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暮楚嘴角垮了下来,怔怔望着乔柒柒,一时语塞。
自己辛辛苦苦御剑奔波十余时辰,耗损灵力,到头来告诉他有飞行器。
“师父,您定是故意的吧。”他低声嘟囔,满是无奈。
早知紫府中藏有飞行器,他何苦一路咬牙御剑,白白受累。
乔柒柒强压下心底的笑意,轻轻摆了摆手,眸间漾开一抹浅淡笑意:“我一时疏忽忘了这回事,谁料你途中也不曾提起。”
段暮楚无奈长叹一声,他压下满心郁闷,缓缓收敛情绪,妥协道:“罢了罢了,不提这个,我们先进城再说。”
两人缓步走到城门口,自觉排在等候进城的队伍末尾。
前方往来人流嘈杂,几句闲聊声清晰传入耳中。
“最近进城查得也太严了吧?”
“可不是嘛,我也摸不清缘由,就听说现在进城,不光要路引,还得核对户籍,少一样都不让进。”
两人并肩站在冗长的队伍里,随着人流缓缓往前挪动,耳边接连不断的议论声,让气氛陡然凝重了几分。
不止前头两人,周遭排队的客商、百姓都在低声嘀咕,个个面露愁容,纷纷吐槽如今皇城门禁严苛,往日只需简单查验便能入城,如今却必须出具正规路引,还要逐一核对户籍籍贯,稍有不符就会被守卫直接拦下盘问。
段暮楚眼底掠过一丝讶异,侧过身,压低声音凑到乔柒柒身旁,用气声问道:“师父,我们没有路引户籍,该怎么进城?”
乔柒柒眉头微蹙,沉声道:“走,离开队伍,先找个僻静处再说。”
话音落,她与段暮楚神色如常,不动声色地退出排队的人流,快步绕到城墙一处少有人至的僻静角落。
段暮楚四下张望一眼,一脸困惑:“师父,咱们这……怎么进去啊?”
乔柒柒眼底闪过一丝狡黠,语气笃定:“自然是潜进去,先去皇宫看看。”
“没问题!全听师父的。”段暮楚立刻点头,一脸配合。
两人默契对视,当即重新贴上隐身符,周身气息瞬间隐匿无踪。
乔柒柒抬手召出飞剑,段暮楚也紧随其后御器而起,两道悄无声息的身影凌空而起,避开城内外守卫的视线,朝着皇城深处的皇宫方向疾驰而去。
二人悄无声息掠至皇宫上空,悬于云层之下,周身隐去所有气息,俯瞰着下方层层叠叠的宫阙楼宇。
乔柒柒以秘法传音,声线轻细不泄分毫:“这个时辰,小皇帝应当身在何处?”
段暮楚略一思索,同样传音回道:“多半在御书房批阅奏折。”
“如此。”乔柒柒微微颔首,“你在前引路,我们直奔御书房。”
二人悄然落至御书房上空,收了飞剑,身形一纵,转瞬便掠入殿内。
乔柒柒袖袍轻挥,一层无形结界瞬间笼罩整座御书房,隔绝内外声响与气息。
二人方才落地,房梁之上蛰伏的暗卫已然察觉异动,厉声低喝:“何人擅闯御书房?护驾!”
可结界封锁之下,殿外侍卫分毫听不到动静,四下寂静无声。
这一声喝,只惊动了案前批阅奏折的少年帝王段景尧,与立在一旁伺候的蔡公公。
蔡公公脸色骤白,惊惶失措地连连呼喊:“来人!快来人!护驾!护驾!”
段景尧抬手淡淡拦下,目光沉静地望着突然闯入的两道陌生身影,语气平稳无波:
“蔡公公,不必再唤了。他们若有心取朕性命,方才动手便是,断不会等到此刻。”
少年天子眉目清冷,周身自有一股帝王沉敛气度。
乔柒柒望着他这般镇定模样,暗暗讶异,当即以密音传音给身旁的段暮楚:
「这小皇帝,倒是沉得住气。”」
段暮楚眼底掠过一抹自得,悄然传音回道:
「那是自然,也不看看是谁的儿子。”」
乔柒柒挑眉,淡淡回怼:「又不是你生的,也好意思说是你的。」
「过继的子嗣,便不算儿子了?」段暮楚理直气壮传音辩驳。
二人在一旁不动声色暗自交谈,全程无声。
段景尧静立片刻,见二人迟迟不开口,终于率先打破沉寂,微微蹙眉问道:
“二位深夜擅闯御书房,是哪位皇爷遣来的人?”
这话一出,乔柒柒与段暮楚皆是一愣,心头齐齐冒出数个问号。
“???”
“???”
乔柒柒和段暮楚对视一眼,皆是被段景尧这句问话弄懵了,满脸的莫名其妙。
段景尧见两人不答,只一脸茫然,指尖轻轻敲击着御案桌面,神色愈发沉冷:“怎么?不敢承认?”
他登基时日尚短,朝中各方势力虎视眈眈,两位皇爷手握兵权,屡屡暗中发难,此刻突然有陌生人闯入御书房,他第一时间便认定是他俩派来的刺客或探子。
蔡公公吓得双腿发软,却还是强撑着挡在段景尧身前,死死盯着乔柒柒二人,声音发颤却依旧强装镇定:“大胆狂徒,竟敢擅闯皇宫御书房,陛下在此,还不速速束手就擒!”
段暮楚听着这一通误会,又看着眼前和自己有几分相似的少年帝王,心底又好气又好笑,懒得再绕弯子,刚想开口,却被乔柒柒用眼神拦下。
乔柒柒缓步从房梁阴影里走出来,目光平静地打量着段景尧,语气淡然,丝毫没有闯入者的局促:“我们并非任何皇爷派来的人,也无意伤你。”
“无意伤朕?”段景尧站起身,龙袍加身,虽年纪尚轻,却自有一番威严,“擅闯御书房,却说无意伤朕,未免太过牵强。”
他目光凛冽,看向面前二人。两人深不可测,气息全无,根本让人瞧不出半点底细。
段暮楚看着自家这便宜儿子一本正经审犯人的模样,实在憋不住,压低声音传音给乔柒柒:“师父,要不直说吧?再绕下去,他该真把咱们当成刺客了。”
乔柒柒微微颔首,目光看向段景尧,没有再传音,而是压低了声音,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段景尧,你无需戒备,我们今日前来,并无恶意。至于我们的身份……”
乔柒柒没有说明说,只是看了那名暗卫和蔡公公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