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五,元宵节。
轧钢厂食堂里飘出炸元宵的甜香,但更让工人们津津乐道的,是食堂角落那五个半人高的陶坛——坛口用红布封着,坛身贴着红纸,纸上写着“福将壮骨酒”五个大字。
这是李建国承诺给厂里老工人的虎骨酒,泡制时间虽短,但在空间环境的催化下,已经初具药效。他特意选了元宵节这天,让何雨柱在食堂开坛。
中午饭点,食堂里人声鼎沸。几十个有关节炎的老工人被特意安排坐在前排,眼巴巴望着那五个酒坛。他们都是厂里的老资格,有的参加过抗美援朝,有的是建厂元老,如今大多一身伤病。
王主任站在临时搭起的小台子上,声音洪亮:“工友们!今天是元宵佳节,咱们厂李建国同志,惦记着为厂里奉献多年的老同志,特意拿出他冒险猎获的虎骨,配上珍贵药材,泡制了这些壮骨酒!”
掌声雷动。老工人们眼眶发热。
“这酒,”王主任拍拍酒坛,“按李建国的说法,是古法泡制,对风湿骨痛、腰腿酸软有奇效。今天开坛,每位老同志可以领一小瓶,带回家慢慢喝。记住,一次只能喝一小盅,不能贪杯!”
何雨柱走上前,用特制的酒提子伸进坛口。提子出坛时,带出的酒液呈琥珀色,粘稠挂壁,一股浓郁的药香混合着酒香弥漫开来——那香气很特别,不刺鼻,深沉醇厚,带着虎骨的腥臊被药材中和后的独特韵味。
“来,刘师傅,您是第一个!”何雨柱把第一提酒倒进一个半斤装的玻璃瓶里,递给前排一个头发花白、走路一瘸一拐的老工人。
刘师傅双手接过,手在抖。他是三车间的老钳工,年轻时在朝鲜冻坏了腿,落下严重的老寒腿,阴天下雨疼得睡不着觉。这些年药没少吃,针灸、拔罐都试过,效果有限。
他当场打开瓶塞,小心翼翼倒了一小盅——真的只有一盅,大约三钱。酒液在粗瓷酒杯里微微晃动,在灯光下泛着金红色的光泽。
刘师傅深吸一口气,闭上眼,仰头饮尽。
酒入口,先是一股热辣,但很快化开,变成温润的药香,顺着喉咙一路暖到胃里。几秒钟后,一股暖流从胃部向四肢百骸扩散,尤其是那双冰凉的、常年疼痛的腿,像被温水浸泡般,有种酥麻的舒适感。
“怎么样?”周围人眼巴巴地问。
刘师傅没说话,闭着眼感受。过了足足一分钟,他才睁开眼,眼圈红了:“暖……真暖!我这腿,多少年没这么暖和过了!”
说着,他试着站起来,走了几步——虽然还是一瘸一拐,但表情明显轻松了许多:“轻快了!真的轻快了!”
这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其他老工人迫不及待地领酒、试喝,食堂里响起一片惊叹:
“我这肩膀,常年酸痛,这一口下去,松快多了!”
“腰!我的老腰!像有人用手在里头揉!”
“李工这酒神了!”
当然,也有人怀疑是心理作用。但几十个人同时感受到效果,那就不是巧合了。
消息很快传遍全厂。接下来的几天,找李建国求酒的人络绎不绝。他早有准备,又拿出了两坛“福将壮骨酒”,但定下规矩:只给确实有风湿骨痛的老工人,每人限领半斤,需车间主任开具证明。
这规矩看似严格,却更显珍贵。那些领到酒的老工人,把酒当宝贝,每天只喝一小口,还要跟家里人炫耀:“这可是李福将亲手泡的虎骨酒!厂长都喝不着!”
李建国的声望,在这酒香中,又上了一个台阶。
然而,真正的“好酒”,他根本没拿出来。
正月二十的晚上,陈主任家的书房。
李建国提着一个不起眼的布包来访。布包里是两个一斤装的瓷瓶,一瓶贴着“益气养血”,一瓶贴着“固本培元”。
“建国,你这是……”陈主任有些惊讶。过年时李建国已经送过虎肉,怎么又来了?
