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生了什么?人家正呼呼呢,一睁眼就到这儿来了。”
“既然你也在,难道说……”
“是我们心有灵犀,在梦里相见了?”
迷迷琢磨片刻,忽然眼睛一亮。
“有没有办法不见?”
星十分冷淡地说道。
“啊?为什么!”
“说这种话,就算人家不可能讨厌你,但也是会伤心的哦!”
迷迷耷拉下耳尖,摆出一副委屈的模样。
“虽然完全没有头绪,但人家好喜欢这个故事。”
“人们说,梦是欧洛尼斯垂下的帷幕,这有没有可能是它送出的礼物?毕竟那位存在和我一样,特别喜欢你呢。”
迷迷转而看向书中的内容,语气轻快起来。
“读书,好累…”
星微微垂眼,倦意依旧未曾散去。
“星,变灰了!别怕,人家会夸夸你,施展粉红色的魔法哦!”
淡淡的粉色光晕自迷迷周身漾开,温柔地将星包裹在内。
“人家有种预感,刚才那颗漂亮的星星,也许就是带来故事的宝物。”
“在今后的旅途中,我们还会遇见好多好多。”
“所以睁大眼睛,一起来读书吧!我们要收集好多好多睡前故事,然后——星,你来念给人家听!”
迷迷蹦到书册旁蹲坐下来,满眼期待地望向星。
星与迷迷沉浸在奇异的梦境之中,而奥赫玛的另一处,恒久不变的晨光静静洒落。
“你该趁这个机会好好休息,白厄阁下…火种的归还仪式就在明天。”
遐蝶站在一旁,望着神色难安的白厄,轻声劝道。
“今天、明天,有什么区别呢?”
“反正在刻法勒的庇佑下,奥赫玛永远都是黎明。”
“只要光照一直这么强烈,我就睡不安稳。”
“与其逼着自己合眼,不如静下心来捋一捋思绪,这也算是一种休息。”
白厄望向远处,整片天地始终被炽亮的光线笼罩。
“那么…你捋清了吗?”
遐蝶追问一句。
“…完全没有。仍旧是一团乱麻,甚至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
白厄抬手轻轻摩挲掌心。
“掌心里的火种起初滚烫无比,现在已经完全冷却下来了…我几乎快要察觉不到它的存在。”
“遐蝶小姐,你觉得…这是不是代表我和尼卡多利相当契合?”
白厄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答案。
“我并不清楚个中原理,但如果这样想能令你安心一些…那我支持你的观点。”
遐蝶安慰道,不愿让他独自陷在焦虑里。
“…多谢了。”
“远处就是重渊…啊,我回想起来了,当时没来得及说出口的问题。”
白厄点头道谢,目光越过楼宇,投向远方幽深的重渊。
“在公正天秤的神殿里——欧洛尼斯用谜题刁难我们的时候——那时,你为什么要阻止我,遐蝶小姐?”
“因为我认为一定有其它解法。”
“「比翁法罗斯的命运更为重要之物」…这个题面对你来说太过残酷,太不公平。”
遐蝶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你应该知道,假如丹恒没有及时找到解法,我还是会去尝试的。”
白厄语气平静,道出当时心底的抉择。
“我明白,当时的情况容不得犹豫,我阻拦你也只是下意识的反应……”
“…幸好有他们两位在。”
遐蝶露出庆幸之色。
“是啊,幸好有他们。”
白厄附和一声,眉宇间的愁绪并未散去。
“……你还在回想那时的事吗,白厄阁下?”
“每时每刻,每分每秒。”
“刚刚,我在两位半神面前撒谎了——我告诉她们,如今我心中所想只有黄金裔的使命——不知道这次能不能瞒得过阿格莱雅的金线。”
白厄深吸一口气,坦言心事。
“没人能骗过她,阁下。”
“对于我们的谎言,她只是选择性地视而不见罢了。”
遐蝶说道。
“的确,真是愚蠢的侥幸心理。”
白厄自嘲地笑了笑,眼中泛起迷茫。
“我时常会想,「像我这么凡庸的人也能成为英雄吗」?”
“本以为击败尼卡多利能平复脑海里的质疑之声…没想到它却变得越发聒噪了。”
“我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辞藻…但我知道你并不平庸,白厄阁下。”
“万敌常戏称你为「救世主」…我想他的语气中并不都是玩笑。”
遐蝶望着低落的白厄,一时不知该如何劝慰。
“我大概应该放弃无用的思考,一直放空,直到仪式时分到来……”
“我以前用过这招,在缇宝老师的历史课考试之前——堆成小山的石板和文献,谁能复习得过来?”
“还不如早早认命,多珍惜一下练剑跟玩耍的时间。”
白厄试着放下纷乱的念头,思绪却不由自主飘向过往。
“那…考试的结果如何?”
遐蝶好奇地问。
“分数?”
“早就不记得了——我只记得缇宝老师罚我打扫了一周的黄金裔浴池,还不许任何人搭手帮忙。”
白厄眼神飘忽。
“原来缇宝大人也有这么严厉的一面……”
遐蝶轻声感慨。
“白厄阁下,请继续保持平和的心态吧,我想你会没事的。”
“谢谢你,遐蝶小姐。”
白厄再度望向远方的天际。
“我想就这么再待一会儿,尽量不去考虑那些麻烦事,反正也想不出什么结果。”
“最近这段时间,我的故乡…哀丽秘榭的景色总在我眼前闪过。”
“悬锋城的那些家伙,掌握了不得了的技术啊…要是我也能把自己的身体和灵魂分割开来就好了。”
白厄的声音轻柔下来,满是眷恋。
“那样,我就能随时让魂魄出窍,飞回家乡那片熟悉的茅草地。”
“只有在那里…我才能暂享片刻安宁。”
同一时间,远悬星海之中的空间站「黑塔」。
所有研究员已经被黑塔暂时遣散,此地只有大黑塔以及一位倒霉的不速之客。
“黑塔…黑塔大人!你、你想做什么……”
“我…我全都告诉你!”
“忆庭的秘密,他们在觊觎的东西…我全都愿意说出来!请饶、饶了我吧……”
窃忆者被镜子五花大绑,浑身绷紧,面露惶恐,慌忙屈膝讨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