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微明,寒夜未尽,山间弥漫着刺骨的湿冷。宇文砚一行八人,在几乎冻僵的痛苦中煎熬了后半夜,终于迎来了第一缕惨淡的天光。篝火早已熄灭,只剩下冰冷的余烬。腹中的饥饿感如同钝刀,一刻不停地切割着他们的意志。
沉默,是此刻的主旋律。唐连城缩在角落,脸色青白,眼神呆滞,昨夜的狂怒和指责仿佛耗尽了最后的气力,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寒冷和绝望。羹尧抱着胳膊,牙齿咯咯作响。白洛歌裹着宇文砚的披风,依旧觉得寒气从骨头缝里往外冒,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没有一丝血色。甘如花裹着那单薄的油布,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陈副将、赵虎、王豹三人,虽依旧挺直腰背守在宇文砚身侧,但眼中也布满了血丝,疲惫不堪。
“走。” 宇文砚的声音打破了死寂,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他站起身,拍去衣袍上的寒霜,动作因寒冷而略显僵硬,但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将军?” 陈副将低声道,眼中带着询问。他清楚,再次前往那山谷,成功的希望微乎其微,甚至可能再次遭遇那无声的、致命的警告。
“我们没有别的选择。” 宇文砚的目光扫过众人惨淡的面容,最后落在白洛歌苍白的小脸上,顿了顿,移开视线。“再试一次。若仍不成……再做打算。”
再做打算?能有什么打算?在这深山老林,缺衣少食,天寒地冻,又能支撑几天?众人心知肚明,这或许是最后一次尝试了。
一行人拖着沉重而僵硬的步伐,再次踏上前往忘忧谷的路。山路似乎比昨日更加崎岖难行,每一步都耗尽了体力。绝望的气氛如同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只有宇文砚的脚步,依旧沉稳,尽管他自己也已是强弩之末。
当那扇高耸入云、泛着冰冷金属光泽的巨大门户再次映入眼帘时,众人心头都是一沉。绝望,更深了一层。
“列阵。” 宇文砚低喝一声。陈副将三人立刻上前,与宇文砚并肩而立,面向巨门,手按刀柄,姿态放低,以示绝无恶意。唐连城、羹尧、甘如花畏缩地躲在他们身后。白洛歌咬了咬牙,也走上前,与宇文砚并肩站定。她知道,此刻任何退缩都毫无意义。
宇文砚深吸一口气,凝聚起所剩不多的内息,朗声开口。这一次,他的声音不再只是清朗,更带上了一丝沙哑的、几乎能穿透人心的恳切与沉重:
“谷内高人,请再听在下一言!”
“在下宇文砚,夏朝镇北将军宇文隆之孙,宇文砚!我宇文家三代为将,戍守北疆,血战沙场,护我夏朝百姓安宁!祖父宇文隆,年逾花甲,身负重伤,祖母王氏,体弱多病,如今皆困于山中,无粮果腹,无药医伤,命在旦夕!”
他的声音在山谷间回荡,带着金戈铁马的肃杀,也带着家国破碎、英雄末路的悲怆。陈副将三人虎目含泪,挺直了胸膛。唐连城和羹尧也听得心中一凛,不敢作声。
“这位,是前户部尚书白文渊之女,白洛歌!白家世代清流,忠君体国,如今亦陷于绝境,老弱妇孺,嗷嗷待哺!” 宇文砚指向身边的白洛歌。
白洛歌上前一步,盈盈下拜,声音虽虚弱,却清晰坚定:“小女子白洛歌,恳请谷内高人垂怜!我等绝非奸恶之徒,实是遭逢乱世,走投无路!若谷中尚有余粮,恳请施以援手,救我两家十余口性命!大恩大德,没齿难忘,他日若能脱困,必结草衔环以报!”
宇文砚接道:“我知贵地避世而居,不愿为外人所扰。我等绝非强求,更不敢有觊觎之心!只求谷主慈悲,能赐下些许粗粮,暂解燃眉之急!我等愿以身上所有金银细软、乃至家传信物为抵押,立下字据,他日若得生路,十倍奉还!若谷主仍有疑虑,只需从门隙递出些许粮食,我等立刻远离,绝不再扰!”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沉重:“我等已至山穷水尽,实无他法。若谷主仍不愿相助,我等……也只能认命。但求谷主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念在那些风烛残年、伤病缠身的老人,念在那些尚在襁褓、不知世事的孩童份上,高抬贵手,给一条生路!”
