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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其他类型 > 囚玉传 > 第276章 肯献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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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带着一种医者探讨药理的“严肃”。

“主子以为如何?属下这药,可还……靠谱?”

楚奚纥将眼睛死死闭紧,没有再看知崖,目光越过他,投向远处沉沉的夜色。

沉默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只有夜风拂过竹叶的沙沙轻响。

片刻后,楚奚纥终于动了。

他没有回答知崖的问题,也没有理会那赤裸裸的调侃。

他只是迈开脚步,步履沉稳地走向庭院更远一侧的水井,将那团深色的衣物,无声地投入井边的木盆中。

冰冷的井水被木桶提起,哗啦一声注入盆中,瞬间淹没了那团布料。

他叹了口气,重又挽起袖子,动作不疾不徐地,开始认命般地闷头搓洗起来。

月光下,他的侧脸肃得冷硬,专注得仿佛只是在处理一件寻常的棘手公务,而非刚刚经历了一场难以言说的幻梦,并在此刻仍然承受着下属意味深长的审视。

直到将最后一件衣物拧干,他叹息着直起身来。

腰背处那股酸痛感尤为明显,几乎是本能地,他抬起手就要向后腰扶去,却在半途猛地顿住了。

他眼角的余光,极快地扫过庭院石桌的方向。

知崖那家伙,果然还坐在那儿。

不动声色地转了转手腕,楚奚纥面上一派沉静,仿佛只是随意地伸展了一下筋骨。

又若无其事地将湿衣一件件展开,又搭到井旁的晾绳上。

直至有条不紊地做完这一切,他这才伸手取过一旁的布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间残留的水渍。

他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回石桌旁,依旧笑吟吟的知崖身上。

那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所有的尴尬、羞恼与燥热,都早已被消化得一干二净了。

“药效,”楚奚纥突然开口,言简意赅,“确如你所说。”

他没有评价“体验”,只是在陈述“药效”。

说完,他没有过多停留,径直转过身去,闷不作声地走向自己的寝屋方向,将那意味深长的笑容以及那场虚幻的旖旎,都留在了身后清寂的庭院里。

知崖看着他沉默的背影消失在门廊后,失笑着摇摇头,端起已经微凉的茶,无声地对着月光举了举杯。

这一夜,注定有人心绪难平咯。

…………………

第二日,茶楼雅间。

午后的阳光,斜斜照入进听雨轩内,素色的桌饰映着斑驳的光影。

龙井的清香,与市井的喧嚣,隔开一方天地。

茶炉轻沸,杯盏偶碰。

大皇子萧承煜端坐主位,湛蓝色常服衬得他面容冷峻,前些时日赈灾的风霜依稀刻在眉宇。

是的,他提前回京已有数日了,只是听闻钱家的心思,吓得不敢回宫罢了。

今日秘密来见楚奚纥,也是为着他声称可献一计,成全他与江小姐的姻缘。

此刻,他正端着茶盏,目光沉静,审视着对面待牵红线的“月老”。

楚奚纥这一袭素袍倒真像个文雅公子,他提壶续水,茶汤清澈,真真可称个从容优雅。

“殿下,”他放下茶壶,轻声道,“微臣今日相邀,实有要事,关乎殿下切身。”

萧承煜浅啜一口,并未多加寒暄,“楚大人但说无妨。”

楚奚纥却不急,只是浅笑着微微颔首,“殿下此番回京却掩人耳目,想必是早已听闻了流言……钱小姐可是芳心暗许啊。”

萧承煜眉头一皱,杯底轻磕桌面,“你明白的,我对晚吟是情意深重,至于钱氏,”他眼中厌恶闪过,“都是钱家一厢情愿罢了,我绝不肯娶她,哪怕是纳其为侧妃!”

楚奚纥叹了口气,搁下茶盏, “殿下重情谊,微臣实在是感佩。”

“可奈何陛下慈心,欲为殿下周全一二,钱家毕竟是亚太后娘娘的母家,侧妃之位,亦是安抚之意。”

“周全?”萧承煜嗤笑着,面露了然,“牺牲我与晚吟的心意?牺牲荣国公府的尊严?让晚吟与她厌恶之人共处?”

“殿下啊,您息怒。”楚奚纥无奈地摇了摇头,又给他沏上一盏茶,“微臣绝非赞同,只是向您陈述情势罢了。”

“微臣妄言,毕竟这圣旨难违……殿下若是断然拒绝,恐怕是护不住江小姐的,反而会激怒亚太后娘娘,更易动摇殿下的根基啊,这是百害而无一利。”

萧承煜脸色铁青,他当然明白亚太后绝非善茬。

“那依楚大人之见,”过了半晌,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我……只能认了?”

“诶,非也非也。”楚奚纥故意卖了个关子,故作深沉地摆了摆手,“虽说这圣旨难违,但如何成事,或有转机。”

萧承煜闻言忙抬起头,眼中异色闪过,“楚大人这话是何意?”

楚奚纥端起杯盏却未饮,只是看那碧绿茶汤,“陛下所希望的,只是钱氏入府,名分落定罢了。”

“钱家所求,无非是其女得眷,诞育皇孙。而殿下所愿,乃是护江小姐周全,成全自己心意。”

他抬眼,压低了声音,“这事儿的关键在于,钱小姐是否深信自己,已经是殿下的人了。只要她认定了这夫妻之实,心愿得偿,名分既定,钱家自然无话。”

“日后……至于在府中如何,殿下您自有主张。只是将表面文章做足,让陛下安心,令钱家满意,殿下与江小姐,自然可得喘息,甚至是长久安稳。”

萧承煜闻言眉头紧锁,眼中更是本能的反感,“让孤去假意接受,跟她虚与委蛇?不可能,这绝无可能!”

“殿下啊,您误会了。”楚奚纥身体微微前倾,轻声说道,“微臣并不是让殿下委屈逢迎,只是让她……以为自己与您已成好事了。”

一时间,雅间沉寂,唯闻沸水咕嘟,外间喧嚣渐起。

萧承煜瞪圆了眼睛,死死盯着他,百思不得其解,“这……如何以为?楚奚纥,都到了这个关头了,就别卖关子了,你究竟是何意?”

楚奚纥不动声色地,从袖中掏出一枚小巧的羊脂玉瓶,轻轻置于桌面,“此物,名为梦春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