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崖说完,仰头灌了口酒,脸上带着十足的得意,“如何,主子?”
他咂咂嘴,见二人仍是低头不语,便继续道,“这法子,既全了旨意,堵了钱家的嘴,又保了钱小姐清白体面。”
“她只当是与未来夫君提前圆了房,虽说仍是不合礼数,倒也算不得什么大错。更是保全了江小姐婚前的周全,顶顶要紧的是……”
他促狭地眨了眨眼,收起酒壶,“咱们的大皇子殿下,为了心上人的颜面,又不用真碰他不愿碰的人,保管乐意配合咱们。”
“您啊,也省得真去做那拉皮条的腌臜事!”
楚奚纥抬眼看向知崖,眸中复杂的情绪翻涌,最终只得是无奈的决绝, “此药……当真万无一失?药效过后,绝无破绽?”
知崖收敛了神色,不再嬉皮笑脸地,“主子您就放一百个心好了,这玩意儿药性温和,于身体绝无损伤。”
“至于破绽嘛,除非是精于此道……咳,就是那方面特别在行的高手,否则,是绝无可能看破的。”
“那梦里的光景,还有醒来后的滋味儿……啧啧啧,没尝过的主儿,是打死也想不出有多真。”知崖话锋一转,嘴角噙着不怀好意的笑,眼神在楚奚纥的身上打了个转儿。
“主子您看……您这向来守身如玉的,偏生心上人怀着身孕,如今还恼了您……”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带着点儿幸灾乐祸,“这滋味儿,想必是挠心挠肺吧?”
他凑近了身子,压低着声音,怂恿道,“要不,您也试试?权当解个闷儿?”
楚奚纥眼皮子都没抬一下,知崖那点儿促狭的心思,不用想也知道。
他指尖在瓶上轻轻一叩,微微皱眉, “管好你的嘴。”
知崖脸上的嬉笑便随之敛去了,识趣地起身站好,“属下多嘴。”
楚奚纥不再看他,只将玉瓶拢入袖中。
“知柏,”他挥挥手,沉声吩咐道,“去查清大皇子殿下,明日的确切行程。要快,要隐秘。”
“是,主子。”知柏毫不迟疑,只是躬身一礼,转身便疾步离去。”
知崖也收起了那份惯常的懒散,神色认真,“主子,您这是打算……?”
楚奚纥起身,走到窗边,外头的夜色浓重, “明日,我亲自去拜会大皇子殿下。”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这场戏……唯有他心甘情愿入局,咱们方能唱得下去。”
说罢,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抬手,示意知崖退下。
木门轻轻合拢,隔绝了外头的声响。
……………………
书房内,月光被帘帐隔绝在外,唯有自己的呼吸声,在这一方室内清晰可闻。
寂静中,楚奚纥端坐于床榻上,缓缓抬起手,从袖中掏出那枚温润的羊脂玉瓶。
瓶身细腻,触手生温,内里承载的,却是足以颠倒虚实、编织旖旎的诡谲之物。
验证此药的功效,是破局的关键一步,容不得半分闪失。
想到这,他深吸一口气,拔开瓶塞。
一股几乎难以察觉的清香,若有似无地飘散开来,瞬间便被一阵微风冲淡了。
无色无味,遇水即化。
知崖的话仍在他的脑中回响,他取过早已备好的半盏清水,将瓶中的莹白粉末倾入少许。
粉末入水即溶,盏内清澈依旧。
楚奚纥没有半点儿犹豫,仰头便将杯中水一饮而尽。
冰凉的液体滑入喉间,并无任何异常的滋味。
起初,一切如常。
只是身体的疲惫感似乎更重了些,眼皮也有些发沉。
他忍不住靠在枕上,闭目调息,试图理清身子任何的细微变化。
渐渐地,一股说不上来的体感,如同温热的潮水一般,由下而上地,悄然涌了上来。
并非困倦,而是一种能令人卸下一切防备的慵懒。
意识开始变得模糊,感官却又异常敏锐。
周遭的轮廓在感知中渐渐消融、褪色。
黑暗也不再是纯粹的墨色,而是晕染开一片朦胧的光晕,如同晨曦初现前的微明一般。
兴许是减少了药量,他仍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意识的对抗。
就在这时,一缕熟悉的幽香,丝丝缕缕,钻入了他的鼻子里。
不是书房里的墨香,而是……玉儿身上的味道。
他的心猛地一跳,眼前不再是虚无,一个窈窕的身影在朦胧中缓缓浮现,由虚而实。
是她。
玉儿。
眼前的她,不再是今日心碎疏离的模样。
长发如瀑,散落在肩头,衬得她肌肤胜雪。
她穿着一袭薄如蝉翼的素纱寝衣,勾勒出她玲珑美好的曲线,在柔和的烛影里,仿佛笼罩着一层圣洁而诱人的光晕。
她的眼眸水光潋滟,多了几分他许久未见的,含羞带怯的迷蒙,正笑盈盈地望着他。
“纥郎……” 她的声音好像就在耳边,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像一根羽毛,轻轻搔刮在他心尖最柔软的地方。
这声呼唤,让楚奚纥感觉到自己的呼吸,瞬间便灼热了起来。
他一时分辨不出这究竟是梦,还是什么,似乎也快要失去了平日引以为傲的克制。
一种源自本能的渴望,如同万物在春雷中骤然苏醒,汹涌地席卷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伸出手,那动作在此刻无比自然,轻易地就触碰到了她。
指尖传来的触感,细腻温润,带着真实的体温和弹性,与他记忆中任何一次触碰都别无二致。
那触感,真实得令人颤栗。
她并未躲闪,反而微微仰起头,发出一声极轻、极软的嘤咛。
楚奚纥再也抑制不住了,手臂略微一用力,那温香软玉般的身体,便毫无保留地跌入进他的怀中。
纱衣的阻隔轻薄得如同无物,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的每一寸柔软曲线,紧密地贴合着他紧绷的身躯。
她的心跳,急促而有力,隔着皮肉与他擂鼓般的心跳应和着,奏响一曲最原始的,令人血脉贲张的乐章。
此刻的一切感知,都好像被无限放大了。
他低下头,寻向她的唇。
那唇瓣也柔软得不可思议,润润的,甜甜的,像初绽的花瓣。
当二人双唇相接的刹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熨帖。
她的回应毫无生涩,异常的大胆而热烈,如同久旱逢甘霖,带着不顾一切的投入。
唇齿间的纠缠,每一次的触碰、吮吸,都引发了彼此更深处的战栗和渴望,电流般的酥麻感从唇舌交织中,蔓延至全身各处。
呼吸也变得滚烫而急促,纠缠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