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慕浪早已醒来。天还未亮,他便从床上坐起,眼底没有丝毫睡意,只有满心的焦灼与期待。
他习惯性地快速洗漱完毕,换上一身素色的长衫,指尖抚平衣料上的褶皱,动作间带着一种近乎仪式感的郑重。
长久的时光,早已让这份清晨的探望成为他刻在骨子里的习惯,每一天清晨,他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去看看她,哪怕只是看着她沉睡的模样,哪怕只能说上几句无人回应的话,也能让他心头稍安。
他走到闺房门前,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的心跳早已失序,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忐忑。抬手轻轻推开房门,“吱呀”一声轻响,屋内的景象瞬间映入眼帘。
然而,当他看清屋内的情形时,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像是被施了定身咒,脸上的期待瞬间被惊恐与慌乱彻底取代,血色一点点从他的脸上褪去,只剩下苍白。
床榻上空空如也,锦被被地堆放在一旁,而他日思夜想的那个人,不见了!
“千岁?封千岁!”慕浪的声音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尾音甚至有些破音。
他快步冲进屋内,脚步急促得几乎要绊倒自己,目光像疯了一样在屋内四处搜寻——妆台前,没有她的身影;
屏风后,空无一人;
窗边,只有那盆兰草静静立着;甚至连床底、角落,他都弯腰仔细查看,可哪里都没有她的踪迹。
他的心跳骤然加速,像擂鼓一般,“咚咚咚”地撞着胸腔,几乎要跳出来。胸腔里满是翻江倒海的慌乱与恐惧,无数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疯狂闪过:她是不是出了意外?她是不是醒了却走丢了?她是不是再也不会回来了?五年的等待,难道终究是一场空?他怕,他真的怕,怕她就这样从他的生命里彻底消失,连一句告别都没有。
“千岁!你在哪里?”他再也无法保持镇定,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眼眶瞬间红了。
他转身冲出房门,脚步踉跄地在庭院里四处奔跑,大声呼喊着封千岁的名字,“千岁!封千岁!你回答我!”那声音里满是无尽的焦灼与恐慌,在空旷的庭院里回荡,撞在青灰色的砖瓦上,又反弹回来,像是一声声绝望的哀求。
他跑过青砖小径,鞋底沾了晨露,湿滑的触感让他几次险些摔倒,衣袖扫过花枝,带落了几片花瓣,却浑然不觉,眼里只有无尽的慌乱与寻找。
就在他几乎要绝望,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连呼吸都觉得困难的时候,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了清芷院西南角的秋千架。
那里,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坐在秋千上,洁白的长发随风飘扬,素色的寝衣在晨光中轻轻舞动,裙摆扫过地面的青草,在晨曦中宛如画中之人,美好得让人不敢直视。
慕浪的脚步猛地顿住,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怔怔地站在原地,目光紧紧锁在那个身影上,连呼吸都忘了。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以为是太过思念而产生的幻觉,是自己濒临崩溃的臆想。他用力眨了眨眼,又揉了揉泛红的眼眶,生怕眼前的景象会像泡沫一样消失。
可那身影依旧在那里,秋千轻轻晃动,银色长发随风拂动,真实得不能再真实。
仿佛察觉到他的目光,秋千上的女子缓缓停下了晃动,她微微侧过身,然后缓缓转过身来。
晨光温柔地洒在她的脸上,勾勒出她清秀的眉眼,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眼底盛满了笑意,像盛满了星光的湖面,温柔而明亮,还带着一丝浅浅的水汽。
她看着不远处的慕浪,看着他衣衫凌乱、发丝被风吹得散乱、眼眶通红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浅浅的梨涡,声音轻柔得像一阵春风,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却清晰地传入慕浪的耳中:“阿浪~”
那一声呼唤,轻得仿佛不堪一击,却像一道惊雷,瞬间炸在慕浪的耳边,也炸在他的心头。
他怔怔地望着她,眼眶瞬间被滚烫的泪水填满,积压了五年的思念、五年的期盼、五年的煎熬、五年的惶恐,在这一刻全部爆发出来,化作滚烫的泪水,顺着脸颊滚落,砸在衣襟上,洇湿了一片。
他颤抖着迈开脚步,一步步朝着她走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云端,带着不真实的眩晕感,双腿依旧有些发麻,却再也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只剩下满心的狂喜与激动。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般,只能发出细碎的哽咽声,千言万语涌到嘴边,最终只化作一句带着浓重鼻音的呼唤:“千岁……雪宝……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封千岁坐在秋千上,静静地望着他一步步走来,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看着他脸上的狂喜与激动,看着他眼底深处那浓得化不开的深情,眼底的笑意愈发浓郁,还泛起了一层浅浅的水汽。
那是久别重逢的喜悦,是如约而至的安然,是看到他为自己如此煎熬的心疼,更是跨越时光依旧未曾改变的深情。
她轻轻点点头,声音依旧轻柔,却带着无比的坚定:“我回来了,阿浪。千岁没有错过我们的五年之约,对不对?”
晨光正好,金色的阳光洒满庭院,庭院里的花草愈发鲜艳,清芷院的秋千轻轻晃动,铁链碰撞的轻响像是欢快的乐章,见证着这跨越五年的重逢,也见证着两颗心紧紧相依的温暖与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