说完,他竟缓缓单膝跪地!陈副将、赵虎、王豹三人见状,虎目含泪,也毫不犹豫地随之跪倒!白洛歌愣了一下,眼中迅速盈满泪水,也屈膝跪下。唐连城、羹尧、甘如花早已吓得腿软,也跟着噗通跪倒一片。
八个人,跪在冰冷坚硬的山石上,面对着那扇沉默的、仿佛亘古存在的巨门。寒风凛冽,卷起他们的衣袂和发丝,更添悲凉。
宇文砚低着头,双拳紧握,指甲深深掐入掌心。这是他生平第一次,如此低声下气,如此近乎哀求。为了祖父,为了祖母,为了身后这些将性命托付于他的人,他不得不放下所有的骄傲。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山谷中只有风声呜咽,门内依旧一片死寂。
希望,如同风中残烛,在冰冷的寂静中一点点熄灭。白洛歌的泪水终于滚落,滴在冰冷的地面上。陈副将等人的眼眶也红了。唐连城和羹尧更是面如死灰。
就在宇文砚心中最后一点火苗即将熄灭,准备咬牙起身,做出最艰难的决定时——
“咯吱……”
一声极其轻微、却在此刻无比清晰的、仿佛金属摩擦的声音,自巨门上方传来!
所有人猛地抬头!
只见那光滑如镜、高达数丈的巨门顶部,一块约莫巴掌大小、与门体颜色完全一致的方形区域,突然向内凹陷、翻转,露出了一个……洞口?不,更像是一个窗口!一个镶嵌在门体内部的、边缘光滑的方形孔洞!
紧接着,一个圆形的、黑乎乎的、仿佛铁筒般的东西,从那孔洞里缓缓伸了出来,对准了下方的他们!那东西前端似乎还有一块透明的、类似水晶的镜片,在晨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芒。
“那是什么?!” 唐连城吓得尖叫起来,以为是什么恐怖的武器。
宇文砚瞳孔骤缩,全身肌肉瞬间绷紧,但并未起身,也未后退。他死死盯着那个奇怪的东西,心中惊疑不定。(不是弩箭……也不是寻常武器……这究竟是什么?)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苍老、带着浓重乡音、却又中气十足的男声,通过某种奇特的扩音装置,从那“铁筒”后方传了出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响彻谷口:
“喂!下面的人!听好了!”
空间内
忙完的唐小猫看见娘也在空间别墅做完糕点,两人上了空间的另一处大山摘荔枝,芒果、黑葡萄和阳光葡萄、唐小猫一边摘一边吃,空间就是好,土好、空间种什么也不分季节,哪怕熟了的水果、庄稼也不会坏掉。唐小猫隐约感觉到空间的气息越来越浓了,和杨喜睇娘各摘了二十几斤的水果便下了山。
两人回到空间别墅,各自回了自己的房间洗漱。唐小猫撑了个懒腰,感觉有一点困困的,她才发现她和爹娘昨夜居然没有睡。她走到穿衣镜前,打量着镜中的自己。这具身体长得越来越好了,脸蛋是标准的瓜子脸,肌肤莹润,眉眼灵动,她都快满十六了。目光不经意间落在左眼角,她微微一愣——那里不知何时,竟然生出了一颗极小的、颜色很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浅褐色小痣,若不细看,还以为是沾了灰尘。(咦?以前好像没有啊?什么时候长的?) 她凑近镜子,指尖轻轻碰了碰,不疼不痒。(算了,可能是最近太累了吧。还挺特别的。) 她没太在意,反而觉得这颗小痣给她增添了一丝别样的韵味,有点自恋地对着镜子做了个鬼脸。
忘忧谷内,清晨的阳光(模拟)温柔地洒落,空气中弥漫着青草和泥土的芬芳。石大山气喘吁吁、连滚带爬地冲到了唐小猫家的别墅前,正好撞见在院子里活动筋骨的唐阳平。
“大山弟?跑啥呢?出啥事了?” 唐阳平见他脸色发白,满头大汗,心中一紧,连忙迎上去。
“阳、阳平哥!小猫、小猫丫头在不在?有、有急事!天大的急事!” 石大山一把抓住唐阳平的胳膊,上气不接下气。
唐阳平见他神色惊慌不似作伪,也紧张起来:“在在在!你等着,我去叫她!” 他转身快步走进别墅,敲响了女儿的房门:“猫儿!猫儿!快出来!你大山叔有急事找你!”
