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这么紧急的关头,你能想到的救命说辞就只有这么几句?”
“这可不行。”
“需要再提醒你一下吗?”
“我是黑塔,解开虚数流溢之谜的学者,虚数坍缩武器的执钥人…你觉得,我需要从你身上获得任何答案吗?”
黑塔抱臂立于镜光之下,眉眼带着戏谑的笑意。
“我…我……”
窃忆者语塞,一句话也吐不完整。
“嘘,别出声。”
“这可是我的高光时刻,你只要乖乖听着就行了。”
黑塔指尖轻点身侧镜面。
“你潜入这里,无非就是为了窃取博识尊的记忆,不是么?”
“把我宝贵的「谒见系统」搞得一团糟,也是为了把我本人引来这里,借我为你们带路……”
“真可惜,你只差一点就能完成任务,回去交差了……”
“唔…唔……”窃忆者喉头发紧,止不住发颤。
“…开玩笑的,你从头到尾都没有一丝机会,嘻嘻。”
黑塔弯起眼眸,十分恶趣味地说道。
“别看只有第四面镜跟在我身边,它的兄弟姐妹们早就把你的行踪一览无余了。”
“让我想想…该怎么惩罚一个胆大包天的窃贼呢?”
“噢,我有主意了!忆庭的人都很喜欢镜子,对吧?”
忆者模样的家伙看着黑塔的脸,感觉自己凶多吉少了。
“那我干脆就成人之美,让你多跟镜子做做伴吧?”
“惩罚的时长…也不该太严苛,就取百分之一的人生吧?这点时间,足够你好好反省了。”
“别怕,就算被藏进了镜子里,你还是能为这个世界做出贡献的。”
“你身上那点微薄的命途能量,说不定就能帮我引来机器头的注意呢?”
要是林晨在这里,一定会很惊讶,抓到忆者原来不是做成法器或者光锥吗?
窃忆者猛地抬头,心底又升起些许希望。
“啊,忘记说了。刚刚提到的百分之一……”
黑塔笑意渐冷。
“…乘以的是我的寿命哦。”
窃忆者呆住了,几乎无限的百分之一是多少,它有点不敢想。
空旷冷寂的空间站里,骤然炸开一阵凄厉刺骨、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在舱室间来回回荡。
“哈…一身轻松,总算把问题连根拔起了。”
黑塔舒展肩头,刚刚的烦闷尽数散去。
第四面镜贴在镜面壁面上,细碎的咀嚼声此起彼伏。
“吧唧吧唧…好吃,好吃……”
“别发出奇怪的动静啊,显得我精神不太正常似的。”
“让那小贼先好好睡一觉吧,晚点再决定该怎么处置她。”
黑塔脸上一黑。
虽然事实确实很形象,但也太形象了。
“哎呀,可爱又可敬的黑塔女士,您的心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软了?”
第四面镜打趣道。
黑塔倏然敛去散漫,抬手激活身前浮起的光屏。
“「谒见系统」已经重启。总算到了这个时候……”
“机器头,我费了这么大功夫只为来到你的面前,可不许无视我啊。”
空间在身前撕裂出一道泛着虚数微光的门户,黑塔抬步跨入,瞬息落脚于命途狭间。
远方天际晕染开紫红渐变的浩瀚星云,数道莹蓝耀眼的带状能量弧盘旋缠绕。
一道炽烈橙金光柱自虚无深处垂落,无数碎石与岩块悬空漂浮。
黑塔立足这片奇异天地,心底暗自思索:
(命途狭间…不是由模拟宇宙构建出来的虚拟情景,而是真实的、可以触及的……)
黑塔压下这份感触,凝神望向光柱的源头。
(现在不是感伤的时候。机器头…你会回应我吗?)
黑塔迈步行至第一面镜身侧,继续稳步推进谒见仪式。
忽然第一面境报告了异常。
“黑塔女士…我们在狭间内捕捉到了一些「声音」。”
“哦?让我听听。”
黑塔好奇地静听。
命途之声断断续续自虚空飘来。
“0001……”
“0011……”
“这声音是…二进制运算?难道是机器头?”
黑塔眉头微挑。
下一瞬另一道声响响起:
“1111……”
“0002……”
“不对,二进制运算里怎么会出现「2」?你是在耍我吗……”
黑塔神色疑窦丛生,但也只能继续走向光柱。
“黑塔女士!那些声音,又出现了!怎么办,我们该怎么办?!”
第二面镜语气慌乱。
“你冷静点,第二面镜。它又说了什么,再放给我听听。”
“0126……”
“等等…这道门好像没锁。”
“门?锁?不对,这根本不是什么命途之声…到底怎么回事?”
黑塔心头的不安越发浓重。
此时正是研究的重要时刻,这种打扰显然并不寻常。
“咦嘻嘻嘻…黑塔女士,外面的家伙…好像在说些很有趣的话哦?”
“您要不要也来听听?嘻嘻嘻……”
第三面镜萦绕着怪异的嗤笑。
“第三面镜,你能不能收一收那让人起鸡皮疙瘩的笑声?”
“你刚才提到了「外面的家伙」?难道是……”
黑塔已经猜到大概。
“欸嘿嘿…女士,要不您自己听?”
第三面镜怪笑着播放。
“她昏倒了?”
“嗯,看来如此。”
黑塔神情骤然一变:“……不对劲,肯定是有人闯进实验室了!”
“要叫醒她么,瓦尔特先生?”
“嗯,就这么做吧。虽然有些无礼,但我们的确在赶时间。”
“等等!等等等等……不行,不行,绝对不行!不管你们是谁,别在这个时候打断我!”
“我得继续前进…几步,只差几步我就能见到机器头了!”
黑塔咬了咬牙,坚持向命途狭间深处走去。
“出什么问题了,黑塔女士?”第四面镜关切地发问。
“不,没什么。我只是在想……”
黑塔还没说完,第四面镜就打断道:“呃,黑塔女士…从狭间外面传进来的声音,您最好听听……”
“能麻烦你吗,星期日先生?”
“交给我吧。”
“等等…他们想干嘛?”
黑塔瞪大了眼睛。
“失礼了,黑塔女士——”
「同谐」的扭曲光晕出现在黑塔的意识中。
“这是…「同谐」?无理取闹,想靠这种小伎俩影响我?门都没有!”
黑塔一瞬间就消解了同调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