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呢？
刚才还填满视野、要把整个洪荒西土都给扬了的四位圣人，就这么没了？
通天教主保持着那个想要冲上去拼命的姿势，手中的青萍剑举在一半，不上不下，像极了一尊被人施了定身法的石雕。
他僵硬地扭动脖子，发出一阵让人牙酸的咔咔声，目光呆滞地看向混沌深处那四个已经看不见的小黑点。
脑瓜子嗡嗡的。
即使是以他圣人的元神运算速度，此刻也彻底死机了，完全处理不了眼前这超纲的画面。
那可是元始天尊啊。
那是太上老子啊。
那是西方二圣啊。
这四个人加起来，就是洪荒的天，就是不可违逆的道。
就在刚才，他还做好了自爆圣人本源、拉着这四个老混蛋同归于尽的心理准备。
结果呢？
一拳一个？
不对，连一拳都算不上，简直就像是他在碧游宫里拍苍蝇一样，随手一挥，世界清静了。
“咕咚。”
通天教主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喉结剧烈滚动。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不远处那个正一脸讨好地冲着云霄傻笑的青衫背影。
这一刻。
这位截教教主、三清之一的上清圣人，竟然产生了一种极其荒谬的不真实感。
这特么是我那个只知道吃软饭、除了长得帅一无是处的便宜女婿？
这软饭……是不是有点太硬了？
哪怕是当年的盘古父神复生，怕是也做不到像丢垃圾一样把四个圣人丢出洪荒吧？
“老丈人？”
一只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秦风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看着眼神涣散的通天教主，有些担忧地皱了皱眉。
“你没事吧？是不是刚才被吓傻了？”
“要不我给你整两颗安神补脑丸尝尝？”
听到这就连语气都透着一股不正经的声音，通天教主浑身一激灵，终于从那种神游天外的状态中回过神来。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威严的长辈，但颤抖的声线还是出卖了他此刻内心的惊涛骇浪。
“你……你是秦风？”
“废话。”
秦风翻了个白眼，双手插兜，没好气地说道：
“不是我还能是谁？难道是被哪个老怪物夺舍了？”
“行了，别发呆了，赶紧把下巴托上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截教教主有什么面部神经失调的毛病。”
被秦风这么一怼，通天教主不仅没生气，反而觉得无比亲切，那颗悬在半空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是那个味儿。
还是那个说话气死人、行事不着调的混小子。
但紧接着，一股无法抑制的狂喜，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冲垮了他的理智。
赢了！
不用死了！
截教保住了！
“哈哈哈哈！”
通天教主猛地扔掉手中的青萍剑，也不顾什么圣人形象了，张开双臂，一把抱住秦风，用力在他背上拍得砰砰作响。
“好小子！真有你的！”
“打得好！打得太特么好了！”
“刚才那一拳……卧槽！那一拳太帅了！你是没看见元始那老脸，都给打歪了！哈哈哈哈！”
秦风被勒得直翻白眼，嫌弃地把这个疯疯癫癫的老丈人推开。
“轻点轻点，刚才打架没受伤，差点被你给勒死。”
他理了理被弄皱的衣领，一脸傲娇地哼了一声。
“基本操作而已，别搞得像没见过世面一样。”
“再说了，我都说了我是云霄的靠山，也就是截教的靠山。”
“既然是靠山，那自然得硬一点。”
这凡尔赛的发言，要是放在以前，通天教主绝对会一脚踹过去。
但现在。
他只觉得这话简直就是天籁之音，是世间最动听的真理。
这就是底气啊！
这就是排面啊！
谁家女婿能暴打四圣？谁家女婿能肉身硬抗先天至宝？
唯我截教秦风！
短暂的安静后。
终于反应过来的截教万仙，爆发出了震碎苍穹的欢呼声。
“赢了！我们赢了！”
“秦前辈万岁！截教万岁！”
“去他娘的天数！去他娘的封神榜！老子不用上榜了！”
无数截教弟子相拥而泣，或是跪地痛哭，或是仰天长啸。
那种劫后余生的狂喜，那种从地狱重返人间的激动，足以让任何人为之动容。
赵公明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泪，举着金鞭，冲着对面那些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的阐教金仙，发出了最嚣张的咆哮：
“来啊！刚才不是挺狂吗？”
“还想度化我们？还想送我们上榜？”
“你们的圣人祖宗都被打飞了，我看现在谁还能救你们！”
这一声吼，像是打开了某种开关。
刚才还唯唯诺诺、在那等死的截教众仙，瞬间一个个红了眼，杀气腾腾地看向对面的阐教阵营。
风水轮流转。
刚才有多绝望，现在就有多嚣张。
有秦风这尊大佛杵在这儿，他们现在就是把天捅个窟窿都不带怕的。
反观对面。
燃灯道人手里的乾坤尺都在哆嗦，广成子的番天印差点拿捏不住。
十二金仙一个个脸色煞白，双腿发软，看着那个负手而立的青衫男子，就像是看着一尊从深渊爬出来的绝世魔主。
跑？
往哪跑？
连圣人都跑不掉，他们这些小虾米能跑得过那拳头？
绝望的情绪在阐教和西岐大军中蔓延，数百万大军愣是连一声咳嗽都不敢出，生怕引起那个杀神的注意。
秦风并没有急着处理这些杂鱼。
他转过身，看着已经走到身边的云霄。
这位向来端庄稳重的大姐大，此刻早已哭成了泪人，那双美眸肿得像核桃，却依然死死盯着秦风，仿佛一眨眼他就会消失一样。
“哭什么？”
秦风伸出手，动作温柔地替她擦去脸颊上的泪珠，语气中满是宠溺。
“妆都哭花了，就不漂亮了。”
云霄吸了吸鼻子，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情感，猛地扑进秦风怀里，双手死死环住他的腰。
“你吓死我了……”
“我以为……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感受着怀中佳人的颤抖，秦风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目光越过她的肩膀，看向那些瑟瑟发抖的阐教众仙，眼神逐渐变得冰冷。
“傻瓜。”
“我说过，只要我在，没人能欺负你。”
“哪怕是天道也不行。”
安抚好云霄，秦风轻轻推开她，转过身。
原本温柔的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心悸的漠然。
他抬起眼皮，目光扫过燃灯道人，扫过十二金仙，最后停留在那个骑着四不像、手持打神鞭的姜子牙身上。
嘴角一咧。
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既然大的已经处理完了。”
“那咱们是不是该算算刚才的旧账了？”
“刚才……是谁喊着要破我这万仙阵的？”
“站出来。”
“我不打死他，真的。”
“我这人最讲道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