洗完澡,唐小猫拿着吹风筒,嗡嗡的暖风很快吹干了长发。现代科技的便利让她再次感慨。她正要躺下补觉,眼角的余光却瞥见枕边——那里放着一个巴掌大小的、用古朴木材雕刻而成的精致小盒子。
(咦?这不是我上次在断崖底下挖到那个奇石的盒子吗?什么时候放床上了?) 她记得这盒子连同里面那块温润如玉、触手生温的奇异石头,一直被自己小心地收在空间别墅书房的多宝阁上。怎么跑到枕边来了?
她疑惑地拿起盒子。盒子入手温凉,雕工古朴,似乎蕴含着某种岁月的沉淀。她轻轻打开盒盖——
嗡!
就在盒盖掀开的刹那,一股柔和却明亮到刺目的强烈白光,猛地从盒中迸发出来!光芒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将一切映照得纤毫毕现,甚至穿透了她的手掌,仿佛那不是光,而是某种实质的、温润的能量流!
“啊!” 唐小猫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光刺得下意识闭上眼睛,手一抖,盒子差点脱手飞出!
光芒持续了大约两三秒,才渐渐收敛、黯淡下去,最终恢复成盒内那块奇石原本的、温润内敛的乳白色光泽,仿佛刚才那惊人的光芒只是错觉。
唐小猫惊魂未定,心脏砰砰直跳。她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看向盒中。那块奇石静静地躺在柔软的内衬上,形状不规则,表面光滑,内里仿佛有乳白色的光晕在缓缓流转,比平时似乎……更明亮、更“活”了一些?刚才那爆发性的光芒是怎么回事?
她伸出手指,试探性地碰了碰石头。指尖传来熟悉的、令人舒适的温热感,但似乎……温度比往常高了一点点?而且,就在她指尖触碰的瞬间,石头内部的光晕仿佛微微加速流转了一下。
(怎么回事?这石头……怎么突然发光了?还这么亮?) 唐小猫心中惊疑不定。这块从断崖下偶然得来的奇石,一直以来除了触手生温、让她感觉神清气爽外,并没有其他异常。今天这是怎么了?(难道……跟空间有关?我刚才感觉空间气息变浓了……) 她想起刚才在空间劳作时的隐约感应。
她将石头从盒中取出,握在手心。温热的触感透过皮肤传来,仿佛有细微的暖流顺着手臂缓缓向上,让她因疲惫而有些昏沉的头脑为之一清,连方才的困意都消散了不少。更奇妙的是,她感觉自己和周围空间(指芥子空间)的联系似乎隐约加强了一丝,对空间内一草一木的感知变得更加清晰敏锐。
(这石头……果然不简单!) 唐小猫心中又惊又喜。(它刚才发光,是感应到了什么?还是……它本身发生了什么变化?) 她隐隐觉得,这块奇石或许隐藏着更大的秘密,甚至可能与她的空间,或者她自身的某些变化有关。
正当她捧着石头,沉浸在这突如其来的发现和猜测中时——
“猫儿!猫儿!快出来!你大山叔有急事找你!” 外间突然传来爹爹唐阳平焦急的呼唤声,伴随着急促的敲门声。
唐小猫猛地从沉思中惊醒,这才想起自己还在空间里,爹突然喊她出来,定是有急事!她看了一眼手中光华内敛的奇石,来不及细想,连忙将它小心地放回木盒,盖上盖子。(回头再好好研究!) 她将盒子塞到枕头底下,暂时藏好。
听到爹爹焦急的呼唤,唐小猫心里咯噔一下,和杨喜睇对视一眼,连忙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匆匆整理了一下略微凌乱的衣衫和头发(在空间忙活,难免有些褶皱),快步走出房间。
然后匆匆跑出房间,去杨喜睇的房间叫上娘,两人各自提着从空间摘好的水果、青菜、大米,以及那束鲜花,心念一动,离开了空间。
