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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聿修端坐于乾清宫御案之后,听着翊贵妃的禀奏,俊美的面容上,神色沉静得如同深不见底的古井。

但若细看之下,便能发现他微微绷起青筋的手背,还是泄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尤其是当听到宫女采薇指证温珞柠利用“双生胎”之说蛊惑白婕妤,并暗中赠送药物时,他深邃的眼底骤然掠过一丝厉色。

他并非全然相信采薇这一面之词。

这指控来得太过突兀,时机也巧合得令人起疑,且诸多细节根本经不起严谨的推敲。

以他对温珞柠心性才智的了解,她若真有此等深沉机心与狠辣手段,行事岂会如此粗疏简陋,留下如此明显的把柄?

更何况,她若真是幕后主使,又怎会在此风声鹤唳之际,主动将关键证人采薇送到翊贵妃的审讯之下?

这无异于自投罗网,逻辑上完全说不通。

但,此事牵扯实在太广。

关乎皇嗣夭折、妃嫔暴毙,涉及宁妃、德妃两位高位宫眷。

而且重新提起温家旧案,更隐隐牵动前朝视线。

众目睽睽之下,他身为一国之君,必须有所表态,以安人心,以正视听。

思绪电转间,顾聿修下旨,命翊贵妃协同内务府、慎刑司,即刻彻查含章宫,严审宫女采薇及一应相关人员。

旨意既下,翊贵妃片刻不停,立刻点齐人手。

带着内务府负责稽查宫禁的司官,慎刑司专司刑讯查案的精奇嬷嬷,一行人气势汹汹,直扑含章宫。

温珞柠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蹲坐在柔软的波斯地毯上,含笑看着承渊和嘉宁摇摇晃晃地迈着小短腿,追逐一只滚动的七彩绣球。

殿内充满了孩子们清脆如银铃的笑声。

小福子步履匆忙地进来,附在她耳边急促低语了几句。

霎时间,温珞柠脸上的笑意一凝。

但她很快便恢复了常态,轻轻将孩子们交给身旁的乳母何氏,嘱咐道:

“带皇子和公主去暖阁歇息,给他们用些点心,哄着玩会儿,无论外面有何动静,没有本宫吩咐,不许出来。”

待孩子们被抱走,她立刻转向含玉,迅速说道:

“快!将我与宫外往来的所有书信,一封不留,全都悄悄塞到皇子和公主平日用的小枕头、锦被夹层,或是他们放贴身小衣的箱笼最底下。”

她眸中闪过一丝锐光:

“白婕妤之事,我心中坦荡,不怕她查。

但若被她们搜出我与姐姐的私信,便是窥探宫闱的大不敬之罪!”

而且,她与姐姐温羡筝的书信往来中,除了商议朝堂事务,没少私下议论、甚至调侃陛下的一些言行。

这若被翊贵妃拿住,便是授人以柄,万劫不复。

吩咐完毕,她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目光扫过惊慌失措的宫人们:

“都慌什么?

陛下圣明烛照,如今不过是循例问话罢了,我含章宫上下行事光明,何惧查验?

各人守好本位,该做什么做什么,不得自乱阵脚!”

她话音甫落,殿外已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内侍尖利的通传:

“翊贵妃娘娘到——!”

温珞柠深吸一口气,敛去所有外露的情绪,步履从容地迎至殿门。

只见翊贵妃一身繁复宫装,面色冷峻,在一众内务府司官、慎刑司嬷嬷太监的簇拥下踏入殿内。

温珞柠微微屈膝:

“臣妾参见贵妃娘娘。不知娘娘此时驾临,有何见教?”

翊贵妃在她脸上扫过,似乎想找出丝毫慌乱的痕迹,却只见一片沉静,仿佛一池吹不皱的春水。

她面上冷笑道:

“宁妃妹妹,本宫奉陛下旨意,查问白婕妤难产薨逝一案,现有宫人指证,需搜查你这含章宫,寻找相关证物。

还望妹妹行个方便,莫要阻拦。”

说罢,根本不待温珞柠回应,便猛地一挥手,对身后众人厉声道:

“给本宫仔细地搜!任何角落都不许放过!书架、妆奁、箱笼、床榻之下,便是砖缝也要给本宫敲一敲!”

“娘娘且慢。”

温珞柠忽然上前一步,抬手拦了一把,她看着翊贵妃,一字一句道:

“娘娘奉旨办事,臣妾自当全力配合,不敢有违。

只是,搜查可以,但请娘娘约束手下之人,动作放轻些,莫要惊扰了在后殿暖阁中歇息的承渊和嘉宁。

他们还小,受不得惊吓。”

翊贵妃扯了扯嘴角:“妹妹放心,本宫自有分寸。”

她眼神示意,那些如狼似虎的慎刑司内侍与嬷嬷们立刻涌向殿内各处,翻箱倒柜、挪动家具、查验物品的声音顿时不绝于耳。

昔日温馨雅致的含章宫,瞬间变得一片狼藉。

然而,翊贵妃此番搜查,重点全然放在了寻找与特制安胎散相关的药物,或是能与采薇供词中暗示双生胎等语对应的实物证据上。

她们将妆台抽屉里的胭脂水粉、妆匣内的首饰珠宝、书架上的书籍字画,甚至小厨房的瓶瓶罐罐都翻了个底朝天......

却哪里找得到半分所谓药物的影子?

那本就是采薇凭空捏造、攀扯出来的虚妄之物,自然无迹可寻。

时间一点点过去。

负责搜查的管事嬷嬷一次次空手来到翊贵妃面前回禀,声音越来越低,头也越垂越低。

翊贵妃看着手下人一次次空手而回,脸色渐渐阴沉下去。

难道这采薇竟敢戏耍于她?

还是说……温珞柠早已将证据销毁得一干二净?

就在殿内气氛越来越凝滞的时候,温珞柠却缓缓开口了。

“娘娘,看来您要找的东西,并不在臣妾这含章宫中。”

她顿了顿,转而看向翊贵妃,眼神澄澈:

“臣妾倒有一事不明,想请教娘娘。

那宫女采薇,指控臣妾命其传递消息、赠送药物,可曾说出具体是何时、何地、以何种方式传递?

那所谓的特制安胎散,又是用何种容器盛放,有何特征?

若她真替臣妾办了这等机密之事,臣妾为何还会留她至今,让她有机会在娘娘面前反口指控臣妾?

娘娘细想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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