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刚启动,手机就响了。屏幕亮起“妈妈”两个字,叶诤心里咯噔一下——这个时候打来,准没好事。
他按下接听,那头的声音带着颤:“小诤啊……你、你是不是在外面惹什么事了?”
叶诤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妈,慢慢说,怎么了?”
“有人……有人给我们发了段视频……”母亲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强压着哭腔,“说你、说你在酒店里做那种事……要报警抓你……让我们拿五十万私了……”
叶诤只觉得一股火往头顶冲。这帮人真够毒的,不直接找他,先冲他父母下手。
“妈,那是假的。”他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静些,“现在有种诈骗,用电脑合成人脸做视频,专门骗人钱。你和爸千万别信,更别转钱,我来处理。”
“可是视频里就是你啊……”母亲的声音里满是慌乱,“连你耳朵后面那颗痣都拍得清清楚楚……你爸看了,气得手都在抖……”
“再像也是假的。”叶诤加重语气,“妈,信我。给我半小时,我处理完给你们回电话。记住,陌生号码别接,短信别回,等我消息。”
挂了电话,他重新点开那个勒索视频。这次看得更仔细——酒店房间的窗帘花纹、床头柜上那瓶水的牌子、窗外模糊的楼影。
系统界面自动弹了出来,红色警示条开始闪烁:
【检测到二次勒索,目标已转向宿主父母】
【视频背景分析中……】
画面被拆解成一格格像素点。墙壁的纹理、地毯的绒毛、灯光投射的影子……所有细节都被抓出来比对。
【背景为AI合成,素材来源:Unsplash商业图库+某酒店宣传视频】
【生成工具:Stable diffusion定制模型,训练库含超过200万张酒店房间图像】
【渲染服务器Ip追踪中……】
数据流哗啦啦地滚动,最后停在一个立陶宛的Ip地址上。那是暗网租的渲染服务器,按小时收费,支持匿名付款。
系统没停,顺着这条线继续往下挖。
【服务器租用支付方式:门罗币】
【支付地址溯源中……】
【关联到国内银行卡,持卡人:张伟,身份证号xxxxxxxxxxxxxx】
个人信息弹了出来:张伟,27岁,山东济南人,在“极速电竞酒店”当网管。照片上是个戴黑框眼镜的瘦子,头发油油的,眼神有点飘。
系统接着调他的资料:
【银行流水:过去三个月收境外转账23.7万】
【支付宝记录:频繁购买暗网服务,包括“深度伪造模型租赁”“虚拟手机号批量注册”“Ip跳转工具”】
【开房记录:最近一周在自己工作的酒店开了三次钟点房,都是单人入住,但监控显示每次都有不同女的进去】
叶诤看着这些,冷笑了一声。用工作便利搞这个?
还没完。
【扫描张伟个人设备……】
【电脑d盘隐藏文件夹发现挪用公款证据:本月酒店采购款中,张伟虚报服务器维护费8万元,转进自己账户】
【浏览器历史记录发现:频繁访问儿童色情网站(已加密,系统可破解)】
【社交软件聊天记录:多次骗未婚妻说加班,实际在酒店房间搞非法拍摄】
好个“老实人”。
叶诤看了眼时间——十二点二十。离见林婉儿还有四十分钟,够处理这个了。
他没打算直接报警。那样太便宜了。
“系统,把张伟看儿童色情网站的所有记录、挪用公款的银行流水截图、还有他在酒店房间偷拍的视频片段——打个包,用三种方式发出去。”
【请指定发送目标】
“第一份,发给他未婚妻的微信、邮箱,还有她公司的工作群。”叶诤语气很平,“第二份,发给他爸妈和所有亲戚的家庭群。第三份,发给他工作的酒店老板、全体股东,还有当地派出所的公开举报邮箱。”
【是否匿名发送?】
“不。”叶诤说,“用张伟自己的社交账号发——系统,你能模拟他的登录状态吧?”