此刻,唐小猫和杨喜睇刚刚从空间里出来。昨夜(外界时间)她们在空间里待了许久,打理新开垦的百亩稻田,采摘了大量水果,还享受了难得的母女休闲时光。此刻两人手里都提着沉甸甸的篮子——装着水灵灵的荔枝、紫黑发亮的葡萄、金黄诱人的芒果,还有一把鲜翠欲滴的青菜和一小袋白花花的大米。唐小猫另一只手里还捧着一大束从空间花园里摘的、娇艳欲滴、香气扑鼻的鲜花,正打算找个瓶子水培起来。
“爹,怎么了?大山叔?” 唐小猫来到客厅,就看到石大山一脸焦急地坐在沙发上,爹娘也是一脸担忧。
“小猫丫头!你可出来了!” 石大山看到她,像见到了主心骨,猛地站起来,“出大事了!谷口!谷口外面又来人了!不是上次那帮土匪流民,是、是另一伙人!领头的是个将军,还有个顶漂亮的小姐!他们跪在门外,说……说是什么宇文家、白家的,家里有老人快饿死了,求我们开门,给点粮食救命呢!”
“什么?!” 唐小猫、唐阳平、杨喜睇三人同时惊呼出声。
唐小猫心头剧震!(宇文家?白家?将军?小姐?难道是……宇文砚?白洛歌?!他们怎么会找到这里来?!还跪在门外求粮?!) 她瞬间想起了原着中的情节,宇文砚和白洛歌确实是重要角色,而且……和白家、唐家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他们不是应该在逃荒路上往西边的昆吾山走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知道我们谷里有粮?)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先安抚明显受到惊吓的石大山:“大山叔,你别急,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他们来了多少人?长什么样?说了什么?你怎么听到的?谷口的门……没开吧?”
唐阳平和杨喜睇也紧张地看着石大山,杨喜睇更是急得用手比划,询问具体情况。
石大山咽了口唾沫,稍微平复了一下呼吸,才道:“人不多,就七八个!领头的那个男的,看着也就二十出头,长得特别俊,但脸色很冷,穿着铠甲,虽然破旧了,但看着就不是一般人!他自称叫宇文砚,是什么镇北将军的孙子!还有个小姐,叫白洛歌,长得跟仙女似的,就是脸色白得吓人,也跟着跪下了!哦对了,还有个姓唐的年轻后生和一个老汉,说是带路的,看着眼生,不像是好人!”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不忍之色:“他们说的可惨了!说家里老爷子重伤,老太太病重,还有小孩,都没吃的了,快要饿死了!跪在冷风里,磕头作揖的,求我们发发善心,给点粮食救命……还说愿意拿金银珠宝换,立字据,以后十倍奉还!那个将军……唉,我看着都心酸,那么傲气一个人,都跪下了……”
唐小猫越听心越沉。(宇文砚都跪下了……看来是真的山穷水尽了,怎么感觉脱离原着小说的剧情了?) 她脑海中飞快地转动着。开门?绝不可能!且不说谷中秘密不能暴露,就是宇文砚和白洛歌的身份,也太过敏感。宇文家是军方背景,白家是文官清流,在原着中后期都卷入了昆吾山巨大称王称霸的政治漩涡。让他们进来,无异于引狼入室,后患无穷。更何况,谁知道他们身后有没有追兵?会不会引来更大的麻烦?
但是……见死不救?听着石大山的描述,想着门外可能真有老人孩子奄奄一息……唐小猫心里也像压了块大石头。她不是圣母,但在能力范围内,眼睁睁看着认识的人(哪怕是原着里的)饿死,她也做不到。尤其是,宇文砚在原着里并非大奸大恶之徒,何况之前逃荒路上宇文砚帮他们吓跑过流民,白洛歌……虽然有些小心思,但也罪不至死。
“猫儿,这、这可咋办啊?” 唐阳平也听明白了,脸上满是纠结和同情,“听着是怪可怜的……可、可咱们这地方,不能让人知道啊!万一……”
杨喜睇也焦急地用手语比划:(不能开门!太危险了!可是……那些人要是真饿死了,咱们心里也过意不去啊!)
