性本就不低,在健身房天天加练之后更是提高了很大一截。一棍子下去,饶是小胖鬼有心理准备,每一次的哭声还是能够瞬间盖过堂中众鬼。
小胖鬼委委屈屈地趴在长条凳上,嗓子都哭哑了,红肿的屁股比一开始高出一寸有余,将裤子表面撑得没有一丝褶皱。
到后来,鬼群甚至形成了某种默契——
只要他一哭,大家就知道该“换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