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巴掌，抽得实在是太响了。
响到连九天之上的罡风都停了一瞬，响到连万仙阵中那些原本还在哀嚎的伤员都下意识闭上了嘴。
半空中，准提道人的身体在巨大的冲击力下，像个被人随手丢弃的破布娃娃，在空中极其不雅地转了七百二十圈。
几颗带着淡金色圣血的牙齿，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叮叮当当落在满目疮痍的大地上，声音清脆得刺耳。
“噗！”
准提重重砸在远处的废墟里，溅起漫天烟尘。
堂堂西方教主，圣人尊位，此刻就像条被踹了一脚的老狗，半张脸肿得老高，连那平日里巧舌如簧的嘴都歪到了耳根子后面。
全场生灵的大脑都在这一刻宕机了。
阐教金仙们张着嘴，下巴几乎脱臼。
截教弟子们瞪着眼，眼珠子险些掉出眼眶。
那可是圣人啊！
那是历万劫而不磨、沾因果而不染的天道圣人啊！
就这么……被一巴掌抽飞了？
而且还是那种毫无还手之力、像教训孙子一样的抽飞？
“啧。”
秦风甩了甩手，眉头微微皱起，一脸嫌弃地看着手掌上沾染的一丝金色血液。
“脸皮真厚。”
“震得我手疼。”
他随手在衣摆上擦了擦，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抱怨刚才拍了一块硬石头。
这句抱怨，清晰地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原本就已经处于崩溃边缘的另外三位圣人，此刻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浑身汗毛倒竖。
太上老子那总是半开半阖的眼睛终于完全睁开了，里面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接引道人更是吓得往后缩了缩，连看都不敢看秦风一眼，生怕下一个挨巴掌的就是自己。
唯有元始天尊。
这位向来把面皮看得比命还重的阐教教主，此刻脸上的表情精彩到了极点。
愤怒、惊恐、屈辱、难以置信……无数种情绪在他那张老脸上交织，最后化作了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
“竖子！尔敢羞辱圣人？！”
他怎么也没想到，秦风竟然真的敢动手，而且是用这种最原始、最羞辱人的方式。
这哪里是打准提的脸？
这分明是把他们这四个圣人的脸皮撕下来，扔在地上狠狠踩了几脚！
“羞辱？”
秦风闻言，慢慢转过头，目光落在了元始天尊身上。
那一瞬间。
元始天尊感觉自己像是被某种洪荒巨兽盯上了，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我刚才说了。”
秦风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但这笑容在元始天尊眼里，却比厉鬼还要狰狞。
“热身结束。”
话音未落。
秦风的身影，凭空消失了。
不是那种施展遁法时的流光溢彩，也不是空间跳跃时的虚空波动。
就是单纯的消失。
就像是原本画纸上的人物，被人用橡皮擦直接擦掉了一样。
元始天尊瞳孔骤缩至针尖大小，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瞬间炸裂。
“不好！”
他几乎是本能地催动了手中的盘古幡。
“混沌剑气，护体！”
轰！
盘古幡迎风暴涨，幡面之上，无数道漆黑如墨的混沌剑气喷薄而出，在他身前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剑网。
每一道剑气都蕴含着开天辟地的毁灭之力，足以绞杀任何敢于靠近的生灵。
这是绝对防御。
哪怕是通天教主的诛仙四剑齐出，也未必能瞬间攻破这层防御。
元始天尊心中稍安。
只要挡住这一击，只要给他喘息的机会，他就能拉开距离，动用天道权柄……
然而。
现实往往比噩梦更加荒诞。
就在那层剑网刚刚成型的刹那。
一只拳头，毫无征兆地从虚空中探了出来。
普普通通的拳头。
没有法力波动，没有法则光辉，甚至连指节上的纹路都清晰可见。
但就是这样一只看似平平无奇的拳头，在触碰到那足以撕裂苍穹的混沌剑气时，却发生了让人三观崩碎的一幕。
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碰撞。
没有什么能量湮灭的轰鸣。
那些狂暴无比的混沌剑气，在遇到这只拳头的瞬间，就像是见到了猫的老鼠，竟然诡异地向两边分开，主动让出了一条路！
万法退避！
这就是混沌不灭体大成后的霸道！
在纯粹的力量法则面前，所有的花里胡哨，皆是虚妄。
“什么？！”
元始天尊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骇欲绝的尖叫。
下一秒。
那只拳头，在他眼中极速放大，占据了他所有的视野。
“既然你叫得最欢，那就先拿你开刀。”
秦风淡漠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砰！
一声沉闷到了极点的肉体碰撞声，在天地间炸响。
那一拳。
结结实实地轰在了元始天尊那张写满傲慢的老脸正中央。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紧随其后。
原本庄严肃穆的圣人法相，在这一拳之下瞬间扭曲变形。
高挺的鼻梁直接塌陷，颧骨粉碎，半边脸颊更是像被重锤砸过的烂泥一样凹了进去。
大量的圣血混杂着碎牙，从元始天尊的口鼻中狂喷而出，在空中绽放出一朵凄艳的血花。
“呜……”
元始天尊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就被那股恐怖到无法形容的巨力，轰得向后倒飞出去。
速度快若流星。
轰轰轰轰！
他的身体撞碎了身后的层层虚空，撞穿了三十三重天外的无数星辰，在大气层上犁出了一道长达亿万里的真空通道。
