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馄饨的李寡妇也忘了搅动锅里翻滚的馄饨，眼神发直，勺子在半空停了半晌，喃喃道：“老天爷……这香味……闻着就感觉浑身舒坦，像……像泡了个热水澡……”
“爹！爹！我要吃！我要吃那个会发光的丸子！还有那个香香的果果！现在就要！” 小孩的哭闹声格外响亮，拽着父亲的衣角不肯走。
人群“嗡”地一下，围了上来，眼睛死死盯着那些散发着诱人光泽和无法抗拒香气的美食，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
但看到旁边木牌上标注的、对寻常百姓而言确实堪称“天价”的价格，又不禁踌躇起来，窃窃私语，脸上写满了渴望与肉痛。
“这……这么贵？一串能顶俺家十顿肉包子钱了！”
“看着是好看，闻着也香，可别是中看不中吃吧？”
“就是，谁知道是不是用了啥迷魂香……闻着香，吃了没啥用，那不就亏大了？”
就在这时，一个刚卸完一大车粮食、浑身被汗水浸透、的粗壮汉子挤了进来。
那浓郁的香气像是一只无形的小手，直接挠到了他的胃里，空荡荡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噜”发出雷鸣般的抗议。
他看着那油光锃亮、香气逼人、还特么会发光的炸串，又摸了摸怀里那几枚攥得发热、原本打算晚上去酒馆痛快喝一顿的碎灵石，把心一横，牙一咬，掏出钱“啪”地一声拍在孙虎面前的木板上，嗓门如同洪钟，带着几分豁出去的架势：
“老板！给俺来一串那个……那个金灿灿、会发光的肉丸子！
俺铁牛今天也开开荤，尝尝这仙味儿！
要是糊弄人，俺可不管你是不是修士，这身力气可不是白给的！”
孙虎被这架势和嗓门吓了一跳，赶紧堆起生意人的笑，利索地收钱：“好嘞！铁牛哥稍等，马上就好！保管您吃了还想吃，这力气啊，吃了咱这丸子，更能使！”
林小凡笑了笑，手法娴熟地在一堆炸串中，精准地挑了一串火候恰到好处、外皮酥脆金黄、内里肉汁充盈的肉丸，递了过去。
铁牛接过来，也顾不上烫，张开大嘴，“啊呜”就是结结实实一大口！
“咔嚓……” 极致的酥脆外皮破裂声，清晰可闻。
紧接着，“唔——！”
铁牛的眼睛瞬间瞪得几乎要凸出来！滚烫、丰腴、鲜美到无法形容的肉汁混合着一股如同小太阳般的暖流，瞬间在他口中爆开，然后势不可挡地冲入喉咙，涌向四肢百骸！
连日在码头扛包积累的深入骨髓的疲惫、肌肉的酸胀疼痛，仿佛被这股强大的暖流瞬间冲刷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精力澎湃、浑身充满了使不完的力气、甚至想立刻再扛起三麻袋飞奔的感觉！
“仙食！真是仙食啊！”
铁牛激动得满脸通红，挥舞着剩下的半串丸子，声音都变了调，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和激动，“俺……俺感觉现在能再扛三十包！不！五十包麻袋都不带喘气的！太……太得劲了！这钱花得值！太值了！老板，再给俺来五串！不！十串！”
这一嗓子，如同在滚烫的油锅里滴入了一滴水，瞬间炸开了锅！所有的犹豫和怀疑，在铁牛这活生生的例子面前，土崩瓦解！
“给我来两串那个金丝菜！”
“我要那个会发光的丸子！来五串！不，十串！”
“凉皮！给我拌一碗！多加点那香香的汁！”
“还有那果子！烤两个！不，五个！”
“别挤！别挤！排队！都排队啊！一个个来！” 孙虎赶紧扯着嗓子，踮着脚维持秩序，俩小弟也忙得脚不沾地，收钱收到手软，递串递到胳膊酸，脸上却乐开了花，仿佛每一枚灵石都闪着金光。
队伍瞬间排成了长龙，蜿蜒曲折，如同一条贪吃蛇，差点堵住了集市的主要路口。
队伍里有想沾沾仙气、尝尝新鲜的凡人，有感觉体内沉寂灵气被这奇异香气引动、蠢蠢欲动的低阶修士，还有被爹娘硬拉着、却眼巴巴望着炸串直流口水、不停咽口水的小娃娃，场面火爆至极。
与此同时，集市对面，茶楼二楼的临窗雅座。
柳清歌一袭白衣，纤尘不染，仿佛独立于楼下的喧嚣与尘土之外。
她面前放着一杯早已凉透的清茶，氤氲的热气早已散尽。
她的目光，却并未停留在茶杯上，而是越过栏杆，落在那槐树下热火朝天的小摊，以及那个系着滑稽围裙、在烟火气中忙碌穿梭的身影上。
看着那越来越长、几乎失控的队伍，闻着那即便隔着一段距离依旧清晰可辨的香气，她清冷的眉宇几不可察地微微绉起。
终于，她放下茶杯，起身，下楼，步履从容的走向那片喧嚣的中心。
她没有施展任何法术，但周身自然流露出的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让拥挤喧闹的人群下意识地安静了一瞬，并带着几分敬畏地让开了一条狭窄的通道。
她安静地排在队伍末尾，身姿挺拔，白衣胜雪，与周遭的汗味、尘土、喧闹格格不入，仿佛一朵冰莲误入了喧闹的菜市场。
有个喝多了几杯、想借机往前挤的醉汉，摇摇晃晃地靠近，却被一股柔和的力量轻轻推开，醉汉迷迷瞪瞪地晃了晃脑袋，嘟囔了几句谁也听不懂的话，倒也老实了下来，蹲到一边醒酒去了。
队伍缓慢却坚定地前进着，空气中弥漫的香气越来越浓，柳清歌清冷的眼眸中，极快地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期待。终于轮到了她。
林小凡正全神贯注地同时操控着心火，左右开弓炸着三串不同的食材，油锅滋滋作响，香气扑鼻，他忙得头也不抬，习惯性地扯着嗓子喊道：“要点啥？串子凉皮果子都有！快点说啊后面等着呢！”
清冷而平静的声音响起，不大，却奇异地穿透了周遭的嘈杂，清晰地传入他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炸串，每样五份。凉皮，三份。雾隐果，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