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刺?”
莫时压低声音道:
“听说她年轻时喜欢过一个人,那人为了救她死了。从那以后,她就变得玩世不恭,道侣换了一个又一个,但从没见她对谁真正上心过。”
天心若有所思地说:
“所以这次这个散修,说不定真的不一样?”
“谁知道呢。”莫时耸耸肩,“反正合欢宗的感情事,咱们也管不着。”
顾之唤忽然开口:
“那个散修,我见过。”
众人齐刷刷看向他。
顾之唤平静道:
“去年在南荒,他一个人杀了五头五阶妖兽,救了一整队散修。修为不高,但心性坚韧,是个难得的人物。”
天心讶异道:
“哟!他竟然也能得三师兄一句夸,那确实不简单。”
顾之唤瞥她一眼,随口道:
“我也没夸他,只是陈述事实。”
莫时凑过来:
“三师弟,你还知道什么?说说呗?”
顾之唤沉默了一瞬,接着道:
“红鸢真君送他那块玉佩,是她姐姐的遗物。”
众人一愣。
“她姐姐?”
“嗯。”顾之唤点头,“红鸢真君的姐姐,三百年前陨落了。那块玉佩是她姐姐唯一留下的东西,她一直贴身戴着,从不离身。”
天心听完,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挑眉,笑道:
“三师兄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顾之唤沉默了一瞬,道:
“上次去五行宗交流符道,听说的。”
莫时啧啧两声:
“三师弟,你这八卦搜集能力可以啊。”
顾之唤面无表情,语气平静地道:
“这不是八卦,是情报。”
“有什么区别?”
“八卦是闲言碎语,情报是有用信息。”
“……那你这是八卦还是情报?”
顾之唤没回答,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天心没再玩笑,而是轻声嘀咕道:
“那她这次,是真的动心了。”
莫时也难得正经起来:
“能把亡姐的遗物送出去,确实是用情至深了。”
欧阳萌萌轻叹一声,道:
“希望她这次能得偿所愿。”
洛书白忽然开口:“会的。”
众人看向他。
洛书白语气平淡:
“那个散修心性纯良,不是贪图富贵之人。红鸢这次,眼光不错。”
天心好奇地问道:
“大师兄你怎么知道?”
洛书白淡淡道:“月白楼查过。”
众人:“……”
天心忍不住笑出声:
“大师兄,你连这个都查?”
洛书白看了她一眼,淡定道:
“有用信息。”
莫时小声对天心说:
“大师兄的意思是,只要是可能用得上的情报,他都查。”
天心深以为然地点头:
“不愧是月白楼楼主。”
然后又转头看向顾之唤,补充道:
“还有三师兄,你不愧是月白楼楼主的师弟!”
洛书白和顾之唤都没反驳,两人同时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隔壁雅间的八卦还在继续,但话题已经从大宗门转向了小宗门。
“……你们听说没?青玉派那个掌门又纳妾了,这回第八个!”
“第八个?!他吃得消吗?”
“嗐,人家是元婴修士,有什么吃不消的?”
“问题是前七个还在呢,这后院不得天天起火?”
“起火?那正好,青玉派不是主修火系功法吗?哈哈哈——”
笑声隔着墙传来,热闹依旧。
但天心已经不怎么感兴趣了。
她托着腮,目光转向窗外。
月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像是铺了一层碎银。
远处有渔火点点,近处是城墙的轮廓,隐隐还能听到海浪拍岸的声音。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一下,两下,三下……
没有人注意到。
那看似随意的摩挲,实则在悄然推算——哪里有好酒?哪里的酒对修为有益?哪里的酒此刻能送到这里?
须臾,她眼睛一亮,忽然扭头,对一旁的侍者低声吩咐:
“麻烦来几壶你们店里的特色好酒。”
侍者应了一声,躬身退了出去。
顾之唤注意到有人出去,抬头看向天心:
“小师妹,是还有什么想吃的吗?”
天心摆摆手,站起身,笑盈盈地环顾一圈。
“各位!听闻云海城有一款灵酒,喝了对修为大有裨益,正巧明日无事——”
她故意拖长语调,眼睛亮晶晶的。
“咱们今日不醉不归如何?”
话音落下,雅间里忽然一静。
那安静来得太突然,像是有人按了暂停键。
天心挑了挑眉,目光扫过众人。
莫时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眼睛却不受控制地往旁边瞟。
瞟的方向是洛书白。
顾之唤面色冷静,但眼角的余光也在往同一个方向瞄。
周元青垂着眼,脸上的表情写满了纠结。
他旁边坐着的武伊蘅,正满眼担忧地看着他,欲言又止。
尤云棠眼睛亮得惊人,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但见到所有人都没反应,她也不敢第一个开口,只能使劲拽陆青槐的袖子。
陆青槐被她拽得东倒西歪,一脸无奈。
欧阳萌萌端着茶盏,优雅地抿了一口,显然在等别人先表态。
李虚舟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含笑看着天心,仿佛她说什么都行。
天心看了一圈,心里门儿清——这帮人,是在等大师兄发话呢。
她正要开口撒娇,洛书白已经放下茶盏。
“既然要喝酒,”他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情绪,“那就行酒令吧。”
莫时第一个蹦起来:
“好啊!行酒令好!”
顾之唤也附和道:
“可以。”
尤云棠终于敢出声了:
“小师叔威武!行酒令我拿手!”
陆青槐小声说:
“你什么时候拿手了……”
尤云棠白他一眼:
“现在拿手的,不行吗?”
欧阳萌萌轻笑:
“行酒令确实有趣,我也参加。”
李虚舟点点头:
“好。”
天心笑得眉眼弯弯,正要招呼侍者上酒,忽然注意到周元青还坐着没动。
他垂着头,脸上的纠结简直要溢出来了。
天心歪了歪头:
“元青?你是不能喝酒吗?”
周元青浑身一震,像是被点名的学生,连忙站起来,手足无措地行了个礼:
“回、回小师叔,弟子喝倒是能喝,就是……就是……”
他吞吞吐吐,脸都憋红了。
莫时好奇地凑过来:
“就是什么?”
周元青一咬牙,豁出去了:
“就是可能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雅间里又是一静。
天心愣了愣,“控制不住自己”?
难道是要发酒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