唐小猫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坚定起来。她有了决定。
“爹,娘,大山叔,你们别慌。” 她冷静地说道,“门绝对不能开!这是底线!但是……见死不救,也不是我们的作风。”
她目光转向石大山:“大山叔,你立刻去把石勇叔、石村长、杜仲大叔,还有……少白公子和他身边的惊雷侍卫长,都请到我家来!要快!就说有十万火急的大事商量!”
“好!我这就去!” 石大山见唐小猫有了主意,心下稍安,连忙应声跑了出去。
唐小猫又对父母说:“爹,娘,你们先去准备点东西。把咱们家地窖里……嗯,把我之前拿出来的那些比较抗放、不容易看出特别的粗粮,比如糙米、玉米面、晒干的山药豆,装上一小袋。再……把咱们昨天摘的、样子最普通、看起来像是野果的……嗯,就那黑紫色的野葡萄,也装上一小篓。分量不用多,够七八个人顶一两天的就行。记住,一定要是最普通、最看不出异常的!”
唐阳平和杨喜睇瞬间明白了女儿的意思——这是要送粮,但不能暴露谷内的富足和特殊。两人连忙点头,转身就去准备。
客厅里只剩下唐小猫一人。她走到窗边,望向谷口的方向,眉头紧锁。(宇文砚,白洛歌……没想到还是这么快就碰上了。看来,剧情还是以某种方式推进了。毕竟自己只是个小炮灰。) 她摸了摸胸口,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昨夜在空间里,那颗“奇石”突然发烫的异样感。(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她转身,目光落在刚刚从空间带出来的、那篮水灵灵的各色水果和鲜艳的花束上,心中忽然一动。(这些鲜花要不要……送一些给他呢) 她迅速将一些水果和鲜花收进房间藏好,下次拿一些花和水果给他送过去。
很快,急促的脚步声响起。石大山带着石勇、石忠海(老村长)、杜仲,以及得到消息后迅速赶来的皇甫少白和惊雷,匆匆走进了唐小猫家的客厅。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凝重和疑惑。
“小猫丫头,到底怎么回事?大山说得不清不楚的!” 石勇性子急,一进门就问。
唐小猫示意大家坐下,言简意赅地将石大山听到的情况复述了一遍,并强调:“……对方自称宇文砚、白洛歌,是官宦之后,如今落难,濒临绝境,在门外跪求粮食救命。”
“宇文砚?白洛歌?” 皇甫少白一直平静无波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情绪波动,虽然只是一闪而逝的锐利光芒。他当然知道这两个名字意味着什么。(他们竟然又找回来了这里……还如此狼狈?)
“绝对不能开门!” 石忠海老村长第一个表态,花白的胡子气得一翘一翘,“谁知道是真是假?万一是土匪的诡计呢?咱们这地方,绝不能暴露!”
“对!老村长说得对!” 石勇也附和道,“昨天那帮杀千刀的刚被打跑,今天又来一伙唱苦肉计的?没准就是一伙的!”
杜仲捻着胡须,沉吟道:“话虽如此……但若其所言非虚,确是落难之人,且有老弱濒死,我等闭门不纳,见死不救,于心何忍?亦有违天和啊。”
惊雷看向皇甫少白,等待主子的指示。
皇甫少白没有立刻说话,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深邃,仿佛在权衡着什么。片刻,他抬眼看向唐小猫:“小丫头以为如何?”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唐小猫身上。
唐小猫迎上皇甫少白的目光,清晰而坚定地说:“我的意见是,门,绝不能开。但粮,可以给一点。”
“给粮?怎么给?难道扔出去?” 石勇疑惑。
“正是。” 唐小猫点头,“我们不能开门,也不能让他们看到谷内的情况。但是,我们可以通过……嗯,通过谷口上方那个观察口,用绳子吊下去一点粮食。只给够他们救急一两天的量,而且是最普通的粗粮和野果。让他们知道,谷内有人,且不愿见他们,但存了善心,愿给他们一条生路。如此一来,既全了道义,不造杀孽,也能让他们知难而退,避免纠缠,更不会暴露我们的虚实。”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给他们这点粮食,也能暂时稳住他们。我们可以趁机观察他们的动向。若他们真是走投无路的良善之人,得了粮食自会离去寻找生路。若他们包藏祸心,得了粮食还赖着不走,甚至想图谋不轨……那我们也有了应对的时间,甚至……” 她看了一眼皇甫少白,“可以采取更果断的措施。”
一番话,有理有据,既考虑了道义,又兼顾了安全,还预留了后手。众人听了,纷纷点头,就连最反对开门的石勇和老村长,脸色也缓和了不少。
“小猫丫头说得在理!” 石忠海拍板,“就这么办!给点粮食,打发他们走!也算积点阴德!”
