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昭君。
曾让荧惑第一军校无数天骄疯狂，让火星各大世家公子豪掷千金只求见一面的荧惑第一美人！
指尖轻轻触碰脸颊。
触感温润，真实得可怕。
“这张脸，我自己都快忘了。”
她闭上眼，脑海中不可遏制地浮现出百年前的画面。
那时她心高气傲，谁也看不上。
世家子弟、军校天才，在她眼里不过是些庸俗之辈。
直到那一天。
那个男人偶然路过火星。
仅仅是一次偶然的邂逅。
她本以为自己能守住心，却在不知不觉中彻底沦陷。
然后，那人拍拍屁股走了。
百年不曾出世。
她为了找他，放弃了火星的一切，放弃了优渥的生活，跑到他最常游历的帝星。
她想着，只要在帝星，总有一天能再遇见他。
为了修行，为了追上他的脚步，她拼命汲取死力。
结果遭遇心魔反噬，双目失明，修为尽毁。
从高高在上的荧惑第一美人，变成了一个瞎眼老太婆。
她只能躲在熊村那个破院子里，装疯卖傻，靠着收养的小羽相依为命。
“张陵……”
王昭君咬着红唇，眼底泛起水雾。
那水雾里有委屈，有思念，却又透着一股骨子里的执拗。
“老娘从火星追到地球。”
“从二十多岁等到一百二十岁。”
“眼睛都等瞎了。”
“你倒好，躲在梦界里装死。”
“但好在，我知道你在哪儿了。”
王昭君擦去眼角的泪，眼神变得无比坚定，甚至带着些许气恼。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咬牙切齿地开口。
“等我出来，我一定要你这个负心汉好看！”
……
梦界未知深处。
亿万条扭曲光带交错延伸，每一条光带中，似有无数世界生灭轮转。
时间被撕成互不相连的碎片。
一尊身影枯坐于无数维度之间。
某一刻，沉寂百年的躯体轻轻震动。
紧接着，双眼骤然睁开。
精芒爆射！！！
霎那间刺破了周身缠绕的无数光带，将一片扭曲的网带撕开了道道裂口！
旧日画面从裂口中翻出。
有人跪地痛哭。
有人仰头狂笑。
还有无数个“自我”立于不同时空，隔着斑驳光影与他对视。
这里是梦界第五层——迷失域。
也有人称它为亚空间、多弦空间、真界……
名字很多。
可无论是哪一种称呼，都无法说明这里真正的可怕。
四百年来，无一人能说清它究竟是什么。
时间在这里不往前走。
一秒可以拆成万年。
万年也能压进一念。
人一旦踏入其中，肉身、灵魂、记忆，甚至对于“我是谁”的认知，都会被周围的混乱信息慢慢剥走。
张陵曾亲眼见过一名圣者，前一刻还在与他说笑，下一刻脚下踩空，跌进一条灰色光带。
他追过去时，那个圣者已经变成了七岁的孩子。
抱着膝盖，坐在一片陌生星球的废墟中，哭爹喊娘。
再过几个呼吸。
孩子老去。
腐烂。
化为尘埃。
那名圣者在现实里，甚至连尸体都没留下。
张陵枯坐百年，现实中的影分身仍在正常处理神庭事务，维持神华联邦运转。
可他的主意识，早已在一段段错乱的时间中穿梭了不知多少岁月。
张陵闭关百年，并非为了悟道。
他是在找一条路。
一条能真正杀死赤红之王的路。
因此在此前，赤红之王已经让他又死了两次。
……
一百五十年前。
彼时的神华联邦，刚刚完成对太阳系外十三颗宜居星球的改造。
张陵的精神修为，终于达到五十五刻度。
终焉之王吞吐全球死力，强度也推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同一时刻，他麾下有十六名圣者，每一名精神刻度，都超过四十。
另有三支恒星级舰队。
科技储备更是不输前世任何一个时代。
科技、修行、死力、信仰、星门、舰队。
针对赤红之王的方案，更是推演了三万多遍。
能准备的，全准备了。
我这么多张牌，还能怎么输？
张陵觉得，是时候把地心那个老朋友拉出来聊聊了。
于是他带着大军，主动唤醒了赤红之王。
那一战开局，顺利得有些过头。
赤红之王刚从地核钻出，便被十七位圣者联手压回地核裂谷，按在地上摩擦。
张陵凭着前世的记忆和碾压级的火力，把红王揍得找不着北。
什么触手，什么精神污染，在歼星级火力和五十多刻度的精神碾压下，全成了笑话。
张陵甚至已经开始考虑怎么把红王切片做研究。
直到赤红之王被逼急了。
撕开了一道裂缝，再次开启了那个神秘的多弦空间。
战局瞬息间逆转。
张陵跟着冲进空间，准备斩草除根。
结果一进去，他发现自己成了小丑。
赤红之王在这片空间里，根本打不死。
无论张陵用精神力怎么轰击，用死力怎么侵蚀，红王的躯体总能在下一秒完好无损地重组。
力量根本不会衰减。
无限恢复。
无限蓝条。
张陵费尽了各种封印手段，底牌都掀了个干净，依旧无法将红王彻底抹杀。
最后，张陵被红王生生耗死在多弦空间内。
精神本源枯竭，肉身崩解。
死得极其憋屈。
好在，他有千秋万世书。