【可以。将模拟张伟电脑登录环境,使用其常用输入习惯,发送后清除本地记录,制造“本人误操作”假象】
“行。”叶诤发动车子,“现在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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济南,极速电竞酒店三楼机房。
张伟盯着电脑屏幕,嘴角挂着笑。手机搁在旁边,比特币钱包余额还没动。他不急。那种知识分子家庭,最怕丢脸。五十万,他们掏得出来。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干了。三个月前在暗网论坛接了单“定制勒索”的活儿,先帮人做视频背景,后来自己摸出全套流程。专找那些有点小名气但又没多少钱的网红、小老板、公司中层……伪造嫖娼视频,发给他们爹妈。成功率有六成多。
这次这个“叶诤”,资料是上家给的。说是个刚有点小钱的海归,父母都是退休教师,死要面子。完美目标。
电脑右下角的qq突然疯了一样跳起来。
是他未婚妻发来的:“张伟你他妈还是人吗???”
接着是语音通话请求,他没接。微信也炸了,未婚妻甩过来一堆截图——全是他看那些网站的记录,还有挪用公款的凭证。
“这些哪来的?!”他打字的手直抖。
“你自己发群里的!全公司都看见了!你爸你妈也收到了!派出所电话都打到我这儿了!”
张伟脑子嗡的一声。他猛地看电脑——浏览器开着,邮箱界面显示“发送成功”。可他根本没动过!
他想关页面,鼠标却不听使唤。屏幕突然一黑,跳出几行血红的大字:
“伪造勒索视频,侵犯公民个人信息,传播淫秽物品,挪用资金,浏览儿童色情内容——累计刑期预计15年以上。”
“友情提示:你电脑里所有犯罪证据已同步上传至济南网警服务器,编号。”
张伟浑身发冷,想去拔电源,手刚伸出去,手机响了。是老板打来的。
“张伟,你马上给我滚到办公室来!派出所的人到了!”
电话挂了。机房的门被推开,两个穿制服的警察站在门口,后面跟着脸黑得像锅底的酒店老板。
“张伟是吧?跟我们走一趟。”
张伟瘫在椅子上,眼睁睁看着屏幕上那几行字慢慢消失,变成普通的桌面壁纸——一只咧着嘴笑的卡通乌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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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红灯时,叶诤收到了系统提示:
【目标张伟已被警方控制】
【其个人资产共计31.7万元(含赃款)已通过万倍补偿机制扣除】
【补偿计算:本次诈骗未造成实际经济损失,但造成宿主父母精神伤害。系统判定精神伤害补偿系数0.5,基础金额5万元(预估安抚父母所需费用)x0.5x=2.5亿元】
【2.5亿元人民币已存入神豪基金】
绿灯亮了。叶诤踩下油门,脸上没什么表情。
钱现在对他来说就是个数字。他更在意的是——这个张伟,和之前那个“裁缝”,是不是一伙的?
“系统,对比两次勒索的手法和技木特征。”
数据流闪了闪:
【对比分析:】
【1.视频质量:张伟版是普通AI合成,背景有拼接痕迹;‘裁缝’版用军用设备拍,几乎看不出破绽】
【2.勒索对象:张伟找父母施压;‘裁缝’直接威胁本人】
【3.技术要求:张伟靠现成工具;‘裁缝’能自己开发】
【结论:张伟是低端模仿者,可能从暗网买了‘裁缝’的部分教程或工具,但水平差得远】
模仿犯。叶诤皱了皱眉。也就是说,“裁缝”的技术已经流出去了,成了黑产圈的“教材”。
这更麻烦。
手机又震了一下,林婉儿发来位置共享——她已经到茶楼了。
叶诤正要关系统界面,突然又弹出一条提示:
【检测到张伟电脑中残留勒索程序附带病毒模块】
【深度解析中……】
【病毒功能:窃取目标通讯录后,自动向所有联系人发送勒索视频缩略图及文字威胁】
【病毒代码中发现特殊封装特征——与盘龙会此前使用的数据封装方式匹配度92.7%】
果然有关联。
但盘龙会为什么要把这种技术教给张伟这种小角色?测试效果?还是……在铺一张更大的网?
叶诤把车停进茶楼地下车库。下车前,他看了眼系统奖励——刚才反制完,新奖励到了:
【数据迷宫】
【效果:任何尝试通过网络追踪、定位、分析宿主的数据流,将自动陷入系统生成的无限虚拟路径。追踪者会看到伪造的Ip地址、虚拟行为日志,甚至完全虚构的“另一人格”的在线活动】
【持续时间:永久被动生效】
【附加效果:可主动设置“迷宫出口”——将追踪者引到宿主指定的任意地点或服务器】
好东西。以后谁想查他,就得跟着一堆假影子跑。
他关掉系统界面,走进电梯。
茶楼在顶层,中式装修,红木桌椅,屏风隔断。下午一点,人不多。叶诤跟着服务生走到最里面的包间。
林婉儿已经坐在那儿了。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针织衫,头发松松挽着,看起来像个普通白领,一点不像诈骗集团的高层。
“挺准时。”她笑着示意叶诤坐下,“喝什么?龙井还是普洱?”
