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虽然暂时不在厂区，却也一直守在四合院，从没走远。
娄晓娥和梁拉娣并肩往前走，秦淮茹也快步跟了上来。
轧钢厂的一号食堂已经翻新整修过，环境比以前干净敞亮多了。
食堂里头空间拓宽了不少，能同时坐更多人，打饭的窗口也增加了，排起队来顺畅很多。
大家都自觉排着整齐的队伍，赵卫国在人群里看到不少厂里的干部。
所有人跟普通一线工人一样，按顺序排队打饭，没人搞特殊。
各个车间的主任都是如此，他甚至还在队伍里瞅见了杨厂长和几位厂领导的身影。
纵观国内那么多工矿企业，你几乎找不出这么一幅场景——厅级干部亲自带队，领着整套管理班子，日复一日泡在厂区，跟一线工人挤在一块儿吃饭。
可在红星轧钢厂，干部职工同堂就餐、全员拧成一股绳的那股热乎劲儿，早就成了再普通不过的日常。
赵卫国作为轧钢厂手里攥着核心实权的高层，一直坚持在厂区职工大食堂解决一日三餐。
因为他那岗位工作性质特殊，真实的职务对外是严格保密的，外面人都只知道他是个技术部主任。
要说以他的职级待遇，压根犯不着跟普通一线职工那样排队打饭、在人挤人的公共食堂里凑合。
可只要手头工作暂时能放一放、稍微喘口气，赵卫国就主动往职工食堂走，从来不搞什么特殊化。
厂里各级管理人员看在眼里，心里也都记着呢，一个个拿他当榜样，全跟着扎进了职工食堂。
这股从上到下立起来的淳朴清正风气，年头久了、日子长了，慢慢就在红星轧钢厂扎下了根，成了厂里独一份的传统。
厂里从来没专门给干部定过什么专属就餐标准，也没搞过什么福利制度。
就算是李副厂长这种厂级核心领导，一日三餐也都是在职工食堂解决，半点特权不沾。
时间一长，全体干部全都在食堂吃饭这事儿，就成了轧钢厂上下心照不宣、不用多说的一条规矩。
厂区一号食堂是全厂最大的一个就餐点，里头宽敞透亮，能同时塞下上千号人一块儿吃饭。
食堂外面还配了个露天清洗水池，专门供职工吃完饭洗自个儿的饭盒，大伙儿日常吃饭方便了不少。
赵卫国每次到食堂转悠、看看情况，都能觉出来后厨的人手比之前多了不少。
何雨柱那会儿正在后厨盯着菜品分装、餐食筹备这些活儿，无意间一抬头，瞧见赵卫国从食堂正门走进来了。
他立马撂下手头盯着的活儿，快步从后厨迎了出去，走到赵卫国跟前，满脸热乎劲儿地开了口。
“师傅，您可算回来了！快坐下歇歇，我亲自进后厨给您做几个合口味的家常菜。”
话音还没落地呢，没等赵卫国回话，何雨柱就主动领着路，把他请到旁边的桌子坐下，自己转身麻溜地回了后厨。
一钻进后厨，何雨柱立马叫过来俩徒弟，三两句交代清楚分工，一个去冷库调新鲜食材，一个留下来归置各种调味辅料。
经过整整一年的潜心打磨和实打实的历练，何雨柱的岗位地位、薪资待遇早就不是从前那个普通炊事员能比的了。
今年厂里推了常态化职工技能考评机制，他连续三个季度都拿了优秀考评成绩，前后加起来完成了十次职级晋升。
现在他已经是轧钢厂炊事工种里顶尖的老师傅了，手里攥着五级炊事员的专业职称。
等到年末最后一轮职业技能考核结束，他还能再往上冲一冲，奔着四级炊事员去。
按厂里定好的薪资核算标准，五级炊事员每个月固定基本工资是五十五块钱。
搁在整个四合院那片，这份薪资待遇也就排在赵卫国、易中海和刘海中三个人后头，比其他住户都高出不少，妥妥的高薪。
何雨柱的烹饪手艺稳居全厂顶尖水平，厂里所有公务接待的膳食统筹、宴席筹备这些核心活儿，全是他一手包办。
除此之外，他还兼着一号食堂的食堂长，手里攥着实打实的管理权。
从食堂财务核对、食材采购入库登记，到后厨员工岗位调配、日常值班值守，一号食堂大大小小的事儿，全是他一个人拍板。
靠着食堂长这个管理岗位，他每个月能多拿五块钱专项岗位津贴，加上基础工资，每月到手稳稳当当六十块。
在轧钢厂现在的人员编制体系里，何雨柱已经算中层管理序列了，是厂里有话语权、有分量的干部。
除了本职工作带来的固定收入，何雨柱在整个工矿系统炊事行业圈子里，也攒下了相当不错的个人口碑。
