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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其他类型 > 宫门墙 > 第318章 顺水推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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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桂恍然:“所以娘娘才要亲自过目脉案……”

“嗯。有了娘娘这句话,母亲在府中,至少性命无虞了。”

妍婕妤抚着锦盒上的纹路,眼神复杂,“皇后娘娘……看着温和,手段却高明。不声不响,便敲打了江昭容,全了自己的贤名,还让我……不得不承她这份情。”

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决然:“这条路,算是走对了半步。接下来……就看父亲和二房,能否接住娘娘给的这份‘体面’了。”

……

——

沈昭怜听完唤玉的细述,轻轻摇着团扇,莞尔一笑:“一个借力打力,一个顺水推舟,还有一个……怕是如坐针毡了。”

她望向窗外灼灼的榴花,“这六宫的天,看着晴,风却从未停过。咱们只管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清静日子便是。”

唤玉点头:“主子说得是,您如今最要紧的是腹中皇嗣。”

沈昭怜却若有所思,片刻后,轻声道:“过两日,以我的名义,给妍婕妤送些安神的香料去。不必贵重,贴心即可。”

唤玉微怔,随即窗外蝉声渐密,搅得人心头无端烦乱。

沈昭怜指尖轻轻拨弄着团扇的玉柄,目光落在庭院里那株被烈日晒得愈发红艳的石榴花上,半晌不语。

唤玉取来针线篮子,里头是几块细软的棉布,预备着给未出世的小主子缝制些贴身衣物。

见主子若有所思,便轻声道:“主子可是觉得,送香料给妍婕妤……有些不妥?”

沈昭怜收回目光,摇了摇头:“没什么不妥。她如今得了锦姝明面上的照拂,我送些安神之物,不过是循着宫中姐妹和睦的惯例,任谁也挑不出错处。”

她顿了顿,唇角浮起一丝若有似无的弧度:“只是这惯例,也要看送的是什么,何时送。锦姝刚抬举了她,我这厢便送去安神之物,落在有心人眼里,便不只是体贴,更是……呼应。”

唤玉手中针线一顿,迟疑道:“主子的意思是……咱们这是顺着皇后娘娘的意思,也递过去一份心意?”

“可以这么说。”

沈昭怜接过唤玉递来的温水,抿了一口,“锦姝今日在凤仪宫,明着是体恤妍婕妤孝心,暗里却是给江昭容提了个醒。我送这香料,既是向锦姝表明,我领会了她的意思,也是告诉妍婕妤——至少在这件事上,霓裳宫无意与她为难,甚至……可以做个顺水人情。”

她将杯盏放回桌上,声音压低了些:“江家内宅这潭水,咱们沈家原不必沾。可如今,江昭容的手伸得太长,心思又活络,前有秀菊之事,今日在凤仪宫又那般作态……锦姝敲打她,未必没有借力打力的心思。我既身处局中,便不能全然作壁上观。送些不打紧的东西,算是……投石问路。”

唤玉细细思量,慢慢点头:“奴婢明白了。只是主子如今怀着身孕,最是金贵,万事还需以静养为上。这投石问路……是否太过冒险?”

沈昭怜微微一笑,手轻轻覆上小腹:“正因怀着皇嗣,有些静才不必是真正的静。该示好的时候示好,该划清界限的时候划清界限,分寸拿捏好了,便不是冒险,而是……自保。”

她不再多言,只吩咐道:“拣那气味清雅、用料稳妥的合欢香或茉莉香即可,用素净的匣子装了,明日午后送过去。不必特意说什么,只说是夏日烦闷,愿她安眠。”

“是。”

……

——

明光殿

江昭容斜倚在临窗的贵妃榻上,面前的冰碗里镇着去了籽的冰湃葡萄,她却一口未动。

冬水跪在一旁,用玉锤轻轻为她捶着腿。

“打听清楚了?”江昭容闭着眼,声音听不出喜怒。

“是。”

冬水低声道,“皇后娘娘昨日并未特意召见何人,只是在御花园散步时,偶遇了淑妃娘娘身边的掌事,闲聊了几句。那姑姑似是提了一句,说早起见妍婕妤宫里的小太监去太医院取安神汤药,脸色瞧着很不好。”

江昭容倏地睁开眼,眸中寒光一闪:“淑妃……她倒是会做好人。”

“娘娘,淑妃娘娘或许只是随口一提……”冬水斟酌着道。

“随口?”

江昭容冷笑,“温氏最是谨慎,她身边的人,若无她默许,岂会在皇后面前随口提及一个妃嫔宫里的事?她这是看准了皇后不喜后宫私相挟制,特意递了把梯子过去,既全了她贤良的名声,又不动声色地……给本宫添了回堵。”

她坐起身,挥手让冬水退开,自己走到妆台前,看着镜中那张依旧明艳却掩不住烦闷的脸。

“母亲那边回信了么?”

“回了。”

冬水忙道,“夫人说,二房已按娘娘的吩咐,给余姨娘换了更好的院子,拨了两个懂医理的婆子贴身伺候,汤药饮食都是上好的。夫人还说……请娘娘放心,绝不会让人拿住话柄。”

江昭容指尖划过冰冷的镜面,“皇后亲自过问,要查看脉案,这本身就已经是话柄了!她们二房,这回倒是捡了个天大的便宜!”

她越想越气,胸口微微起伏。这贱人竟有本事将事情捅到皇后面前,反将她架在了火上!

“那江疏月,如今怕是得意得很吧。”她声音冰冷。

冬水不敢接话,只低声道:“娘娘息怒,保重身子要紧。妍婕妤再如何,也越不过您去。皇后娘娘今日虽抬举了她,却也未曾责备娘娘半句,可见娘娘在娘娘心中,仍是不同的。”

这话并未让江昭容宽心,反而更添了一层郁气。

皇后今日是未曾责备,可那字字句句,哪一句不是在敲打?那诗礼传家、规矩体统,说得她脸上险些挂不住。

正烦闷间,外头小宫女来报:“娘娘,霓裳宫的沈婕妤遣人送了东西来。”

江昭容眉梢一挑:“沈昭怜?她送什么?”

“是一匣子安神的合欢香,说是夏日烦闷,特送来给娘娘宁神静气。”

江昭容脸色微变,片刻后,忽然嗤笑一声:“她倒是会挑时候。”

早不送晚不送,偏偏在皇后抬举了妍婕妤、自己吃了暗亏的时候送来安神香?这是安慰,还是……嘲讽?

“收了,搁着吧。”

她挥挥手,待宫女退下,才对冬水道,“看见没?连沈昭怜都敢来试探了。这后宫的人,个个都长着一双富贵眼,风向稍变,心思就活络了。”

冬水小心翼翼道:“沈婕妤有孕在身,或许真是好意……”

“好意?”

江昭容打断她,眼底闪过一丝锐利,“这后宫之中,哪来无缘无故的好意?她沈昭怜与皇后走得近,今日皇后刚抬举了妍婕妤,她就送来安神香,这是告诉我,她也知道了,还是……在提醒我该安分些?”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头白花花的日头,声音低沉下去:“看来,我是小瞧了这潭水的深浅。一个两个的,都以为自己能拨弄风云。”

“那娘娘……咱们接下来该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