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奚纥的上半身完全探了出来,皱着眉头紧抿着唇看向她,眼神中的不爽就差说出来了。
他紧紧攥着一个发皱的油纸小包,用拇指和食指小心地捻开纸包边缘,弄出一个不起眼的破口。
而后抬起手臂悬在半空,向榻沿上的茶盏探去。
细腻的粉末,从纸包的破口处洒落而下,直入那碧色的茶汤之中,瞬间便消散了踪迹,仿佛从未出现过。
赵玉儿此刻满脑子只觉得,这两个男人是专门来吓死她的。
楚狗犊子这又是在干什么???
他往皇上的茶盏里瞎放了什么鬼东西???
他这是要……弑君吗?!!?!?!
来不及思考,甚至来不及恐惧,身体的本能已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赵玉儿轻轻抵在萧衍胸前的手,向上游走着,圈住了他的脖颈,将他欲要抬起的脑袋,牢牢地固定在自己的面前。
同时,她仰起脸,将自己微凉而颤抖的唇,用力地压在了他同样意犹未尽的唇上。
这不是温存,也不是回应,更像是一种孤注一掷的封堵。
她加深了这个吻,带着一种近乎蛮横的索取姿态,舌尖甚至难得地试图撬开他的齿关,指尖轻轻插入他的发间,抚摸着。
只为用这狂风骤雨般的亲昵,彻底阻断他任何一丝可能偏头,或是察觉身后异动的机会。
她感觉心跳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好似都能震得自己的耳膜嗡嗡作响,所有的感官都绷紧到了极致。
慌乱间,赵玉儿只能看到楚奚纥阴沉着的脸,薄唇抿得死紧,带着几分孩子气般的不忿,用力地向下瘪着,一种近乎蛮横的委屈。
那双眼睛死死粘在他们身上,里面的不满和怨气简直快要溢出来了,根本藏不住。
他看都没看茶盏一眼,好像那东西会烫着他似的,只是伸手朝那个方向狠狠虚戳了两下。
这意思再明白不过了:快给他喝!
戳完,他像是再也看不下去了,着实是憋闷到了极点,只得猛地闭上眼,咬紧牙关。
然后一声不吭地,带着那张写满“老子不爽”的脸,默默缩回了床底下的那片角落里。
见楚奚纥躲了进去,赵玉儿便轻抵住萧衍,结束了那个漫长到令人窒息的吻。
她稍稍退开了些许,胸口微微起伏着,脸颊上的红晕尚未褪尽。
她不敢看萧衍那双带着迷蒙的眼睛,见他仍意犹未尽的样子,只得慌乱地躲开,起身快走到他的另一边。
“陛下……”她的声音还带着喘息,听起来倒像是情动后的余韵,“您……您喝口茶润润嗓子吧。”
她伸手端起那杯茶,将茶盏递到他的唇边,低着头轻声哄着,“温温的,正好。”
萧衍似乎还沉浸在她突如其来的热情里,只当她是顾及着龙胎,又有些怕羞。
这会子也确实是渴了,便并未多想,就着她的手,将那半盏凉茶一饮而尽。
茶水入喉,他咂摸了一下,眉头不禁蹙了一下,这残茶莫名有些发苦。
但这点细微的感觉,很快就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困倦盖过了。
“嗯……”他含糊地打了个哈欠,只觉得眼皮沉得厉害,直往下耷拉,“爱妃,朕觉得好困……”
话音未落,那股困意便使得他整个人都变得绵软无力,头不受控制地往赵玉儿的肩头一歪,就这样昏睡了过去。
赵玉儿被他压得一个踉跄,勉强撑住了,心慌意乱地想把他往床上扶。
就在这时,楚奚纥几乎是从床底窜了出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他看也没看,双手各拎起萧衍的一条胳膊,粗暴地将他从赵玉儿的怀里拽开,像着拖一件包袱似的,直接就甩到了床上。
“咚!”
一声闷响传来,在这四下寂静的寝殿里,显得格外清晰。
萧衍的脑袋就这样毫无防备的,重重地磕在了坚硬的床头木柱上。
赵玉儿吓得低呼出声,下意识就要赶过去查看一番,“你做什么?!他……”
楚奚纥看都没看那磕碰的地方,只死死地盯着她,撅着嘴哼了一声。
“慌什么,那蒙汗药的份量,足够放倒一头牛了。他就是把这死猪脑袋磕破了,这会儿也醒不过来!”
说完,他一把攥住她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就拽着她朝外间走去。
外间的烛光比内室昏暗了许多,楚奚纥一路将她拽到屏风后的软榻旁,才猛地松开了手。
力道之大,让赵玉儿不小心踉跄了一下,却被他紧紧地护在了怀里。
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在阴影里,他的胸膛起伏着,那双眼睛在昏暗中亮得惊人,里面翻腾着她从未见过的醋意。
是怒火,是不甘,还有……一种让她不禁心尖发颤的、赤裸裸的占有欲。
“怎么?” 他开口,声音压得极低,沙哑着,“心疼了?看他磕那一下,你心疼得脸都白了?”
赵玉儿被他这没由来的一句,问得有些委屈,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要解释什么,却又没有说出口,
“呵……” 楚奚纥嗤笑一声,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更添了些许戾气。
他低头逼近了一步,两人之间几乎毫无缝隙。
他抬起手,却不是抚慰,而是带着一种近乎粗暴的力道,用拇指重重地碾过,她刚刚被萧衍吻过的唇瓣。
反复揉搓着,想要擦掉上面暧昧的痕迹。
“我知道,他碰过这里……” 楚奚纥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酸意,盯着她微肿的唇,“我也碰过,但我不喜欢看着他碰。”
说罢,他竟真的从袖中,抽出她之前传讯包信的帕子,看也没看,随手就着旁边小几上的茶壶,粗暴地将帕子的一角浸湿。
湿冷的布料带着茶水的涩味,被他毫不怜惜地用力按在了她的唇上,狠狠地,反复地擦拭着。
“唔……” 赵玉儿忍不住发出一声痛呼,眼眶里随即盈溢着泪水。
这声音,却像点燃了最后的引线。
楚奚纥一把丢开帕子,钳着她的下巴,在她吃痛的惊呼尚未出口时,带着惩罚意味的吻已经凶狠地压了下来。
这不仅仅是吻,更像是一场粗暴的攻城掠地。
他吻得毫无章法,带着积压已久的醋意,重重地碾磨、啃咬着她微肿唇瓣。
舌尖蛮横地撬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疯狂地掠夺她口中每一寸气息,仿佛要将萧衍留下的所有痕迹,都用自己的味道彻底覆盖干净。
赵玉儿被他吻得晕乎乎的,却被他死死禁锢在屏风和他的胸膛之间,没有丝毫逃离的余地,只能被动地承受着这狂风暴雨般的侵袭。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赵玉儿恼火地啃了他一下后,楚奚纥才稍稍退开寸许,两人的唇间拉出一道暧昧的银丝。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气息灼热而混乱,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那双幽深的眸子,紧紧盯着她被蹂躏得红肿,甚至带着细小齿痕的唇,眼睛里翻腾的醋意仍未熄灭,反而染上了一层更深的欲望。
他喘息着,指腹再次抚上她红肿的唇瓣,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种孩子气的执拗。
“现在……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