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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历史军事 > 进击的拼好货系统 > 第240章 不能拒绝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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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安县城的城墙是砖石结构,虽有些年头,但修葺得齐整。

周大树和徐飞牵着一头借来的驴,混在人群里进了城。

“先生,咱们先去哪?”徐飞低声问。他今天换了一身干净的青布直裰,是临行前周大树让他换上的。他自己那身旧战袄虽然浆洗得干净,但到底带着军户的寒酸气,不适合登千户的门。

周大树没答。他四下看了看,目光落在一家挂着“成衣铺”招牌的店铺上。

“先换身皮。”

成衣铺不大,但货色齐全。掌柜是个四十来岁的精瘦汉子,眼睛毒辣,一眼就看出这两人不是城里常客,但也没怠慢——徐飞腰间的刀和那股子行伍气,让他不敢怠慢。

周大树没跟他讨价还价。他挑了两套成衣,一套给徐飞,藏蓝色绸面直裰,配黑色腰带,脚上是新布靴。他自己选了一套石青色茧绸袍子,料子不算顶好,但颜色沉稳,穿上之后整个人气质都变了——不再是那个蹲在土台边喝浑水的老农,倒像个走南闯北见过世面的老商人。

徐飞换好衣服出来,在铜镜前照了照,有些不自在:“先生,这……这太体面了,我穿着不像。”

“不像什么?”周大树看了他一眼,“不像屯长?你现在就是屯长。穿得像叫花子,人家才不信你。”

他又挑了两顶瓜皮帽,一人一顶。徐飞戴上之后,整个人精神了不少,那张黝黑的脸在藏蓝色绸面的映衬下,居然显出几分威严。

结账时,掌柜报了价,周大树没还口,直接从袖里摸出一锭银子放在柜台上。

掌柜的眼睛亮了,态度又热络了几分。

出了成衣铺,徐飞忍不住低声说:“先生,这是不是有点费钱了……”

“花钱买个体面,值。”周大树打断他,“你等下见了贺百川,腰杆挺直了,别畏畏缩缩的。你是红日屯的屯长,不是来求他施舍的叫花子。”

徐飞深吸一口气,挺了挺胸。

周大树又带着他拐进一家杂货铺,买了两样点心,用红纸包了,提在手里。然后两人沿着县城的主街往北走,穿过一条巷子,在一座青砖灰瓦的宅院后门前停下。

门不大,但门楣上的砖雕精细,门槛磨得光滑,一看就是常年有人进出的。

周大树示意徐飞上前。

徐飞深吸一口气,抬手叩门。

门开了一条缝,一个穿着灰布短褂的中年门房探出头来,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眼,目光在徐飞腰间的刀上停了停。

“找谁?”

徐飞抱拳:“红日屯试署屯长徐飞,求见贺千户贺大人。烦请通禀。”

门房没接话,眼睛却落在徐飞手里提着的点心上,又看了看他身后的周大树,似乎在估量这两人的分量。

徐飞往前半步,手指间夹着一块碎银,极自然地递了过去。

“劳烦。”

门房手指一捻,脸上那层冷淡瞬间化开,笑容也真了几分。

“二位稍候,小的这就去禀报。”

门关上,脚步声远去。

徐飞松了口气,低声说:“先生,这边门房都这样……”

“没事,上回去王德海家,他的门房也这样。”周大树淡淡道,“建安城是县城,贺百川是千户,比青石镇巡检高了好几级。应该的。”

约莫一盏茶的工夫,门房回来了,但门只开了一半。

“二位,实在不巧,大人正在见客,一时半会儿怕是抽不出空。”他脸上带着歉意,但眼神却往身后瞟了一眼。

周大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门内影壁后,站着一个人。

青衫,蓄须,四十来岁,手里捏着一把折扇,正不紧不慢地摇着。他站在那里,既不像在等人,也不像要出门,倒像是在观察。

徐飞见状,从怀里摸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红封,上前一步,双手递给那门房:“劳烦再通禀一声,实在是有要紧事。”

门房接过红封,递给影壁后那人,那人捏了捏红封微微点了点头。

“二位稍等,小的再去问问。”

这次很快。门房几乎是小跑着回来,这次门开大了。

“二位请进。刘师爷说了,大人在花厅见客,二位先到偏厅稍坐。”

偏厅在花厅东侧,不大,但收拾得雅致。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条案上摆着一只青瓷花瓶,插着几枝不知名的干花。桌椅是红木的,虽不算名贵,但漆面保养得很好。

门房上了茶,退了出去。

偏厅里只剩下周大树和徐飞。

徐飞坐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像在军营里听令。周大树倒是放松,端起茶盏慢慢喝着,目光在墙上那幅山水画上停留了一会儿。

又等了一盏茶的工夫,偏厅的门被推开。

进来的人正是影壁后那位——青衫,蓄须,四十来岁,折扇已经收拢,握在手里。

“二位久等了。”他拱手,笑容恰到好处,“在下刘文远,在大人跟前帮闲。大人那边客还没送走,实在怠慢。”

徐飞连忙起身还礼:“刘师爷客气。”

周大树也站起来,拱手,没说话。

刘文远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然后落在徐飞脸上,笑道:“这位就是红日屯的徐屯长?久仰。”

徐飞正要谦虚两句,周大树轻轻咳了一声。

他立刻收住话头,只是笑了笑:“刘师爷抬举了。”

刘文远在主位坐下,端起茶盏,不喝,只是摩挲着杯沿。他的目光在周大树和徐飞之间来回扫了两遍,似乎在判断谁才是做主的人。

“二位此行,是……”