“陈主任,这是我用虎骨和几味老药泡的养生酒。”李建国把瓷瓶放在书桌上,“这瓶益气养血的,适合您平时喝,每天一小盅,提神补气。这瓶固本培元的……”他压低声音,“是给您家老爷子的。他咳喘多年,元气亏损,这酒温补,但不能多喝,三天一盅即可。”
陈主任拿起瓷瓶,打开“益气养血”那瓶的塞子。一股比“福将壮骨酒”更醇厚、更清雅的药香飘出来,不冲不燥,闻着就让人神清气爽。
“这酒……不一般。”陈主任是懂行的。
“用了些家传的古方。”李建国说得含蓄,“药材难得,酒也有限。就这两瓶,您别外传。”
陈主任深深看了他一眼,点点头:“我明白。建国,你有心了。”
三天后,陈主任打来电话,声音激动:“建国!那酒……那酒神了!老爷子喝了三盅,咳喘轻了一大半!晚上能睡整觉了!他自己说,像年轻了十岁!”
又过了几天,李建国去部队大院给赵铁山送酒。同样是两瓶,但配方微调——增加了活血化瘀的药材,更适合旧伤调理。
赵铁山当着李建国的面就喝了一小盅。喝完,这个在战场上挨过枪子都没哼一声的老军人,眼眶居然有些湿润:“这酒……让我想起当年在延安,老中医给配的药酒。但那个比这个差远了。建国,你这手艺,从哪儿学的?”
“家里有些老医书,自己瞎琢磨。”李建国还是那套说辞。
赵铁山没再追问,只是拍拍他的肩膀:“好好保持。这年头,有真本事的人,国家需要。”
最特别的一瓶酒,李建国送给了栾老板。
那瓶“固本培元酒”里,他特意多加了一味“肉苁蓉”——这是空间里长得最好的药材之一,粗如儿臂,切开后油润如玉。搭配虎骨、鹿茸、海马,功效温和而持久,最适合栾老板这种年轻时透支、如今需要慢养的身体。
栾老板收到酒后,什么也没说,只是让管家取来一只明朝的青玉酒盅,用那盅子喝了一小口。然后闭目良久,再睁开眼时,眼中精光一闪:“建国,这酒……你泡了多少?”
“就这一瓶。”李建国实话实说,“药材太难凑,虎骨也有限。”
“那就好。”栾老板点点头,“物以稀为贵。这酒,你以后不要再送人,也不要再泡了。除非……是救命的时候。”
这话里有深意。李建国听懂了——这种级别的“神酒”,只能用在最关键的时候,给最关键的人。
从栾老板家出来时,栾老板让管家包了一包东西给他:“听说你媳妇快生了,这是长白山的老山参,留着,万一用得着。”
李建国接过,入手沉甸甸的。回家打开一看,是两支品相极佳的野山参,虽比不上空间里的,但也是市面上难得一见的珍品。
投桃报李,这就是人情往来的艺术。
回到家,林婉清的肚子已经大得行动不便。李建国每晚都用灵泉水给她泡脚,隔几天炖一次益气养血的药膳——用的当然是空间药材,但伪装成从药店买来的。
林婉清的气色一天比一天好。同院的黄大婶私下说:“婉清这怀相真好,脸上红扑扑的,一点不像要生的人。建国可真会照顾人。”
只有李建国知道,真正起作用的,是那每晚一小盅的“益气养血酒”——他特意把酒混在汤里,让林婉清在不知不觉中调理身体。
二月初的一个晚上,李建国在空间里检查那十坛酒。
壮骨通络酒已经可以饮用,药性温和绵长。
益气养血酒色泽更深,药香内敛。
固本培元酒最特别,酒液粘稠如蜜,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金红色光泽,那是药材精华完全融于酒中的标志。
他取出一小坛固本培元酒,重新封装,贴上红纸,写上“丙午年秘制”几个字——这是用天干地支纪年,只有懂行的人才知道,丙午年(1966年)还没到,这酒是“预泡”的。实际上,是空间时间流速差异造成的“年份错觉”。
这坛酒,他准备藏起来,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动用。
退出空间时,林婉清已经睡了。李建国坐在炕沿,看着妻子安详的睡颜,手轻轻放在她隆起的腹部。掌心传来轻微的胎动,像小鱼在游。
生命的力量,如此奇妙。
而他所做的这一切——打虎、泡酒、积累人脉、隐藏实力,不都是为了保护这份平凡而珍贵的温暖吗?
窗外,早春的风还带着寒意,但墙角的迎春已经悄悄绽出了鹅黄的花苞。
冬天总会过去。
而他的酒,他的药,他的本事,就是为这个家,为他在乎的人,准备的最好的“迎春”。
夜深了。
四合院里,家家户户都睡了。
只有李建国家的小院里,似乎还萦绕着若有若无的药酒香。
那香气很淡,却绵长,像某种无声的承诺,也像某种暗藏的力量,在这个春寒料峭的夜晚,静静守护着一方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