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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旋即,又想起这两年多来,自己无数次哀求夫君和公爹,只想进宫远远瞧一眼孩子,却屡遭严词拒绝。

甚至连宫中各类命妇可参加的庆典宴席,家里都想方设法不让她出席。

断了她一切可能见到孩子的念想。

那种被至亲骨肉生生分离、近在咫尺却如隔天涯的痛苦与煎熬,一波一波地淹没了她,快把她逼疯了。

随后,严秦氏摇着头,眼神充满了戒备:

“不!我不信你们。

我跟你们去了四照阁,便是羊入虎口,是圆是扁,还不是任由你们拿捏?

我哪儿也不去,我就在这里等!

你们现在就去把大皇子给我抱过来。

只要让我亲眼看到他平平安安,我立刻扭头就走,绝不多留片刻!

否则……”

她咬了咬牙,眼中迸射出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孤注一掷道:

“否则,有些憋在我心里快烂掉的话,我也不怕在这皇家禁苑里说道说道!

我想,你们修仪娘娘,总不想把事情闹到无法收场的地步吧?”

染翠闻言,脸色骤然一沉,温和的面具乍然碎裂。

恨不得当场堵了少夫人的嘴。

不过,她目光飞快地扫了一眼马苑门口几个正探头探脑朝这边张望的小宫女。

心知此地不宜久留。

她凑近严秦氏,几乎贴到了面前,字字如冰锥:

“少夫人,我劝您清醒一些!

您今日的所作所为,说的每一句话,牵扯的早已不是您个人的生死荣辱,您身后是整个严氏满门的兴衰存亡。

更直接关系到大皇子殿下未来的前程命运。

您可要想清楚了!

若因您此刻一时冲动,口不择言,给殿下招来无法挽回的弥天大祸……您就是严家的千古罪人。

就是害了大殿下的元凶!

到那时……您就是哭干眼泪,撞死在南墙上,也追悔莫及!”

“追悔莫及?”

严秦氏像是被这两个字刺痛了伤疤,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凄楚的冷笑。

“我早就后悔了,悔得肠子都青了!

悔不该当初耳根子软,被那些花团锦簇的富贵迷了眼,信了他们天花乱坠的许诺。

以为将我的孩儿送进金堆玉砌的牢笼里,是让他去享福的,以为从此母子虽分离,但同在京城,我想见时总能见上一面......

可结果呢?

我的孩儿……我怀胎十月、拼了半条命才生下来的骨肉,我除了他刚落地时,在产婆手里看过一眼。

至今……至今整整两年零三个月,我再未见过他第二面。

他如今是何模样?

是高是矮?是胖是瘦?声音像谁?他……他可还认得我这个亲娘?”

话语至此,已是哽咽难言,泪水汹涌而出,模糊了视线。

她用力抹了把脸,疯狂道:

“若……若他在这宫里头,真能平安顺遂,健康长大,我便是把这颗心剜出来,日日受这凌迟之苦,我也忍了!

可我都听到了些什么?

我偷听到夫君与心腹的谈话,说孩子入了宫便总是病恹恹的,三灾八难不断!

这次……这次更是险些就……就没了性命。

你让我这个当娘的,如何还能坐得住?如何还能装作无事发生?

我今天非要见到他不可。

见不到大皇子,我宁可死在这里,也绝不离开半步!”

染翠看着她激动得浑身剧烈颤抖、几乎要晕厥过去的模样,心知此刻任何劝慰安抚都已苍白无力。

再行强逼,只怕会立刻将这濒临崩溃的女人彻底推入绝境。

于是妥协道:

“既然少夫人执意如此……罢了,奴婢让小印子留在这里陪着您,这就亲自回四照阁去看看殿下是否醒了。

但奴婢提醒您一句,管好您的嘴,也管好您的眼睛!

若因您之故,给殿下引来任何猜忌或风波,这后果,您承担不起。”

说罢,她给身旁的小太监使了个眼色,示意其看紧严秦氏。

自己则转身匆匆地赶回四照阁。

一进殿门,染翠立刻挥退左右,将严秦氏执意要在马苑外见大皇子、否则便不惜鱼死网破的情形,迅速地禀报给了严修仪。

严修仪正心烦意乱地拨弄着指甲套,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想也不想便断然拒绝:

“不行,绝对不行!

她是个什么东西?也配让皇长子去见她?

她要闹便由得她闹去。

本宫就不信,本宫就不信,她真有那个泼天的胆子,敢在这禁苑之内,把天捅出个窟窿来!”

染翠见主子仍是这般看不清形势,心头火起,语气也加重了几分:

“娘娘,此刻绝非意气用事之时。

我们赌不起,也输不起!

少夫人既然能犯下擅闯禁宫的大忌混进来,便已是抱了破釜沉舟之心。

她若真被逼到绝路,不管不顾地在此地嚷开,惊动了巡守侍卫和宫人,哪怕只是泄露只言片语,引来一丝怀疑……

混淆皇室血脉,李代桃僵,这可是诛九族的滔天大罪!

娘娘您难道还不清楚其中的厉害吗?”

染翠这番毫不留情的警告,如同数九寒天里一盆夹着冰碴的冷水,兜头浇下,让严修仪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嚣张的气焰瞬间萎靡下去。

她脸色白了白,带着几分委屈和迁怒,低声抱怨道:

“本宫……本宫当初就说此事风险太大,偏生父亲和兄长他们……被泼天的富贵迷了心窍。

非说计划周详,万无一失……

可你看看如今!

他们连自己后院都管束不住,让这么个无知蠢妇跑出来惹是生非,将我们所有人都置于炭火之上烘烤。

今日若真因她而败露,我们……我们严家满门,怕是真的要给她陪葬了……”

染翠见主子虽已被说动,却仍在犹豫不决,心中亦十分不耐:

“娘娘,事已至此,互相埋怨已于事无补。

当务之急是稳住少夫人。

她豁出性命闯进来,无非是想亲眼确认皇子殿下是否安好,了却一桩心病。

既如此,便让她见上一面,又能如何?

大皇子年幼懵懂,根本不识得她是谁,见一面,安安她的心,将她顺顺当当地送出行宫,眼前的燃眉之急方能化解。

若再拖延下去,恐生巨变啊!”

严修仪被她连番逼问,心烦意乱至极,焦躁地挥了挥手。

终究还是咬着牙妥协了,不甘道:

“行了行了,就依你。

你去把宸儿抱去给她瞧一眼。

记住,盯紧了,绝不能让那疯婆子说出半个不该说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