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林间弥漫着刺骨的寒意与浓重的湿气。人们在狭小的岩洞中醒来,浑身酸痛,昨日的疲惫尚未消散,新的征程已然迫近。简单的冷食早餐后,队伍再次踏上东行的险途。
密林愈发深邃,地势开始急剧抬升。他们不再是在相对平缓的林下穿行,而是不得不开始攀爬陡峭的山脊。两匹马成了最大的难题。在湿滑的、布满苔藓的岩石和盘根错节的斜坡上,每前进一步都异常艰难。石大山、石勇、石林和唐阳平等壮劳力几乎将全部精力都用在保护马匹和驮运的物资上。他们用绳索小心地牵引、拖拽,甚至需要多人合力抬举,才能帮助马匹越过一道道险隘。孩子们的哭声、女眷的惊叫、男人们沉重的喘息和马蹄打滑的挣扎声,在山谷间回荡。
生死一线 合力渡险
中午时分,他们遭遇了行程以来最大的挑战——一道深不见底、云雾缭绕的裂谷横亘在前,唯一能通行的,是一座由天然巨石崩塌形成的、狭窄而湿滑的“石桥”。桥下是轰鸣的水声,令人头晕目眩。
“过不去……这怎么过得去!” 启氏看着那险峻的石梁,腿脚发软。春妮吓得哇哇大哭,死死抱住秀娘。
应老栓看着裂谷,老脸煞白,连连摇头。石小虎和石小丫更是吓得闭紧了眼睛。
“必须过去!” 唐小猫声音坚定,但手心也已沁出冷汗。她看向皇甫少白。
皇甫少白仔细观察了石桥的结构和湿滑程度,沉声道:“一次最多过两人,需轻装缓行。马匹最后,用绳索牵引,人在两侧护持。”
决定已下,没有退路。皇甫少白率先踏上石桥,他步履沉稳,如履平地,仔细测试着每一块岩石的稳固性。随后,他站在桥中最险要处接应。石大山和石勇则用长绳固定在桥头结实的大树上。
惊心动魄的转移开始了。
先是石村长、石大娘、应周氏带着石小虎、石小丫、应草儿,由石林和唐阳平一前一后护送,小心翼翼、一步一步挪过对岸。孩子们紧闭双眼,由大人半抱半扶,女眷们脸色惨白,每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尖上。
接着是秀娘抱着春妮、启氏、杨喜睇。杨喜睇不能言语,紧紧握着女儿的手,眼神充满了担忧和决绝。唐小猫护送着母亲和其他女眷,心提到了嗓子眼。
最后,也是最危险的,是运送伤员和马匹。应老栓由石勇和石大山用绳索绑在背上,缓缓背过对岸。随后,便是那两匹宝贵的马。马匹感知到危险,惊恐地嘶鸣,蹄子乱刨,不肯上前。
“稳住它们!” 皇甫少白在桥中低喝。
石大山、石勇、石林和唐阳平四人合力,一边用布蒙住马眼减少惊吓,一边用长绳小心牵引,另一人在旁安抚、推动。每一步都惊险万分,马蹄数次打滑,碎石滚落深谷,吓得对岸的人失声惊呼。唐小猫的心紧紧揪着,这两匹马是队伍未来生存的希望!
就在一匹马即将踏过对岸时,后蹄猛地一滑,整个身体向下坠去!
“拉住!” 石勇目眦欲裂,和石大山死死拽住绳索,手臂青筋暴起。对岸的皇甫少白身形如电,探手抓住马鞍,一股巧劲猛地向上一提!众人合力,终于将这匹惊马拖上了安全地带。
当最后一个人和马匹都安全渡过,所有人都瘫倒在地,大口喘着粗气,冷汗浸透了衣衫,后怕如同冰水般浇遍全身。
希望乍现 桃源在望
劫后余生的庆幸尚未平复,当众人抬起头,望向裂谷对岸的景象时,呼吸几乎瞬间停滞!
眼前不再是压抑的密林,而是一片豁然开朗的天地!
他们所在的位置,是一处高高的山脊。向下望去,一个巨大得超乎想象的盆地状深谷静静地卧在群山环抱之中!谷中云雾如轻纱般缭绕,一条宽阔的河流如璀璨的玉带,在谷底蜿蜒流淌,在阳光下闪烁着粼粼波光,水声轰鸣隐约可闻。更令人激动的是,河流两岸,是大片大片平坦开阔的土地,在阳光照耀下,土壤呈现出一种肥沃的、深沉的暗褐色!与周围苍翠的山峰形成鲜明的对比。
“黑土地!真的是黑土地!” 石大山激动得声音颤抖。
“天爷……这……这地方……” 石村长老泪纵横,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有水!有地!我们找到了!我们真的找到了!” 秀娘抱着春妮,喜极而泣。
希望的光芒,如同初升的太阳,瞬间驱散了所有的恐惧和疲惫!每个人都激动得难以自持,伤没好全的应老栓和石勇都挣扎着站起来,望向那片梦寐以求的土地。
皇甫少白站在山脊边缘,衣袂随风轻扬,深邃的眼眸凝视着下方的谷地,眼中也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艳与赞许。这地方,比他预想的还要好,藏风聚气,水土丰美,确是难得的桃源秘境。
唐小猫望着那片土地,心脏狂跳,连日来的艰辛、恐惧在这一刻都化为了难以言喻的激动与成就感。就是这里!这就是她为大家找到的新家园!
然而,喜悦之后,现实摆在眼前。从他们所在的山脊到谷底,还有一段极其陡峭、遍布碎石和灌木的斜坡需要征服。望山跑死马,看着近,真正下到谷底,恐怕还需大半日功夫,且同样充满危险。
“大家别急!” 唐小猫压下激动,扬声喊道,“地方找到了,但下去的路更需小心!休息片刻,检查绳索和马匹,我们一鼓作气,下到谷底!”
希望就在眼前,力量仿佛又重新回到了每个人体内。人们互相搀扶着站起,检查行装,安抚马匹,目光灼灼地望向那片希望的谷地。最后的冲刺,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