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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英跳楼自杀的消息,像一颗炸弹,炸遍了整个香港。

报纸用整版篇幅报道,标题触目惊心:“地产大亨李英不堪失败,自杀身亡”

“铜锣湾之星老板坠楼,疑因商业压力”

“李英之死,香港商界的警钟”。

电视上循环播放着李家别墅的画面,警车、救护车、围观的人群,还有李泽文跪在地上痛哭的身影。

收音机里,主持人用沉重的语调念着李英的生平——从码头苦力到地产大亨,从一无所有到身家数十亿,从意气风发到众叛亲离。

李泽文跪在灵堂里,已经三天三夜没有合眼。

他的眼睛肿得像核桃,嘴唇干裂出血丝,嗓子哭哑了,再也哭不出声。

他只是跪着,看着父亲的遗像。

遗像上,李英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嘴角带着淡淡的微笑。

那是三年前拍的,那时候他还是香港最大的地产商之一,意气风发,不可一世。

谁能想到,三年后,他会自杀。

灵堂里摆满了花圈。

有商界朋友送的,有合作伙伴送的,有员工送的,也有看热闹的人送的。

白色的菊花,黄色的挽联,黑色的幔帐,把整个灵堂装点得肃穆而凄凉。

李泽文跪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也不知道该想什么。

他只是跪着,看着父亲的遗像,看着那淡淡的微笑。

门被推开了。

“李公子,梁晚晚来了。”

李泽文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门口。

梁晚晚穿着一件黑色的旗袍,头发扎成马尾,脸上没有表情。

她手里拿着一束白色的菊花,站在门口,像一尊雕像。

灵堂里,所有人都看向她。

李家的亲戚们,脸色变得很难看。

有人低声咒骂,有人怒目而视,有人站起来,挡在她面前。

“你来干什么?”

一个中年女人冲上来,指着梁晚晚的鼻子,声音尖利得像刀子,“你害死了他!你还有脸来?”

她是李英的妹妹,李泽文的姑姑。

她的眼睛红肿,脸色苍白,嘴唇气得发抖。

梁晚晚看着她,没有说话。

“滚!你滚!”

另一个男人也冲上来,是李英的弟弟。

他满脸横肉,一把抓住梁晚晚的衣领,推搡着往外赶,“这里不欢迎你!”

梁晚晚没有挣扎。

她只是站在那里,任他推搡。

李兆恒急了,冲上来想拦,被梁晚晚抬手制止。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起。

“放开她。”

李泽文站起来,摇摇晃晃地走过来。

他的腿跪麻了,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但他的眼神很坚定。

“泽文!”

姑姑急了,“你疯了?是她害死了你爸!”

李泽文看着她。

“姑姑,我爸不是她害死的。”

姑姑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爸是被他自己害死的。”

李泽文的声音沙哑,却清晰得像刻在石头上,“他太想赢了。赢了一辈子,输了一次,就受不了了。不是她害的。是他自己。”

灵堂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李泽文,看着他苍白消瘦的脸,看着他红肿的眼睛,看着他微微颤抖的嘴唇。

李泽文走到梁晚晚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梁小姐,对不起。我替我家人向您道歉。”

梁晚晚看着他。

“李公子,应该道歉的是我。”

李泽文摇摇头。

“您没有错。是我爸太固执了。”

他抬起头,看着她。

“您是来送我爸的?”

梁晚晚点点头。

她把那束白色的菊花放在李英的遗像前,深深鞠了一躬。

然后,她转过身,看着李泽文。

“李公子,您以后有什么打算?”

李泽文沉默了几秒。

“我想把铜锣湾之星卖了。”

梁晚晚愣住了。

“卖给我?”

李泽文点点头。

“卖给您。”

梁晚晚看着他。

“您确定?”

