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汗王的宠爱,是五公主如今最大的依仗之一。”陆白榆沉吟片刻,道,“可,若这重依仗没了呢?”
顾长庚眼前一亮,颔首道:“老汗王一旦病危,汗位之争便会立刻进入白热化。到那时,任何对王位有企图之人,都将被逼至明处。到那时,乌维兰便是想藏,也藏不住了!”
沈断仍有疑虑,“那若她觉得时机尚未成熟,依旧按兵不动呢?”
“她不会!”陆白榆和顾长庚几乎同时开口,“她煞费苦心才给自己撕开一道口子,此时若再不行动,待到老汗王百年之后,不管二皇子还是三皇子坐稳了汗王,她想再寻到这样的良机,便难如登天。”
两人相视一笑,顾长庚接过话题说道:“因而哪怕此刻并非最合适的时机,老汗王一旦病危,乌维兰也定会为了汗位冒险一试。”
“况且,除此之外,我们还可以再给五公主加一把火。”陆白榆狡黠地勾了勾唇角,眼底尽是算计的光芒。
顾长庚挑眉看她,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
陆白榆转头看向赵远,“彩玉谷的事虽暂时不方便透露,不代表其他事不能透露。是时候让四皇子这枚棋子,露出他的庐山真面目了。”
赵远心领神会,“属下这就将四皇子每年偷偷祭拜心上人的事,捅到二皇子面前。”
“顺带把今日四皇子夤夜拜访五公主的消息,也传到二皇子和三皇子耳朵里。”见他转身欲走,陆白榆在他身后慢条斯理地补了一句,
“这两位都不是蠢人,若他们顺藤摸瓜下去,总能发现自家这个妹妹,并没有表面看起来那般人畜无害。”
“是,四夫人。”赵远领命而去。
陆白榆端起茶杯,送至唇边却微微一顿,又原封不动地放了回去。
顾长庚将她的小动作看在眼底,起身将她杯中冷掉的茶水泼掉,重新斟了杯温热的递过去,
“是何事让阿榆这般迟疑?若我所料不差,你预备送给乌维兰的大礼,远不止方才那些吧?”
陆白榆接过茶水,慢条斯理地喝了几口,才抬眸对上他的视线,“侯爷既已猜到,何不说来听听?”
“阿榆实在高看我了。”顾长庚脸上依旧带着笑,缓缓靠回椅背,“这一回,我当真猜不出你的心思了。”
见他避而不答,陆白榆勾了勾唇,也不勉强。
“其实有个办法,可以直接让五公主乱了方才。只是......”
说这话时,她一眨也不眨地看着顾长庚,不肯放过他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我还没想好,到底要不要用?”
周凛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皮莫名一跳。
他看了看陆白榆,又看了看顾长庚,仿佛嗅到了一点暗流涌动的味道。
他朝赵远使了个眼色,随即躬身道:“侯爷、四夫人,若没有其他吩咐,属下等就先行告退了。”
“去吧。”陆白榆点了点头。
“且慢。”周凛转身欲走,身后却传来了顾长庚的声音,“我还有事,要同周大人商量。”
他看了一眼赵远,“你也一并留下吧。”
周凛摸了摸鼻子,眼观鼻鼻观心地退到了一旁,假装自己是个影子。
“阿榆向来不是优柔寡断之人,是什么让你如此为难,不妨说出来听听?”顾长庚唇角漾开一抹浅淡至无的笑意,目光落到陆白榆身上,
“万一,我和周大人能替你参详一二呢?”
陆白榆定定地看了他片刻,忽而一笑,
“根据线报,乌维兰如今已年满十八,婚事却迟迟未定。坊间传言,是因为老汗王舍不得这个掌上明珠,想多留她几年。可如今看来,只怕是这位五公主自己不想嫁。”
“你想以婚事相逼,迫她现出原形?”顾长庚垂下眼睫,声音听不出波澜,“可你如何断定,她就一定不想嫁呢?”
陆白榆轻轻摇头,“她布局至此,所求无非此生能不攀附男子生存。若她真有嫁人之意,早年便有机会,又何必等到如今?
“或许......”顾长庚对上她的视线,平静道,“是她心有所属,却因为身份悬殊,亦或其他阻碍,无法如愿?”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陆白榆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地笑了笑,
“不过草原风俗不似中原那般讲究繁文缛节、身份差距,她贵为公主,若真有意中人,阻力未必那般大。或许,她志不在此,不愿困于后宅,才迟迟未嫁。”
“此事不难验证。”顾长庚抬眸看向沈断,淡声道,“去查,仔细查查这位五公主,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情愫牵绊?”
周凛的眼皮又猛地跳了两下,目光下意识地飘向陆白榆,谁知却正好跟顾长庚扫过来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周大人似乎有话想说?”顾长庚神色淡淡地扫了他一眼,“不知你觉得,四夫人联姻之计如何?”
周凛呼吸一滞,谨慎答道:“......属下以为,四夫人此计,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那便依你们所言。”顾长庚缓缓靠回椅背,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了几下,才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兄长虎视眈眈、父王性命垂危、婚嫁迫在眉睫,三重压力之下,即便这位五公主再沉得住气,也难免露出破绽。”
他停顿片刻,又道:“只是,这联姻的人选,需得仔细斟酌才行。若是选不好,反倒弄巧成拙,为她平添助力。”
“侯爷放心,只要她野心稍露端倪,她那两位皇兄便会对她严防死守,绝不会容许她的婚姻成为筹码。”陆白榆面无表情地扯了扯唇角,
“不过,为了稳妥起见,我们或许可以先放出些风声。譬如......西北王有意求娶五公主,以巩固两国和睦,不知侯爷以为意下如何?”
顾长庚抬眸看了她一眼,“西北王虽年富力强,但已有正妃,乌维兰未必看得上她。”
“未必。乌维兰野心勃勃,她若真有借势之心,西北王虽兵马不多,但在西北诸部中声望不低,不失为一块跳板。”陆白榆神色淡淡,
“再者,联姻本是试探之举。选西北王,亦是防她万一狗急跳墙,转头与西戎勾结。有此风声在先,至少能扰乱她的退路。”
顾长庚目光渐深,“阿榆所言极是,一个野心勃勃的人,确实很难拒绝西北王这样的联姻对象。阿榆倒当真......给五公主,选了一桩好亲事!”
。祝宝贝们元旦快乐,年年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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