“可是……谁去送?怎么送?” 杜仲问到了关键。
众人的目光,再次看向了皇甫少白和唐小猫。谷口的防御和那个“观察口”(实际上是监控和传声设备),只有他们俩最清楚怎么操作。
皇甫少白看着唐小猫,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这小丫头,关键时刻倒是有胆有识,思虑周全。
“此事,交由我与惊雷处置即可。”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唐姑娘将粮食备好。惊雷,你随我去谷口。”
“是!” 惊雷躬身领命。
唐小猫连忙道:“粮食我爹娘正在准备,马上就好!我……我也去!我……我知道那观察口怎么用!” 她有点不放心,也想亲眼看看外面的情况。
皇甫少白看了她一眼,没有反对,只淡淡点头:“可。但需听我指令,不得擅自露面。”
“嗯!” 唐小猫重重点头。
很快,唐阳平和杨喜睇准备好了东西:一个不大的粗布袋子,装着约莫十来斤混杂的糙米和玉米面;还有一个更小的藤条筐,里面装着两串其貌不扬、甚至有些干瘪的黑紫色野葡萄(是唐小猫特意从空间里挑出来长得最“野生”的)。分量不多,但足以让七八个人熬过两三天稀粥,吊住性命。
唐小猫提起粮食,皇甫少白和惊雷一左一右护着她,三人迅速朝着谷口方向走去。石勇、老村长等人不放心,也远远跟在后面。
越靠近谷口,唐小猫的心跳得越快。(宇文砚……白洛歌……原着里的女主角和重要男主角,竟然以这种方式,在这样的情境下‘见面’了……虽然,他们看不到我。)
当他们来到隐藏在谷口上方岩壁中的监控室时,通过高清屏幕,可以清晰地看到下方谷口的情景。
八个人,果然跪在冰冷的地上。为首那个身着残破玄色劲装、挺直脊背却难掩憔悴的年轻男子,剑眉星目,即便落魄,也难掩其铮铮傲骨与俊朗容颜——正是宇文砚!他身边那个即使面色苍白、发髻凌乱,也依旧美得惊心动魄的白衣女子,便是白洛歌。他们身后,是三名护卫模样的人,两名嘴巴干裂,饥饿的眼神闪烁的男子(唐连城和羹尧),而唐连城正是唐小猫的堂哥,还有一个冷得瑟瑟发抖、长相思丰润优美的少女(甘如花)。
看着屏幕上宇文砚那紧抿的唇、布满血丝却依旧坚定的眼,看着白洛歌那苍白脆弱、我见犹怜的模样,看着他们身后那些面黄肌瘦、绝望中带着最后一丝希冀的面孔……唐小猫的心,还是被狠狠揪了一下。
(原着里天之骄子、骄傲无比的男主宇文砚,竟然真的跪下了……) 她心情复杂。这就是乱世,能将任何骄傲都碾碎。
皇甫少白的目光落在宇文砚和白洛歌身上,尤其是白洛歌那熟悉又陌生的容颜时,眼神微微暗了暗,但随即恢复平静无波。他看向唐小猫,示意她可以开始了。
唐小猫深吸一口气,凑近那个伪装成岩石纹理的扩音器,压低了嗓音,并用手捏着鼻子,让声音听起来更加低沉苍老、难以辨别,模仿着石忠海老村长的口音(她之前特意观察过),对着话筒说道:
“下面的人,听着!”
谷外,正沉浸在绝望与哀求中的宇文砚等人,猛然听到头顶传来的、仿佛从天而降的苍老声音,全都浑身一震,愕然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