直到飞出了洪荒地界，狠狠撞入混沌深处，才勉强停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万年。
整个界牌关，陷入了一种诡异的、令人窒息的安静。
风不敢吹了。
云不敢动了。
无论是地面上的凡人军队，还是天上的神仙妖魔，此刻全都保持着抬头望天的姿势，嘴巴张大，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却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吐不出来。
他们看到了什么？
一位执掌天道权柄、高高在上的圣人。
一位号称万劫不磨、不死不灭的存在。
被人一拳……打烂了脸？
打飞了？
这种视觉冲击力，简直比天塌了还要来得震撼一百倍！
“咕咚。”
不知道是谁咽了一口唾沫，在这寂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响亮。
通天教主握着青萍剑的手在颤抖。
他看着远处那个依旧保持着出拳姿势的背影，脑子里一片浆糊。
这……真的是那个总是笑眯眯、喜欢喊他老丈人的秦风？
这特么简直就是披着人皮的盘古再世啊！
“还有一个。”
秦风缓缓收回拳头，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目光转动，落在了不远处的太上老子身上。
被这目光一扫。
太上老子浑身一僵，头皮发麻。
他亲眼看到元始是怎么飞出去的，也亲眼看到了盘古幡在那一拳面前是如何的不堪一击。
跑！
这个念头瞬间占据了太上老子的全部思维。
什么圣人威严，什么教主面子，在这一刻统统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活了无数元会的老狐狸，最懂得审时度势。
打不过，绝对打不过！
“天地玄黄，玲珑宝塔，现！”
老子大吼一声，双手疯狂掐诀。
只见一座流淌着玄黄之气的宝塔瞬间出现在他头顶，垂下亿万道功德金光，将他整个人包裹得严严实实。
这是后天功德至宝，天地玄黄玲珑宝塔。
号称立于头顶便先天不败，防御力甚至还在先天至宝之上！
祭出宝塔的同时，老子脚下的太极图疯狂旋转，化作一道金桥，就要载着他遁入虚空逃窜。
“想走？”
秦风看着那个缩在乌龟壳里的老头，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打了人就想跑，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他脚下一踏。
虚空崩碎。
整个人如同一枚出膛的炮弹，瞬间跨越了空间的距离，直接出现在了太上老子的金桥之上。
没有任何废话。
依然是简简单单的一拳。
对着那座号称绝对防御的玄黄宝塔，狠狠砸下！
“给我……碎！”
轰隆！
拳头与宝塔碰撞的瞬间，发出了一声如同洪钟大吕般的巨响，震得周围的空间寸寸湮灭。
太上老子躲在塔下，原本还有几分底气。
但这底气仅仅维持了不到千分之一秒。
咔嚓！
一道细微的裂痕，出现在了流光溢彩的塔身上。
紧接着。
咔嚓咔嚓咔嚓！
裂痕如同蜘蛛网般疯狂蔓延，瞬间布满了整座宝塔。
“不！！！”
太上老子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嘭！
玄黄宝塔再也承受不住那股足以毁灭世界的恐怖巨力，直接炸开，化作漫天玄黄碎片消散。
拳势未减。
穿过碎片，重重地轰在了老子的胸口。
“噗——”
老子狂喷鲜血，胸骨尽碎，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步了元始天尊的后尘，化作第二颗流星，朝着混沌深处飞去。
“第二个。”
秦风站在破碎的金桥上，拍了拍手。
然后，他转过身。
看向了最后剩下的两只“漏网之鱼”。
此时。
接引道人和刚刚从废墟里爬出来、半边脸肿成猪头的准提道人，正撅着屁股，试图悄无声息地撕开空间溜走。
感觉到背后那两道如有实质的冰冷目光。
两人的动作瞬间僵住。
“两倍的快乐。”
秦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身形一晃，瞬间出现在两人身后。
他伸出双手，分别抓住了两人的后衣领。
就像是抓住了两只偷油吃的小老鼠。
“跑什么跑？”
“刚才不是挺嚣张吗？不是要度化我吗？”
接引和准提浑身颤抖，脸色惨白如纸，连回头的勇气都没有。
“饶……饶命……”
准提含糊不清地求饶，眼泪鼻涕横流。
“晚了。”
秦风冷哼一声。
双手猛地发力，将两人的脑袋狠狠往中间一撞！
“走你！”
咚！！！
一声让人听了都觉得脑仁疼的闷响。
两个圣人的光头，毫无花哨地撞在了一起。
金星乱冒，梵音破碎。
这两位西方教主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双眼一翻，晕死过去。
秦风像丢垃圾一样，随手一甩。
咻——
两道身影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紧追着前面两位师兄的步伐，飞向了遥远的混沌。
至此。
四圣，全灭。
整个过程，不到十个呼吸。
秦风站在空荡荡的虚空中，环顾四周。
那些原本包围着界牌关的数百万大军，那些原本高高在上的阐教金仙，此刻全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个个缩着脖子，连大气都不敢喘。
秦风目光所过之处，所有人齐刷刷地低下了头，膝盖发软，恨不得跪在地缝里。
太凶残了。
太暴躁了。
一拳一个小朋友，这谁顶得住啊？
秦风满意地点了点头，最后将目光投向了瑶池方向，看着那个早已泪流满面的绝美身影，脸上的戾气瞬间消散，换上了一副讨好的笑容：
“媳妇儿，你看。”
“我就说只是几个小麻烦吧？”
“晚饭做好了吗？打完架有点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