“白水就行。”叶诤在她对面坐下,“直接说吧。”
林婉儿也不介意,给自己倒了杯茶:“张伟那边,你处理得挺干净。但你知道那只是个小角色,对吧?”
“你们故意放的饵?”叶诤问。
“算是。”林婉儿抿了口茶,“盘龙会现在分三派。一派以‘裁缝’为首,想抱紧暗影议会大腿,给他们做技术外包——包括意识上传、人格改写那些脏活。另一派是传统诈骗的,只想捞钱。我们这派……”她顿了顿,“想上岸。”
“所以你们泄露‘裁缝’的技术,让张伟这种小角色去乱搞,把水搅浑?”
“聪明。”林婉儿放下茶杯,“‘裁缝’最近接了暗影议会的大单——给他们抓来的‘实验材料’做意识备份和人格植入。那技术要是成了,就不是骗钱那么简单了。他们会造出一批没有道德、没有恐惧、绝对听话的执行者。你父亲当年研究的‘白孔雀计划’,现在真要实现了。”
叶诤手指收紧:“你们想阻止?”
“我们想分一杯羹。”林婉儿说得直接,“但‘裁缝’那派想把技术垄断,全献给暗影议会当投名状。我们这派筹码不够,所以……需要新变量。”
“我?”
“你有系统,有钱,还有——你救出来的那批人里,有‘裁缝’团队的前成员。”林婉儿身体前倾,压低声音,“赵志勇给的名单里,那个叫‘周明’的程序员,以前是‘裁缝’的助手。三年前因为分赃不均被踢出去,后来被骗到缅北。”
叶诤想起那份名单。周明,32岁,专门搞神经网络算法和动作捕捉。
“他知道‘裁缝’现在的据点、技术路线,还有暗影议会给他的具体任务。”林婉儿说,“我们可以合作——你保护周明,我们提供盘龙会内部的情报和资源。一起把‘裁缝’那派打掉。之后盘龙会洗白,我们做正经生意,你拿技术资料去对付暗影议会。双赢。”
叶诤看着她:“我凭什么信你?”
林婉儿从包里拿出个U盘,推到叶诤面前:“这里面是‘裁缝’过去半年接的所有订单记录,客户名单,还有他团队的人员信息。你可以先看看。”
叶诤没碰U盘:“条件呢?”
“第一,保护周明,不能让他落到‘裁缝’或暗影议会手里。”林婉儿说,“第二,打掉‘裁缝’后,他的技术资料我们共享。第三……”她顿了顿,“我们需要你帮我们洗白的第一笔投资——五十亿,成立反诈基金会和网络安全公司。股份你占30%,我们占70%,运营权归我们。”
叶诤沉默了一会儿。
“周明现在在哪儿?”
“在你送他去的那家康复中心,三楼307病房。”林婉儿说,“但‘裁缝’已经知道他回来了。最晚今晚,他的人就会到。”
叶诤站起来。
“等等。”林婉儿叫住他,“还有件事——你救回来的那些人,最好做个‘意识纯度检测’。‘裁缝’给暗影议会做的意识上传系统,第一版已经实装了。有些‘实验材料’,可能已经被换掉了内核。”
叶诤想起视频里那行字:“你以为救的是人?”
“怎么检测?”他问。
林婉儿从包里又掏出个小设备,像个便携式心电图仪:“这是盘龙会内部用的‘意识波动扫描仪’,能测人格一致性。如果哪个人的意识被强行植入或改写过,脑波会出现特定频段的不规则峰值。”她递给叶诤,“借你三天。但记住——如果真检测出问题,别打草惊蛇。那些被替换的人,自己可能都不知道自己已经不是自己了。”
叶诤接过设备,转身离开包间。
电梯往下走时,他看了眼手机——下午一点二十。
离“裁缝”的人找到周明,还有几个小时。
而他得先搞清楚,那87个被他救回来的人里,有多少个……还算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