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深处，罡风渐止。
秦风一步踏出，身后的破碎宫门与那十万大军的喧嚣瞬间被隔绝在外，眼前景象斗转星移，仿佛从蛮荒地狱一步跨入了世外桃源。
这里并非秦风预想中那般法则森严、圣威浩荡的冰冷道场，反而透着一股子浓郁到化不开的生命气息。
脚下是铺满五色神玉的小径，两侧种满了外界早已绝迹的先天灵根，几只长着三个脑袋的仙鹤在云端懒洋洋地梳理羽毛，见到生人也不惊慌，反而好奇地探头打量。
远处，一座并不算宏大，却透着古朴道韵的宫殿掩映在苍翠之间。
没有金碧辉煌的装饰，没有咄咄逼人的阵法，只有一种返璞归真的祥和。
“有点意思。”
秦风负手而行，目光在四周扫过，嘴角勾起一抹玩味。
“外面摆出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高冷架势，家里倒是弄得挺温馨。”
“这就好比那些表面上穿着正装的女总裁，回家立马换上粉色兔子睡衣，这种反差萌，倒是符合她那个‘宅女’的人设。”
若是让洪荒众生听到这番评价，怕是要吓得当场元神出窍。
把圣人道场比作女总裁的闺房，这普天之下，也就秦风敢这么想，敢这么说。
他走到那座古朴宫殿前。
宫门紧闭，并非金属，亦非神木，而是一整块巨大的先天温玉雕琢而成，上面流转着淡淡的造化神光。
秦风停下脚步，刚准备抬手叩门，或者干脆像在外面那样再来一脚。
吱呀——
那两扇看似重逾亿万钧的玉门，竟像是感应到了客人的到来，发出一声轻柔的声响，缓缓向内敞开。
没有禁制反弹。
没有守门神兽的咆哮。
门后，一道窈窕身影俏然而立。
那是一位身着七彩霞衣的女子，容貌极美，眉宇间带着几分英气，却又被嘴角的柔和笑意冲淡。她并未像寻常仙女那般手持法宝，而是双手交叠在身前，姿态端庄而优雅。
女娲座下首徒，金凤仙子。
也是这娲皇宫的大管家。
按照常理，自家大门被砸，师尊被调戏，身为弟子的金凤此刻就算不拔剑相向，至少也该横眉冷对，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闯入者一点颜色看看。
可现实却是——
金凤仙子见秦风到来，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盈盈一拜，动作标准得挑不出一丝毛病。
“金凤恭迎仙盟之主。”
声音清脆悦耳，如大珠小珠落玉盘，透着一股子让人如沐春风的亲切感。
“盟主大驾光临，令娲皇宫蓬荜生辉。”
“师尊已在内殿等候多时，请随我来。”
说完，她侧身让出一条路，脸上依旧挂着那副得体而又略带深意的微笑，仿佛秦风不是那个刚刚在门口大放厥词的狂徒，而是一位早就约好的尊贵老友。
这画风……不对啊。
秦风眉梢微挑，眼神在金凤身上转了一圈。
若是换做旁人，恐怕会以为这是“鸿门宴”，里面指不定埋伏了多少刀斧手，或者干脆就是先礼后兵的套路。
但在秦风看来，这却是另一种信号。
“看来你家娘娘并没有我想象中那么生气。”
秦风迈步跨过门槛，经过金凤身边时，突然停了一下，凑近几分，笑眯眯地问道：
“还是说，其实她心里早就盼着有人能强势一点，把这扇关了亿万年的门给砸开？”
金凤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迅速恢复正常，只是耳根子却不可抑制地红了一瞬。
这一瞬的失态，被秦风敏锐地捕捉到了。
“盟主说笑了。”
金凤低下头，不敢直视那双仿佛能看穿人心的眼睛，声音虽稳，却多了一丝慌乱。
“师尊乃是圣人，心思如渊如海，其实我等弟子能揣摩的。”
“不过……”
她顿了顿，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秦风。
“自封神量劫开启以来，这娲皇宫确实太过冷清了。”
“盟主今日这一闹，倒是让这死气沉沉的道场，多了几分……人气。”
这话说得极有水平。
既没有承认女娲的期待，又隐晦地表达了某种认可。
秦风哈哈一笑，也不再逗她，大袖一挥，径直向内走去。
“人气？”
“只要她愿意，以后这里不仅有人气，还会有烟火气，有喜气。”
“带路吧。”
“我也想看看，那位被我说中心事后，躲进内殿的圣母娘娘，现在是不是正对着镜子练习怎么摆出一副更威严的表情。”
金凤嘴角抽搐了一下，想笑又不敢笑，只能强忍着，快步跟上引路。
这秦风盟主……
果然如传闻中那般，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主。
穿过几道回廊，四周的景色越发精致，空气中飘荡着淡淡的檀香。
没有了外面的剑拔弩张，这里更像是一处寻常大户人家的后花园。
秦风看着金凤那婀娜的背影，心中却在飞速盘算。
女娲既然肯让金凤出来迎接，还摆出这副“请君入瓮”的姿态，说明刚才那番话，确实戳中了她的软肋。
硬刚，她不怕。
圣人不死不灭，真打起来，现在的秦风即便有系统加持，在混沌主场也未必能讨到多少便宜。
但“软刀子”，她没见过。
她习惯了被膜拜，被敬畏，却从未习惯被人当做一个“女人”来对待，来挑逗，甚至来……心疼。
这就是破局的关键。
“盟主，到了。”
金凤在一处挂着珠帘的暖阁前停下脚步，轻轻掀起帘子，对着里面恭敬道：
“师尊，秦盟主带到。”
暖阁内。
并没有高高在上的云床，也没有缭绕的圣光。
只有一张紫檀木的茶几，两只蒲团。
女娲已经换下了一身素衣，穿上了一件淡粉色的常服，头发随意挽起，手里正捏着那一枚刚才秦风扔下的麻将牌——“九万”。
听到声音。
她并没有抬头，只是指尖轻轻摩挲着牌面上的纹路，声音慵懒而清冷。
“既然来了，就进来吧。”
“秦盟主刚才说要教本座认牌。”
“本座倒是很好奇。”
“这一张‘九万’，在你口中，又能编排出一个什么样的新世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