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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其他类型 > 囚玉传 > 第273章 梦春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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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奚纥失魂落魄地回到府邸,书房里灯烛昏黄,他枯坐在案前,将断簪轻轻搁在一旁。

皇帝的旨意依旧压在心头,既要助钱氏“成事”为侧妃,以此堵住亚太后之口,又要保全两个女子的尊严,不令场面难堪。

这,几乎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事儿。

“啧,主子。” 一个戏谑慵懒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此刻的沉寂, “您这脸色……莫不是被哪家小娘子甩了脸子?”

楚奚纥抬头看来人,见他靛蓝长衫松松垮垮的,手里还拎着个酒葫芦,脸上挂着玩世不恭的笑,原是知崖。

他的身后,还跟着满脸担忧的知柏。

“啧,”知崖晃了进来,一屁股就歪在椅中,上下打量了一番,“知柏,你瞧主子这脸色,活像被人欠了八百吊钱还泼了一身屎。”

“怎么,这宫里的差事就如此烫手?”

楚奚纥最是明白这小子,向来嘴里闷不出个好屁的,便也懒得计较,只是抬眼,“回来了?”

有知崖这个“珠玉”在前,眼瞧着旁边那个是愈发乖巧了,果不其然,知柏躬身行礼,“大人。”

楚奚纥这时候是真没心情寒暄,甚至是连笑都笑不出来了,“知柏,你玉儿姐姐这会是真恼了我了。”

知崖在一旁挑着眉,半是玩笑半是关切,“嗯,主子这脸色,确实难看。莫不是……身子虚了,才惹得玉儿姐姐嫌弃?”

楚奚纥随手拿起颗果子就丢了过去,接着又横了知崖一眼,“少浑说。她怀着身孕,忧思过重,方才……动了气,我是不敢再惹她心烦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是难以掩饰的苦涩,“她……把簪子也还我了。”

这句低叹几乎轻不可闻,却结结实实地落在了几人的心头。

接着,楚奚纥将其余种种,沉声向这二位心腹一一道来。

知崖听着听着,脸上的笑意便淡了,忍不住坐直了身体,就连知柏也是眉头紧锁。

“所以,”楚奚纥又是一个叹息,带着深深的无力感,“这差事接了是自掘坟墓,不接更是滔天大祸。”

“难就难在,如何让各方满意,又不至于真毁了两个无辜女子。”他看向知崖,着重强调了最后一句。

知崖摸着下巴,眯着双丹凤眼,此刻更显清明锐利。

“主子啊主子,”他忽然嗤笑一声,带着些玩味,摇着头,“您聪明一世,怎么在这成事二字上,却钻了牛角尖?”

楚奚纥和知柏不解,转头看他。

“谁说这男女之间的成事,就非得动真刀真枪?”知崖意味深长地勾起一抹笑,慢悠悠从怀里摸索着,掏出一个通体莹白的羊脂玉瓶,放在书案上。

“喏,瞧瞧。”

“这是何物?”楚奚纥蹙着眉,拿起瓶子晃了几下。

知崖把玩着手里的果子,嘴角噙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此物名为梦春宵,南疆奇花所炼,无色无味,遇水即化。”

“灌下去,保管睡得香甜。梦里头……嘿嘿,那滋味儿,要多真有多真。”

“梦中春宵一度过后,现实中便会清醒过来,身体也会残留相应的反应。”

说着,他意有所指地挑了挑眉,“就连未出阁女子的落红之相,亦可模拟八九。服用者,笃信自己确已春风一度,绝无怀疑。”

楚奚纥听完,眉峰微挑,他瞧了瞧这瓶药,又瞧了瞧知崖,这才慢悠悠道,“你倒是对这药效……知之甚详。莫不是……”

他故意顿了顿,叹息着直摇头,“看来你这身子骨,才是真的虚了,竟沦落到要倚仗此物。”

知崖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将一军给噎住了,脸上那点戏谑的笑也没了,他难得地“咳咳”两声,眼神飘忽了一瞬,强自辩解起来。

“主子您这说的,属下还不是心太善了。您是不知道啊,外头那些个痴心的姑娘家,真真是热情似火,啧啧。”

“您也知道,我这人心软,见不得美人儿落泪。备着这个,也是……也是成全她们美梦一场,也全了彼此的颜面,省得日后纠缠不清,伤人伤己不是?”

他越说声音越小,眼神也飘向了别处,显然连他自己都觉得这理由站不住脚,便忙扯开话题, “主子您也说了,那钱家早有觊觎之心。”

“这不就结了。”知崖越说越起劲,一拍大腿,“何必设计这众目睽睽的丑闻?您如今只需把此事,原原本本地告诉大皇子就成了。”

“告诉他?”楚奚纥一愣,不由得皱起眉头。

大皇子向来眼睛容不下半点儿沙子,这事儿……真能告诉他吗?

“主子您甭犹豫了,就告诉他得了。”知崖摆摆手,继续说道,“大皇子这愣头小子是太实诚了不假,可他也老大不小了,男女之间那点儿事……”

知崖话还没说完,楚奚纥一道眼风就扫了过去。

知崖立刻收声,抬手虚拍了下自己的嘴,“得,属下失言。”

吃了个嘴巴子后,他忙把话拉回正题,“总之,您啊就把这事儿,掰开了揉碎了跟他说明白。”

“再把这将梦春宵的妙处也告诉他,请他……配合搭把手,演这出戏就成。”

“如何演?”知柏年纪还小,此时还一知半解的。

知崖瞧了自家弟弟一眼,无奈解释道,“这还不简单?在接风宴前几日,找个钱小姐落单的机会,让大皇子偶遇她。也不必多言,只要想法子把这药给她灌下去就成。”

他略一停顿,眼中闪着促狭的光,“这之后嘛,大皇子只需在近处找个僻静地方猫着,确保她人没事儿就行。”

“等她药劲儿上来,再等药效一过,到那时……”知崖的嘴角勾起,胸有成竹地啃了口果子,“她只会笃定自己已和大皇子春风一度,便能向家里圆满交差了。”

“而咱们的大皇子殿下,”他两手一摊,笑容里带着点狡黠,“从头到尾,干干净净,片叶也不沾身。”

“如此一来,陛下的命令成了,钱家的心愿也了了。甭管是不是在宴上成的,他们都得满意。”

他说着,身子微微前倾,“到那时,在接风宴上,陛下直接一道旨意下来:正妃江氏,侧妃钱氏,一并赐婚。”

说罢,他嘴角一撇,露出点洞悉世情的嘲讽,“还管什么旁人?谁吃饱了撑的去细究这侧妃之位,究竟是怎么成的?”

“只会羡慕钱家走了大运,蒙受天恩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