他时不时受邀出去接一些宴席承办的活儿，靠着这些额外私活，每个月能挣上一笔相当可观的收入。
何雨柱心里一直门儿清，自己如今有的地位、收入、还有所有成就，哪样都离不开赵卫国当初的悉心提携和用心栽培。
当初正是赵卫国把自己创出来的那套菜谱，毫无保留地交到他手里，还手把手地教、全方位地传他烹饪技巧。
多亏了赵卫国倾囊相授，何雨柱的厨艺才能实现那么大的突破，在短短时间里脱胎换骨。
这份厚重的栽培提携之恩，何雨柱一直记在心里头，从没淡忘过半分。
他早就暗下决心，一定得找个合适的时机，好好报答赵卫国的知遇和栽培之恩。
别看赵卫国年纪轻，可在何雨柱心里头，对方就是自己最值得敬重的授业恩师，名副其实。
当初教手艺那阵子，赵卫国尽心尽力、半点不藏私，把自己会的全掏出来教给了他。
不管是鲁菜、淮扬菜这两大主流菜系的核心烹饪技法，还是市面上难得一见的各种名贵菜品配方，统统传给了何雨柱。
源源不断的专业技艺往外掏，给何雨柱的厨艺精进打下了厚实根基，让他一步步稳稳当当成了厂区顶尖主厨。
手里攥着一号食堂后厨的管理权，各种厨具设备一应俱全，新鲜食材随用随取，何雨柱哪能让自个儿恩师久等。
没多大会儿功夫，四道摆盘精致、用料扎实的家常菜，配上一碗鲜香醇厚的浓汤，就一盘盘端上了桌。
整桌菜三荤一素，荤素搭得刚刚好，搁在那个年代背景下，这档次远超普通职工日常吃饭的水准。
以当年的生活条件来说，能吃上这么一顿饭，绝大多数普通职工想都不敢想。
“师傅，您趁热快尝尝味道咋样。”何雨柱搓着两手站在桌边，眼神紧紧盯着桌上的菜，满心盼着赵卫国能点个头。
赵卫国没怎么客套，拿起筷子细细尝了一遍桌上的每道菜和那碗汤。
简单尝过之后，他放下碗筷轻轻点了点头，开了口，给出了一番中肯的专业点评。
“菜品的调味拿捏得正好，火候也控得挺准，整体品质很不错。唯一的短处是刀工还有点嫩，得多练、多打磨。”
“烹饪这行当，学海无涯。跟厂里那些三级及以上的资深炊事老师傅比，你的基本功底子还有不小差距。”
“但从这桌菜能看得出来，你这一年是真下了苦功、钻进去了，进步很明显。继续保持这股勤快劲儿，争取明年冲一冲三级炊事员，甚至更高。”
说到这儿，赵卫国顿了一下，跟着语重心长地补了一句。
“早些年咱们厂炊事工种最高就只有五级，现在晋升规则已经改了，职级上限彻底放开了，三级炊事员不再是够不着的目标。”
“你可以先把拿下三级炊事员当成短期目标，沉下心来深耕烹饪手艺。以你的天赋和付出，我很看好你往后的路。”
听完这番中肯又带着期许的点评和叮嘱，何雨柱脸上一下子绽开了灿烂的笑容，连忙恭恭敬敬地应声。
“师傅、师娘慢慢吃，我先回后厨忙活了。后面您有啥需要，随时叫人喊我就成。”
满心欢喜的何雨柱转身就离开了就餐区。
这一桌饭菜的花销，自然由他这个食堂负责人自个儿掏腰包。
作为一号食堂的食堂长，自掏腰包款待自个儿恩师一顿家常便饭，对何雨柱来说就是顺手的事儿。
所以这顿饭的所有花费，压根不用赵卫国操心。
食堂里不少刚入职的年轻职工，都悄悄拿眼角余光瞄着端坐在那儿吃饭的赵卫国，眼神里头全是好奇。
轧钢厂的宣传橱窗里，赵卫国的先进事迹海报贴了不知道多久了，厂里新来的职工就算没见过他本人，光看海报也都混了个脸熟。
一个年轻学徒瞅着眼前的场景，忍不住压低嗓子，凑到身旁的老师傅耳边嘀咕起来。
“师傅，那位就是赵主任吧？人家当主任的，怎么这么谦和低调啊，一点架子都没有，我打小没见过这样的领导。”
这师傅在厂里干了一辈子，啥内情不知道？当即耐着性子给他解释起来。
“咱这位赵主任可不是一般人，人家本身就是资深专业工程师，就连食堂的何大厨，都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徒弟。”
“何师傅老挂在嘴边，说他那一身做饭的本事，大半功劳都是赵主任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