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浪的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踉跄着扑到秋千旁,却在离她一步之遥时骤然停住,仿佛生怕眼前的一切会因自己的莽撞而破碎。
他伸出手,指尖颤抖着想要触碰她的脸颊,却在即将碰到那微凉肌肤的瞬间顿住,眼底满是小心翼翼的珍视,还有一丝未散的惶恐。
封千岁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头一软,主动前倾身子,将脸颊轻轻贴上他的掌心。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来,带着她独有的清雅气息,瞬间击溃了慕浪所有的不安。
慕浪猛地收紧手指,将她的脸颊轻轻捧住,指腹摩挲着她细腻的肌肤,泪水滚落得更凶,砸在她的手背上,滚烫得让人心疼。
“是真的……是真的……”他喃喃自语,声音破碎不堪,却带着极致的狂喜,“雪宝,你真的醒了,不是我的幻觉……”
封千岁抬手,用指腹轻轻拭去他脸颊的泪水,指尖带着微凉的暖意。“是我,阿浪,是我回来了。”她的声音依旧轻柔,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让你等了这么久,辛苦你了。”
这一句“辛苦你了”,瞬间让慕浪积攒了五年的委屈与煎熬尽数倾泻。他再也无法抑制,俯身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却又在触碰到她单薄的寝衣时,小心翼翼地收了几分力道,生怕弄伤了她。
“不辛苦,一点都不辛苦。”他埋在她的颈窝,声音哽咽,气息温热地拂过她的肌肤,“只要你醒过来,只要你在我身边,无论等多久,我都愿意。”
五年的时光,一千八百多个日夜,他每日清晨的探望,每夜辗转的思念,每一次对着沉睡的她诉说心事的孤寂,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满心的甘甜。
颈间传来她发丝的清香,怀中是她温热的身躯,这一切都真实得让他几乎要落泪。
封千岁轻轻环住他的腰,将脸颊贴在他的肩头,感受着他剧烈的心跳,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踏实与温暖。
沉睡的岁月里,她并非毫无知觉,那些细碎的呼唤,那些温柔的低语,那些落在她额间的轻吻,都像是一束束微光,支撑着她穿过漫长的黑暗,最终醒来。
“我知道,我都知道。”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听到了你的话,听到了你每天都在叫我,听到了你说的那些心事,那些等待……阿浪,谢谢你没有放弃我。”
慕浪的身体一僵,随即拥得更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生命里。“放弃你?我怎么可能放弃你?”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后怕,“我曾无数次害怕,害怕你再也醒不过来,害怕我们的五年之约会变成一场空……还好,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
秋千轻轻晃动,铁链碰撞的轻响在晨光中回荡,像是一首温柔的歌谣。
庭院里的鸢尾花迎风摇曳,花瓣上的露珠折射出金色的光芒,空气中弥漫着青草与花香的气息,温暖而美好。
不知过了多久,慕浪才缓缓松开她,却依旧紧紧握着她的手,指尖不愿有片刻分离。他低头望着她,眼底满是浓得化不开的深情与宠溺,还有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晨光洒在她的脸上,勾勒出她清秀的眉眼,长长的睫毛上沾着细碎的泪珠,却依旧挡不住眼底的明亮与温柔。
封千岁也望着他,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眼底是跨越时光依旧未曾改变的深情。
“你身体有没有不舒服?”慕浪抬手,轻轻拂去她睫毛上的泪珠,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你一直都是打的营养针,现在突然醒来,身体有没有不适,我让医生来给你检查一下,好不好?”
封千岁轻轻点头,眼底的笑意更浓:“好。”
简单的一个字,却让慕浪的心瞬间被填满。他牵着她的手,小心翼翼地扶着她从秋千上下来,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
“慢点,小心脚下。”他叮嘱着,目光紧紧锁在她的身上,生怕她有丝毫闪失。
封千岁依言放慢脚步,任由他牵着自己往前走,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与力量,心头满是踏实与安然。
幸好一直有佣人给封千岁的身体按摩,肌肉才没有萎缩,不然她现在都不一定能站起来。
沉睡了大半年,世界似乎有些陌生,却又因为身边的这个人,而变得无比熟悉与温暖。
走到庭院的青砖小径上,慕浪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认真地望着她,眼底是前所未有的郑重。“雪宝,”他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紧张,却无比坚定,“以后,我再也不会让你离开我了。再也不会。”
封千岁望着他认真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愈发温柔,她轻轻踮起脚尖,在他的脸颊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像是落下一片花瓣。
“好。”她的声音轻柔却坚定,“以后,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阿浪。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我答应过你的,我们会相守吾年。”
允之吾年,岁岁安澜。
晨光正好,温暖的阳光洒满庭院,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紧紧依偎在一起,再也无法分割。
五年的等待,终于换来了此刻的相守,那些漫长的岁月,那些煎熬的时光,都在这一刻化作了永恒的温暖与深情。
往后余生,清风朗月,繁花似锦,他都会陪在她身边,再也不会让她独自面对黑暗,再也不会让她承受分离的苦楚。
而她,也会陪着他,走过岁岁年年,将那些错过的时光,一点点弥补回来。
慕浪牵着封千岁的手,脚步放得极缓,每一步都小心翼翼,仿佛她是易碎的琉璃,生怕稍一不慎便会惊扰。
闺房内的陈设与先前并无二致,靠窗的妆台上还摆着她当年常用的玉梳,锦帐低垂,空气中残留着她独有的清雅香气,只是多了几分岁月沉淀的静谧。
他扶着她在床榻边坐下,指尖先探了探床褥的温度,确认温热后才松开她的手,动作间满是细致入微的呵护。“你先坐着歇会儿,别乱动,我去叫人。”
他垂眸望着她,眼底的狂喜尚未褪去,又添了几分谨慎的担忧,说话时声音都放得格外轻柔。
封千岁点点头,指尖轻轻摩挲着身下熟悉的锦缎,目光缓缓扫过屋内的一切。
近一年的沉睡,这里的每一件物品都还保持着她离开时的模样,那盆摆在妆台角落的兰花,已经打了花骨朵了,想来是他日日照料的缘故。
心头涌上一股暖流,她望着慕浪转身离去的背影,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眼底满是依赖与安然。
慕浪快步走到房门口,扬声唤了两声“来人”,声音不大,却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守在庭院外的佣人闻声立刻快步赶来,见是慕浪,恭敬地躬身行礼:“慕先生,有何吩咐?”
“立刻去老宅各庭院通报,”慕浪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眼底闪烁着激动的光芒,“告诉老宅所有人,家主醒了,封家主醒了!让他们不必急着赶来,等医生看过之后再做安排。”
“是!是!”佣人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脸上瞬间绽开狂喜的神色,声音都带着颤抖,转身便朝着老宅的方向飞奔而去,脚步急切得几乎要踉跄,嘴里还忍不住低声重复着“家主醒了”,像是要把这个天大的好消息立刻传遍每一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