李泽文笑了。

那笑容,很疲惫,也很释然。

“梁小姐,我爸斗了您三年,输了三年。他不是输给您,是输给自己。我不想再斗了。我累了。”

梁晚晚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点点头。

“好。我买。”

一周后,李泽文坐在梁晚晚的办公室里。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但那双眼睛,还是红肿的。

梁晚晚坐在他对面,穿着一件淡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扎成马尾,脸上没有表情。李兆恒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李公子,这是收购合同。您看看。”

梁晚晚把文件推到他面前。

李泽文接过文件,一页一页翻看。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但他的表情很平静。

合同上写着——收购价格:五亿港币。付款方式:一次性付清。交接时间:合同签订后一个月内。

李泽文看完合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

“梁小姐,这个价格,太高了。”

梁晚晚看着他。

“不高。那块地就值这个价。”

李泽文摇摇头。

“那块地,我爸买的时候是一亿六千万。后来跌了,最多值一个亿。您出五亿,太多了。”

梁晚晚笑了。

“李公子,那块地现在不值一个亿。但五年后,十年后,会值五个亿。我出五亿,不亏。”

李泽文看着她,眼泪流了下来。

“梁小姐,您为什么要帮我?”

梁晚晚沉默了几秒。

“不是帮您。是帮他。”

她看着窗外,那里是李英跳楼的地方。

“他输了一辈子,我不想让他输到最后。”

李泽文站起来,深深鞠了一躬。

“梁小姐,谢谢您。”

梁晚晚摇摇头。

“别谢我。好好活着,比什么都强。”

李泽文点点头。

他在合同上签了字,然后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他停下来,回头说了一句。

“梁小姐,我爸临死前说了一句话。”

梁晚晚看着他。

“什么话?”

“他说,你赢了。”

李泽文走了。

李兆恒站在她身边,看着那份合同,手都在抖。

“梁小姐,五亿啊。我们哪来这么多钱?”

梁晚晚笑了。

“李主席,您忘了,我们还有银行。这块地值五亿,拿去抵押,贷个三亿不成问题。剩下的两亿,从九龙中心的利润里出。”

李兆恒咽了口唾沫。

“那要多久才能还完?”

梁晚晚站起来,走到窗前。

“三年。”

“三年?”李兆恒瞪大了眼睛。

梁晚晚转过身。

“李主席,您信我吗?”

李兆恒看着她,想起三年前,她第一次来香港,

连一个展位都拿不到,只能躲在角落里煎火腿肠。

三年后,她站在这里,要买下整个铜锣湾之星。他笑了。“信。”

收购铜锣湾之星的消息,传遍了整个香港。

报纸用整版篇幅报道,标题一个比一个夸张:

“大陆女商人吞并铜锣湾之星,成香港商业新霸主”

“梁晚晚豪掷五亿,打造国货王国”

“从被追杀的狼狈商人到香港首富,她只用了三年”。

电视上循环播放着梁晚晚的照片,还有她站在九龙中心楼顶俯瞰香港的画面。

收音机里,主持人用激动的语调讲述着她的传奇——从北京到香港,从养殖场到商业中心,从被追杀到成为首富。

梁晚晚看着那些报道,脸上没有表情。

李兆恒站在她身边,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

“梁小姐,您知道吗?您现在已经是香港首富了。”

梁晚晚摇摇头。

“首富?还早着呢。”

李兆恒愣住了。

“还不满足?”

梁晚晚笑了。

“不是不满足,是不够。”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维多利亚港的海风吹来,带着咸湿的气息。

她看着那片海,沉默了很久。

“李主席,您知道香港有多少人吗?”

