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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其他类型 > 穿成流放罪妇,我逼疯一代帝后 > 第479章 你是我的妻(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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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戎内乱初起,人心浮动。此刻在边境挑起战事,绝非火上浇油,而是淬火成钢。若外敌压境,赫连兄弟会立刻放下内斗,一致对外。外患,永远是凝聚人心最有效的黏合剂。”

顾启明面色一沉,反驳道:“皇位之争,杀父之仇,赫连赫元与赫连漠川矛盾已深,岂能轻易化解?”

“生死存亡面前,再深的仇怨也可以暂放。”陆白榆目光清凌凌的,像是能照见人心深处那点侥幸,

“你若真想看西戎从骨子里溃烂,十年二十年缓不过来,就该让他们自己斗。你此刻插手,反是给了他们一致对外的理由。”

她轻轻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道:“将军,别让仇恨和执念蒙蔽你的双眼。是逞一时之快,还是耐心等待,看仇敌自相残杀?哪个更解恨,我不信你分不清楚。”

顾启明僵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深埋心底的血仇与不甘。

他死死盯着她,眼底像有两股力量在拼命撕扯——

一边是顾氏满门英烈和五万同袍在烈焰中无声呐喊,另一边,则是她话语中勾勒出的,那幅西戎从内部缓慢腐朽的远大图景。

血脉里烧着复仇的怒火,灼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痛。可理智那根弦却在告诉他:她说得都是对的。

房间里落针可闻,只有他粗重如困兽的呼吸声。

半晌,他才红着眼眶,将蓄满力道的一拳狠狠砸在斑驳的窗棂上。

木屑簌簌落下,手背瞬间洇出一条长长的血痕。

再回头时,他眼底的怒火已强行压下,剩下的是近乎荒芜的平静,和平静之下的不甘。

“......你说得对。”他的声音像是从被灼伤的喉管里挤出,沙哑得厉害,“此时引外战,是资敌,是下策。”

他闭了闭眼,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仿佛咽下了一口带血的唾沫,“边境之事,暂缓。”

陆白榆心头一松,却听他紧跟着说道:“但我先把丑话说在前头,若西戎内乱有平息迹象,我还是会继续执行之前的计划。”

“那就让它平息不了。”陆白榆弯了弯眉眼,眼底尽是狡黠之色,“我会飞鸽传书西戎,让他们继续煽动西戎内乱。”

顾启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好,稍后我也会传书西戎,让他们继续拱火。”

说到这里,他忽然话锋一转,语气里便多了几分探究,

“不过阿榆,此事干系重大,你不需要......跟那位陆先生商议一下吗?擅自做主,不怕引祸上身?”

“此事,我自然是跟陆先生商量过的。”陆白榆假装没听懂他的试探,面不改色地答道,“将军你呢?五公主如今被老汗王囚禁深宫,你做得了她的主吗?”

顾启明静默片刻,忽而一笑,“公主入宫之前,已将此间事务全权托付于我。”

两人一来一回,互相试探,谁也没有讨到便宜。

陆白榆也不刨根问底,又道:“五公主既然如此信重将军,那她与阿砺之事,想来也未曾隐瞒于你。公主如此行事,当真不怕将阿砺逼入死地?”

顾启明不料她竟敏锐至此,一下子就洞悉了他与乌维兰冥思苦想出来的棋局。

他面色刹那间变了几变,神色古怪地看了她许久,久到陆白榆几乎以为他不会回答自己,他才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原来在你眼里,五公主只是将阿砺当成棋子。”

“难道不是吗?”陆白榆收了人畜无害的笑容,目光如出鞘的利刃。

“阿榆,你错了。你不仅看错了乌维兰,甚至也看错了阿砺。”顾启明转身眺望狭窄木窗外碧空如洗的苍穹,声音是少见的寂寥,仿佛是在自言自语,

“这世上的深情,未必非要长相厮守。还有一种,叫成全。”

他顿了顿,像是斟酌字句,“这条路,是乌维兰与阿砺共同选的。她未曾瞒过他分毫,他也从未退缩半步。不是谁利用谁,而是两个人都清楚前头是悬崖,仍愿意一起往下跳。”

他回过头,眼神清寂如雪后荒原,无悲亦无喜,

“你说这是献祭,他们却视此为涅盘。情分到了这一步,他们之间的羁绊,早已深入骨血。因而,阿砺宁可自己坠入地狱,也要把她推上王座。而五公主知道,她若坐不上那个位置,阿砺身上那笔血债,就永无清算之日。”

陆白榆定定看着他,一时竟说不出半个字来。

她想过许多种可能:算计、利用、权衡、背叛。

却唯独没想过,这竟是一场双方清醒的共谋。

顾启明看着她怔然的神情,眼底闪过一道复杂的情绪。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

“情爱固然令人欢喜,可这世上还有东西,比情爱更重。譬如家国,血仇,责任......在这些面前,个人之情可以很轻,也可以很重。你用棋子衡量他们,是轻贱了这份感情,”

屋里忽然变得很静。

远处街市的喧闹模模糊糊传进来,却更衬得这一室寂静,沉甸甸地压在人心上。

陆白榆缓缓吐了口气,福至心灵般地打通了任督二脉。

这不是一道她能代别人计算得失的题。

有些选择,本就不在得失之间。

“看来,是我太过浅薄了。”她轻笑一声,眼底还残留着来不及散去的震动。

“你不是浅薄,你只是还未被逼到,需要在情爱与其他更重要的东西之间,做生死抉择的地步。”

顾启明语气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似感慨,似叹息,又似谶言,

“阿榆,如果可以,我宁愿你此生,永远都不要遇到这种境况。”

陆白榆沉默地看着面前的男子。

窗外渗进来的光线落在他侧脸上,衬得他深邃的轮廓越发冷峻。

这一刻,她忽然觉得自己从未真正认识过顾启明。

她穿过来时,顾启明已经“阵亡”。

她没机会见到上京城里那个鲜衣怒马、意气风发的少年郎。

从她见到顾启明第一面开始,他就是背负血海深仇的归来者,眼底只剩化不开的寒霜,言语间尽是缜密的算计与不动声色的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