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了……”
再次看到熟悉的场景，李渊甚至觉得，有一些梦幻。
熟悉了苏家小院，再次回到“家”里，说实话李渊是真会恍惚一会儿。
比起离开之前，醉生梦死的软禁生涯，如今的李渊，整个人的精气神都不一样了。
“爷爷，是不是觉得有种错位感？”
李承乾还是沿用在苏家小院的习惯称呼，喊李渊爷爷。
“是啊，物是人非事事休。”
李渊忽然蹦出一句诗句来，倒是让李泰愣了一秒钟。
穿越后世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可以做文抄公。
不过李泰和李承乾都不屑做这种事情。
他们啥身份啊，还用得着文抄公么……
李渊也是感情到位了，所以才说出这么一句，估摸着是看短视频里面看到的。
“走吧，还有很多事要做呢。”
伤春悲秋了几分钟后，李渊收拾好心情，再次踏出殿门。
此时，已经有几个内侍，正在疯狂跑向武德殿。
太子和魏王殿下归来……
最重要的，当然是太上皇也回来了！
正在武德殿内看奏折的李世民，听到了外面的动静。
“是承乾和青雀回来了么？”
李世民手中拿着奏章，并未抬头。
但下一秒，满头大汗的内侍噗通一下跪在地上。
“回禀陛下，是……是太上皇……”
嗯？
听到有些耳熟的词语，第一时间李世民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
“太上皇……父皇回来了？！”
噌的一下，李世民就丢下了奏章，原地站了起来。
那一刹那，李世民的心中其实浮现出了好几个念头。
‘父皇怎会突然回来？’
不过没等李世民多想，很快爷孙三人就联袂来到了武德殿。
“儿臣叩见父皇。”
“儿臣叩见父皇。”
“儿臣叩见父皇。”
这不是在水字数，而是同一时间，除了李渊还站着，其他三人全都行礼。
李世民是朝着李渊。
而李承乾和李泰这对兄弟，则是朝着李世民拜见。
“额……”
李渊眼角微微一抽。
武德殿内，气氛一时间有那么些许尴尬。
当然，尴尬的人不是李承乾和李泰。
那么答案就很明显了。
“这两个逆子！”
李世民也被这一手弄得有些傻眼，但他何等聪慧，一瞬间就反应过来了。
“诶，只要我们不尴尬，那么尴尬的就是别人咯。”
李承乾心里面笑开了花。
他和李泰早就预料到了会有这样一幕场景，故而早早地做起了准备，就等着这一刻呢。
“起来吧。”
李渊对这两个皮娃子那是太了解了。
“父皇，您为何？”
直起腰来的李世民，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怎么，朕不能回来了？还是说有人巴不得朕回不来？”
嘶！！！
老一辈的打法，还真就刺激啊。
李承乾和李泰互相对视一眼，眼神里面迅速交流了一番。
只见李世民的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
这是何等刺激的话题啊，是碰都不能碰的思想滑坡啊！
周遭负责记录的史官，身体摇晃了一下……
要死要死要死！
这位年轻的史官，总觉得自己的族谱正在闪闪发光……
“哼，一点玩笑都受不住，朕看你也是越活越回去了。”
玩笑……啊。
好吧，天知道这句话里面，到底说的是哪个玩笑。
李渊也没想对李世民做什么。
现在的他，已经放下了很多东西。
说白了就是佛了。
恍惚间，李渊想起了当时朱元璋来到苏家小院之后，某一天李渊和老朱的那一番交流。
李渊是知道，真实历史上，大明王朝最后是出现了靖难之役这场浩劫的。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老李家的玄武门，和老朱家的靖难之役，是差不多的情况。
当时李渊就很好奇，朱元璋会怎么看待他家老四夺了皇位这件事。
谁知道，老朱当时的讲述，竟然出乎了李渊的预想。
“咱能怎么看，老四他确实做了错事，可朱允炆那小王八蛋更不是东西，咱是真的瞎了眼才选这个小王八蛋。”
“咱也知道老四心里苦，说到底是咱这个当爹的，做错了事。”
在苏家小院里面，朱元璋居然亲口说出了“咱错了”这三个字。
这也就是在苏家小院了。
皇帝是不可能轻易说出自己错了这种话的。
这是一个政治问题。
但在苏家小院，朱元璋也说出了一些心里话。
靖难之役，朱棣有野心是真的，被迫起兵也是真的。
世界上本就没有完全纯粹的事情发生。
朱棣不反，死的就是朱棣。
一开始说实话老朱心里面是气不过的。
毕竟朱棣是造反，所以在最初的时候，老朱甚至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将倒霉蛋朱棣吊起来抽了一顿。
他心里面知道这样做，是在迁怒，是不理智的。
但没办法，他就是控制不住。
后来，老朱也想通了。
尤其是在真真切切看完了永乐时期发生的事情后，老朱对朱棣这个四子，也改变了看法。
只要不提洪武三十五年那件事，老朱还是能控制得了自己的脾性的。
李渊没想到老朱能这么地“豁达”，毕竟能想通这三个字，李渊也是花了好久才做到的。
甚至，还是李渊来到了苏家小院之后，才慢慢地接受这件事。
别看现在李渊动不动就挤兑李世民，一口一个逆子。
但是心里面，李渊已经放下了对权力的看重，他现在更想要的，是李家以及唐朝，能够比历史上做得更好。
一些不该发生的事情，坚决不能发生。
为什么李渊坚持要让李世民去苏家小院？
因为李渊知道，只有让李世民亲眼看到那些历史，看到发生的那些事情，才能改变未来。
所以李渊坚持一定要让李世民去苏家小院。
“父皇，您瘦了。”
李世民的脸色慢慢恢复过来。
不过很快他就热泪盈眶。
要不苏哲总说李世民是个爱哭鬼呢。
别的不提，李二这动不动就流泪，简直没谁了。
你很难分辨出，李世民这眼泪，到底是蕴含了几分真情实感。
不过其实这不重要。
李渊的眼底，闪过一缕复杂。
“你跟朕过来，还有高明和青雀，其他人等，都退出去。”
李渊挪开目光，然后视线扫过武德殿。
被李渊看到的人，一动都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