李兆恒想了想。

“六百多万。”

“六百多万。”

梁晚晚点点头,“我们才服务了多少人?几十万。还有几百万,等着我们去服务。还不够。远远不够。”

李兆恒看着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九八六年十月一日,国庆节。

九龙中心门口搭起了一个巨大的舞台,红色的地毯,金色的背景,鲜花簇拥。

舞台两侧挂着巨幅标语:“国货当自强”

“民族品牌,走向世界”。

台下黑压压的人群,一眼望不到边。至少有十万人。

梁晚晚穿着那件淡蓝色的连衣裙,头发盘起,戴着一串珍珠项链,看起来优雅而端庄。

她拿起话筒,声音清亮。

“各位朋友,今天是我们国货的节日。三年前,我来到香港,什么都没有。没有钱,没有朋友,没有生意。但三年后,我站在这里。”

“为什么?因为有你们。因为你们支持国货,因为你们相信国货,因为你们为国货而骄傲。”

台下掌声雷动。

她继续说。

“三年前,有人说国货是垃圾,有人说国货不安全,有人说国货会致癌。但今天,我们用事实告诉那些人——国货,不比任何国家的产品差!国货,是我们中国人的骄傲!”

台下有人喊。

“支持国货!”

越来越多的人跟着喊。

“支持国货!支持国货!”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齐,像海浪一样汹涌。

那天,九龙中心的营业额,破了一亿。

一九八六年十一月十一日,光棍节。

梁晚晚在九龙中心搞了一个“双十一国货节”。

全场五折,买一送一,满一百送五十。

广告铺天盖地,从地铁站到公交站,从报纸到电视,从香港到澳门,从澳门到新加坡。

那天,九龙中心门口排起了长队。

队伍从门口排到街角,从街角排到下一个街角,从下一个街角排到下下个街角。

警察出动了上千人,维持秩序,疏导交通。

商场里人山人海,寸步难行。货架上的东西,一上架就卖光。

收银台前排着长队,每个人手里都拎着大包小包。

那天,九龙中心的营业额,破了三亿。

李兆恒看着那份报表,手都在抖。

“梁小姐,三亿啊。一天,三亿。”

梁晚晚点点头。

“明天会更多。”

李兆恒愣住了。

“明天还有?”

梁晚晚笑了。

“双十一过了,还有双十二。双十二过了,还有年货节。年货节过了,还有春节。春节过了,还有元宵节。元宵节过了,还有三八节。三八节过了,还有五一节。”

“五一节过了,还有端午节。端午节过了,还有中秋节。中秋节过了,还有国庆节。国庆节过了,还有双十一。”

李兆恒咽了口唾沫。

“那岂不是天天都是节?”

梁晚晚点点头。

“对。天天都是节。”

一九八六年十二月十二日,双十二国货节。

全场六折,买一送二,满两百送一百。

广告比双十一还猛,从香港打到澳门,从澳门打到台湾,从台湾打到新加坡,从新加坡打到马来西亚。

那天,九龙中心门口排起了更长的队伍。

队伍从门口排到街角,从街角排到下一个街角,从下一个街角排到下下个街角,从下下个街角排到下下下个街角。

警察出动了三千人,还是不够。

九龙中心不得不临时关闭了几个入口,控制人流。

那天,九龙中心的营业额,破了五亿。

李兆恒看着那份报表,已经不会发抖了。

“梁小姐,五亿。”

梁晚晚点点头。

“明年会更多。”

一九八七年,春节。

九龙中心门口挂满了红灯笼,贴满了春联,摆满了年货。

深圳的腊肉,四川的香肠,湖南的辣椒酱,广东的糕点,福建的茶叶,浙江的黄酒。应有尽有,琳琅满目。

香港人提着大包小包,挤在人群中,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

有人说,今年过年,不用买进口货了。国货好,便宜,实惠。有人说,国货现在不比进口差,有的比进口还好。有人说,用国货,骄傲。

梁晚晚站在三楼,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嘴角勾起一丝笑容。

李兆恒站在她身边,手里拿着一份报表。

“梁小姐,上个月的营业额,破十亿了。”

梁晚晚点点头。

“明年会更多。”

李兆恒笑了。

“梁小姐,您知道吗?现在香港人买东西,第一句话就是——有国货吗?”

梁晚晚摇摇头。

“还不够。”

李兆恒愣住了。

“还不够?”

梁晚晚转过身。

“当然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