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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切背后的罪魁祸首,杜丽仪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唇角勾起一抹快意的冷笑。

她果然没有猜错,更没有白费心机!

那日故意在太后和陛下跟前提议点那出《怜香伴》,这步棋,当真是一石二鸟。

既狠狠打击了昭华公主和温羡筝,也让那个一向沉静的宁妃吃了挂落,被陛下无形中疏远冷落。

这后宫的天平,似乎又开始向她所期望的方向倾斜了。

然而,正暗自得意的她或许忘了,抑或是选择性忽略了一个事实。

帝王之心,深如渊海,变幻莫测。

今日因迁怒而生的冷落,未必不会在明日,演变成反噬自身的祸根......

而对于陛下微妙的态度转变。

起初的几日,温珞柠虽有所察觉,却并未太过往心里去。

她只以为是前朝政务繁忙,陛下心绪不佳,或是因昭华公主之事烦忧,这才比平日显得沉默疏离些。

可日子一天天过去,那种无形的隔阂与冷意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愈发清晰可感。

她渐渐也后知后觉,感受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尤其是,前两日去太后宫中请安,陛下迈步进来时,目光与她对上的一刹那,有一种极其复杂难辨的情绪,一闪而过。

那不是厌弃,不是恼怒,更像是一种……

经历了某种激烈挣扎后的、带着些许疲惫与无奈的刻意回避?

这些时日,陛下再未踏足过“曲院风荷”,也未曾如往常那般,在处理完政务的傍晚,派人来传话召她一同用膳,或是去湖边散步赏景。

内务府送往曲院风荷的份例用度,品质规格上虽未见明显克扣,但心照不宣的精心与优厚,却明显消失。

一切只是循规蹈矩,透着公事公办的冷淡。

温珞柠独坐宫中,对着窗外摇曳的竹影,心中充满了巨大的困惑与隐隐滋长的不安。

她反复思忖自己近来的言行举止,确信绝无任何过错失礼之地。

那么,陛下这突如其来的冷落,缘由究竟何在?

是因为前朝出现了棘手的政务,令他无暇他顾,连带着对后宫也失去了往日的耐心与温情?

还是……后宫之中,发生了什么与她密切相关、她却全然被蒙在鼓里的事情?

在这种情势不明的情况下,温珞柠凭借多年宫廷生活磨砺出的本能,还是选择了最稳妥,也最符合她性格的方式应对:

以静制动,加倍谨慎。

她更加深居简出,非必要绝不离开曲院风荷。

她对陛下的冷落,她淡然处之,每日里只是精心照料承渊与嘉宁的饮食起居,或是去松鹤仙馆陪伴太后说话解闷。

将全部心思都放在儿女与尽孝之上。

然而,这种刻意维持的表面平静之下,后宫的潭水,却是波澜迭起。

几乎所有人都敏锐地察觉到:一向圣眷优渥、风头无两的宁妃,似乎……失宠了?

各种猜测与流言,如同水面的涟漪,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

众人皆感困惑:前些时日帝妃二人还一同泛舟湖上、琴瑟和鸣,怎的听了一场堂会之后,陛下对宁妃的态度就急转直下,变得如此冷淡疏离?

可陛下又并未明着下旨申饬或处罚,这般冷处理,更显得蹊跷万分。

有人暗中揣测,是否是宁妃触犯了某种陛下极为在意的禁忌。

也有人将近日昭华公主被陛下严厉申斥、并匆匆送回京都公主府闭门思过的消息,与宁妃的遭遇隐隐联系起来。

更有心思灵通者,打探到与昭华公主过从甚密的荣安县主温羡筝,其名下的玲珑阁近来似乎也遇到了一些不明缘由的麻烦与阻力……

这些碎片信息被有心人拼凑在一起,虽然得不出真相,却足以让更多人相信:

宁妃令人艳羡的隆宠,确实遇到了不小的风波。

不过众人虽然不知所以,但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局,心思活络者已经开始悄然调整后宫争宠的策略。

没有了宁妃,自然得抓紧机会。

其中,最为积极活跃的,当属严修仪。

这段时日,严修仪几乎是每日必带着大皇子前往松鹤仙馆给太后请安,殷勤备至。

太后对大皇子,虽不及对自幼养在身边的承渊那般亲昵疼爱,但终究是自己的亲孙儿,血脉相连。

见孩子乖巧前来,态度自然是和蔼的。

时常也会赏些点心玩物。

严修仪见太后并未排斥,反而偶有赏赐,心中暗喜,便更加勤快地催促乳母带着大皇子往松鹤仙馆跑。

恨不得一日去上三回。

不仅如此,她还不顾大皇子年纪尚小,每日在出发前,都要将孩子拉到跟前,耳提面命,反复叮嘱:

“皇儿,去了皇祖母那里,定要乖巧懂事,嘴要甜,要多笑,皇祖母才会更喜欢你,赏你更多好东西。

你可要争气,好好表现,定要将二皇子比下去。

让皇祖母知道,谁才是最聪明伶俐、最得她欢心的孙儿!”

她将成人世界里的争宠心思,过早地灌输给懵懂的孩子,企图借子争荣。

这一日午后,严修仪又如常带着大皇子来到松鹤仙馆请安。

她今日特意为大皇子换上了一身崭新的宝蓝色暗纹团花小褂,料子是今夏新贡的软烟罗,衬得孩子略显苍白的小脸添了几分贵气。

只是那孩子眉眼低垂,紧紧攥着乳母周氏的衣角。

透着一股与这身华服不甚相称的怯懦。

太后顺手从身旁小几的琉璃盘中拈起一块做成荷花形状、色泽粉嫩的点心,递向大皇子,平和道:

“这是小厨房新试的荷花酥,用的莲蓉馅,清甜不腻,宸儿尝尝。”

严修仪忙推了推儿子的背,催促道:“

快谢皇祖母赏!”

大皇子怯生生地接过,声音细弱得几乎听不清:

“谢……谢皇祖母。”

严修仪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焦躁与失望。

这孩子,总是这般上不得台面!

她压下心头不快,面上依旧维持着温婉笑容,很快便寻了个由头,对乳母吩咐道:

“这儿没你的事了,带殿下去水榭那边玩耍片刻吧。

看看荷花,喂喂鱼,仔细别晒着。”

自己则顺势在太后下首的绣墩上坐下,陪着说起闲话。

意图多在太后面前留些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