徐飞:“前几日贺大人亲临红日屯,指点屯务,卑职感激不尽。此次登门,这次我和周先生来拜访贺大人,一是谢恩,二是……”

他顿了顿,看向周大树。

周大树接过话:“二是想请教贺大人,红日屯转正之事,具体需要哪些条件。我们好回去准备。”

刘文远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茶盏,慢慢喝了一口,似乎在斟酌。

“红日屯的情况,大人回来之后跟我提过几句。”他放下茶盏,“底子差,人心散,想要在三月之内恢复耕种、补足丁口,难。”

徐飞脸色一紧。

“不过,”刘文远话锋一转,“大人也说了,徐屯长是个有心气的。有心气,就有希望。”

他看向周大树:“周先生,您说是吧?”

周大树点头:“刘师爷说得是。所以这次来,就是想请大人指点一条明路。”

刘文远沉吟片刻,站起身。

“二位稍坐,我去看看大人那边散了没有。”

他推门出去了。

偏厅里又只剩下周大树和徐飞。

“先生,”徐飞压低声音,“这刘师爷……”

“等着就是了。”周大树说。

又等了小半个时辰。

周大树那盏茶已经凉透,徐飞坐得腰都酸了,偏厅的门才再次被推开。

刘文远这次没进来,只是站在门口,笑容比刚才更深了些。

“二位,大人请。”

穿过一条短廊,便是花厅。

贺望川坐在主位上,已经换下了那日去红日屯时穿的青袍,改穿一件月白色的家常道袍,头发只用一根玉簪束着,看上去比那日随和了许多。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从周大树和徐飞进门起,就没离开过他们。

“坐。”他指了指下首的椅子。

两人谢过,坐下。

“徐屯长,”贺望川开口,声音不疾不徐,“本官记得,前几日才从红日屯回来。怎么,这么快又想本官了?”

徐飞连忙起身抱拳:“大人说笑了。卑职此次登门,是专程来谢恩的。大人亲临红日屯,指点屯务,卑职感激的很啊。”

贺望川摆摆手,示意他坐下。

“谢恩的话就不必说了。”他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本官问你,上次交代的事,准备得如何了?”

徐飞喉咙发紧。

“回大人,正在准备。只是……时间太紧,丁口册、田亩册还在整理,卑职不敢草率呈报……”

贺望川没说话,只是端着茶盏,慢慢喝着。

花厅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周大树等了一会儿,见贺望川没有要继续追问的意思,便开口:“大人,红日屯底子薄,要想在入夏前恢复耕种、补足丁口,确实需要时间。但大人放心,我们一定尽力。该准备的,一样不会少。”

贺望川的目光从茶盏上方移过来,落在周大树脸上。

“周先生,”他说,“你倒是会说话。”

周大树微微低头:“大人谬赞。”

贺望川放下茶盏,身体微微前倾,似乎要说什么,但又停住了。

他的目光在周大树和徐飞之间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徐飞身上。

“徐屯长,”他说,“你还有别的事吗?”

徐飞一愣,下意识看向周大树。

周大树没有看他。他的目光正落在贺望川身旁——那个一直垂手站在阴影里的刘师爷身上。

刘师爷察觉到他的目光,微微挑眉。

周大树收回视线,看向贺望川,欲言又止。

贺望川注意到了。“刘师爷是本官心腹,徐屯长是你自己人。这里没有外人,有话直说。”

周大树这才点头。

他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木盒,紫檀色,打磨得很光滑。盒子不大,约莫巴掌长短,上面没有雕花,只在锁扣处镶了一小块黄铜。

“大人,”他将木盒放在桌上,轻轻推过去,“一点薄礼,不成敬意。”

贺望川看了一眼木盒,没有伸手。

刘文远上前,拿起木盒,双手递给贺望川。

贺望川接过,在手里掂了掂,似乎有些意外——比他预想的轻。

他打开盒盖。

花厅里安静了一瞬。

贺望川的目光落在盒内,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然后他合上了盖子。

动作很快,快到刘文远站在他身侧,都没来得及看清盒子里装的是什么。

贺望川将木盒放在手边的茶几上,手指在盒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看着周大树,眼神变了。

“周先生,”他说,“这份礼,不轻。”

周大树面色平静:“大人看得上,是草民的福气。”

贺望川没有接话。他端起茶盏,又放下,似乎在消化什么。

花厅里的气氛微妙地变了。

刘文远站在一旁,目光在周大树和贺望川之间快速移动,显然在揣测那盒子里到底是什么。

徐飞也好奇,但他不敢问。

沉默持续了片刻。

贺望川终于开口,语气比刚才和缓了许多:

“红日屯的事,本官记在心上了。你们回去,先把丁口册、田亩册理清楚。十日之后,本官再派人去查看。”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只要你们用心办,本官不会为难。”

周大树站起身,拱手:“多谢大人。”

徐飞也跟着起身行礼。

贺望川摆摆手,示意刘文远送客。

两人退出花厅,穿过游廊,回到后门。

刘文远送到门口,又恢复了那副不冷不热的笑脸。

“二位慢走。”

徐飞拱手:“刘师爷留步。”

出了后门,拐进巷子,确认身后无人,徐飞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先生,”他压低声音,忍不住问,“那盒子里……”

“别问。”周大树打断他。

徐飞立刻闭嘴。

两人牵了驴,沿着来路往回走。

回到红日屯时,天已经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