第二次。
选择重生回到与赤红之王开战前的时间点。
他打算改变战术，绝对不给红王开启多弦空间的机会。
结果眼睛一睁。
刚好发现自己落地就在多弦空间里。
对面。
赤红之王正瞪着那双巨大的复眼看着他。
张陵当场骂出了声。
“草。”
没有任何悬念，他又一次被耗死了。
连续三次被这个破空间阻挠。
张陵也是彻底恼了！
他是个睚眦必报的人，更是个完美主义者。
这三百年间，他把绝大部分精力都砸在了研究多弦空间上。
起初，他根本找不到门路打开这个空间。
他想起了马尔杜克。
这位波斯王当年精神力突破时，曾梦见过多弦空间，还被里面的声音诱导过。
张陵直接潜入马尔杜克的梦里，想借他的梦境当跳板，强行闯入多弦空间。
可诡异的是，每次只要张陵一进去。
马尔杜克的梦境就立刻变成了普通的梦。
吃烤羊腿，逛后花园，甚至梦见自己被张陵套麻袋痛殴。
就是没有多弦空间。
这条路……
张陵果断换了思路。
他开始花费海量的人力、物力，专门研究“梦”本身。
好在，因为他的不死特性，这四百年间，他身边积累了一大批人类历史上的顶级大佬。
庄子、老子、荀子、韩非子。
这些人在现实中是圣贤，在梦界的研究上更是突飞猛进。
有些人在特定领域的学识，已经不亚于张陵，甚至超越了他。
庄子的《逍遥游》理论被彻底数据化，老子的《道德经》成了构建梦界底层逻辑的基石。
在这帮梦学大佬的合力帮助下。
张陵终于找到了破局之法。
他以梦入局，打通了梦界第五层，即多弦空间。
这一次，他没有急着找红王干架。
而是苟在暗处，默默研究了一百年。
一百年的切片、解析、推演。
张陵终于摸清了这片亚空间的底细。
这是一片唯心主义的终极具象化区域。
物理法则在这里就是个屁。
精神力和死力，是这里唯一的硬通货。
赤红之王之所以在这里打不死，是因为它本身似乎就是这片空间孕育出的某种“物质”。
只要多弦空间的底层逻辑不崩溃，红王就能无限重置。
更让张陵心惊的是。
亚空间里，还藏着大恐怖。
在探索的深处，他感知到了比赤红之王更加古老、更加不可名状的灾厄体。
那些东西没有实体。
它们是一段错乱的信息流，或者是一种极致的情绪集合。
赤红之王在地球上作威作福。
在这片亚空间深处，顶多算个看门狗。
张陵甚至怀疑，当年红王逃到地球，是不是被这些更恐怖的东西赶出去的。
“真难搞啊！”
张陵揉了揉眉心。
要彻底弄死赤红之王，就得切断它与亚空间的联系！
或者，直接把亚空间黑掉！
这需要极其庞大的精神算力，以及对唯心规则的绝对掌控。
他现在的五十五刻度，还不够。
必须继续提升！
正思索间。
脑海中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
是留在现实的影分身同步过来的信息。
圣祀开始了！
这事他知道，毕竟是他定下的规矩，三十年选拔一次，为了补充神庭的新鲜血液。
可当影分身把候选人名单同步过来时。
张陵愣住了。
王昭君？！！
他看着这个名字，眼角猛地抽搐了两下。
尘封已久的记忆瞬间被翻了出来。
当年他偶尔放松，行走诸星。
到了火星荧惑城，听闻那里有个荧惑第一美人叫王昭君。
他当时就好奇，心想这会不会是前世那个四大美女之一。
于是跑去凑了个热闹。
结果在幸运石的加持下，两人不仅结了缘，还惹下了一段风流债。
张陵当时觉得，自己身边的女人已经够多了，伯嬴、芈晏、西施，哪个不是倾国倾城。
再招惹一个，后宫非得炸锅不可。
索性他就没挑明身份，直接提上裤子跑路了。
回到梦界继续闭关。
百年不曾出世。
他本以为，时间能冲淡一切。
火星离地球那么远，这女人过个几十年，也就把他忘了。
谁能想到！
这女人竟然放弃了火星的一切，跑到地球来找他！
还因为修行时遭遇心魔反噬，把自己弄瞎了。
现在，她居然还拿到了圣祀的资格，直接杀进了深潜界！
这女人疯了吧？！！
张陵捂住脸，长长叹了口气。
造孽啊！
当年在火星，他真没想把事情搞得这么大。
谁知道那块幸运石的副作用这么离谱，直接把一个心高气傲的荧惑第一美人，变成了死心塌地的恋爱脑。
一百年啊！！
瞎了眼，瘸了腿，就为了在地球上等他。
这换了谁顶得住！
张陵摸了摸下巴，心里没来由地生出几分愧疚。
她之所以能够快速进入深潜界，绝对是他当年随手给王昭君留下的最高精神权限。
本意是想让她在火星遇到致命危险时，能借用神庭的算力保命。
结果她倒好。
直接用这权限卡了圣祀的漏洞，杀进了深潜界。
“这下麻烦大了。”
张陵太清楚深潜界的规则了。
王昭君带着权限进去，根本不会被封印记忆。
她现在肯定在深潜界里恢复了年轻时的容貌，正满世界找他算账呢。
想到这，张陵忍不住打了个寒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