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赟被老皇帝要求去铲除新魔教?”赵钱孙将这句话在舌尖上反复咀嚼了一遍,眉头越拧越紧。
冯陈褚也面色凝重地看着黄惊:“黄少侠,这话从何说起?老皇帝今天才到江宁府,变化怎会如此之快?”
“今天在宗人府,老皇帝亲口说的。”黄惊将宗人府里发生的事简要复述了一遍——从老皇帝逛宗人府,到屏退左右,单独留下太子、福王、秦王和楚王,再到那番看似敲打、实则暗藏杀机的训话,最后将剿灭新魔教的重任交予福王,并指派秦王监军。。
赵钱孙听罢,非但没有惊愕,反而长叹一声,眼中流露出由衷的佩服:“老皇帝这一手,高明啊,实在是高明。”他压低了声音,仿佛怕隔墙有耳,“让刘赟这个新魔教的教主去对付自己的人,又让秦王在背后监军。这哪里是派差事,分明是把两个儿子都架在火上烤。”
冯陈褚也冷声说道:“按黄少侠刚才说的,刘赟要真把新魔教铲了,那是他分内之事,老皇帝不会多赏他什么。要是铲不干净,或者故意放水,那就是欺君之罪。秦王监军也是一样,监得好,是他该做的;监不好,就是失职。”
黄惊继续道:“按秦王的说法,刘赟这些年做的事,老皇帝未必不知道。但他是明面上支持太子的人,太子又是储君,老皇帝不想在临死前闹出太大的动静。所以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刘赟不太过分,他就当没看见。”
“可昨晚的事,刘赟或者说新魔教,做得太过火了。”冯陈褚接口。
“对,秦王也是这么说的。”黄惊说,“所以老皇帝要敲打他,让他知道,他能给福王的,也能收回来。”
冯陈褚有些气急:“我这都忙活好几天了,刘益居然要去就藩了,那我前几天做的功夫不是都白忙了嘛。”
黄惊上次来的时候,冯陈褚不在,赵钱孙说他去散布谣言了,所以这几日冯陈褚忙活的应该是这件事,就是不知道他散布什么谣言去了。
黄惊想起秦王说的那番话:“刘益算是咎由自取吧。被福王推出来挡箭的,老皇帝让他去就藩,既是保全他,也是对他失望。一个皇子沦落到给别人当挡箭牌,老皇帝心里能好受才怪。”
三人沉默了片刻。
赵钱孙叹了口气,将话题引到秦王身上:“老皇帝让秦王不要争了,但秦王怕是收不了手。到了这一步,他身后站着那么多人,就算他想收,那些人也不会让他收。”
黄惊没有说话。他知道赵钱孙说的是实话。夺嫡这条路,从来都是不归路。要么赢,要么死,没有第三条路可走。
冯陈褚接过话头说:“或许我们可以在想得阴暗一点,既然刘埜已经让秦王不要再去争,但刘赟跟秦王的势力还是很大,老皇帝或许还想着借这件事,为太子扫清障碍也不是不可能。”
“老冯你说的也有可能,任何一次皇位的更替,总是伴随着流血。”赵钱孙认同的点点头。
“不说这个了。”黄惊收回话题,看向赵钱孙两人,“我来找你们,还有另一件事。”
“什么事?”冯陈褚问。
“昨晚秦王府的动静闹得不小,你们有没有收集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赵钱孙说:“昨晚秦王宅邸的动静那么大,我们也帮不上什么忙。不过倒是发现了些有意思的东西,比如英豪榜第四的洪无量竟然会来帮秦王,以前可没听说洪无量与秦王有交集。”
黄惊摆摆手:“洪无量的事暂且不论,你们直接说秦王府外面发现了什么吧。”
赵钱孙正色道:“那先从何正功说起。昨天他消失了一天,直到晚间时候才回到他休憩的地方。但在新魔教动手前一个时辰,有个黑影又从他休息的地方钻出。因为是晚间,探子离得又远,所以不能确定那个人是不是何正功。”
“是不是穿的夜行衣?”黄惊追问。
“是穿的夜行衣。”赵钱孙肯定地回答。
“有没有看见他往哪个方向去了?”
“往福王的宅邸去的。”冯陈褚接过话头,“但是刘赟宅邸附近的探子说没看见有人进去,要么是进去了没被探子发现,要么就是他中途拐去别的地方了。”
黄惊又问:“何正功这几日一直在外面跑吗?”
“差不多每天都要出去一趟。短的话一个时辰就回来,长的话就没有固定时间了。”赵钱孙想了一下说。
黄惊找了个位置坐下:“你们监视洛神飞有什么收获吗?何正功整天这样神龙见首不见尾,他就没有一点反应?”
冯陈褚接过话头:“这就是奇怪的地方。洛神飞好像在有意回避什么,万飞鸿的事他已经弄得差不多了,可他还是每天早早地就出门,然后尽量待到宵禁才回返。并且他每天出门也没办什么事,就跟个游魂一样到处乱走。有一次,我们的探子故意弄出破绽让他发现,但他一点反应也没有,就像没看见一样。”
黄惊闻言,脸上露出一个异样的表情:“难道洛神飞已经知道他师傅的事了?”他顿了顿,继续问道,“还有吗?”
“有。”冯陈褚说,“我们安排了两个人,扮作商旅住在了他们隔壁的房间,住了三天。他们说有天晚上,隐约间听见很压抑的哭声,像是从洛神飞的房间传来的,断断续续,听不真切,但绝不会听错。”
“这个应该也没得到验证吧?”黄惊问。
赵钱孙点头:“是。”
黄惊总结道:“也就是说,何正功的情报你们基本没有,不知道他去哪、去干什么。还有就是,洛神飞有意在回避何正功?”
冯陈褚说:“差不多就是这样。”
“那陶登波呢?昨晚他可没出现在秦王的府邸,也没跟在刘赟身旁。我很确定他就是新魔教的天尊。”
赵钱孙想了想:“按探子传回的情报,昨晚刘赟的府邸一切正常。倒是刘益的府邸里冲出来好几个黑衣人,并且他们很警觉。我们的探子已经够小心了,最后还是跟丢了。位置就在那个废弃的宅院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