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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6章 李建国的再次“发声”

第376章:李建国的再次“发声”

厂部小会议室里,烟雾比往常更浓。关于如何处理刘海中及其他几个类似“问题人员”的专项会议,已经开了快一个小时。气氛有些僵持。

革委会副主任郑胖子(私下里工人们都这么叫)主张从严从快:“刘海中贪污腐化,证据确凿!生活作风也有污点!这种混进革命队伍的败类,必须严惩!我建议,送他去北郊农场劳改,至少三年!以儆效尤!”

他说话时,手指把桌面敲得咚咚响,胖脸上的肉随着激动一颤一颤。支持他的人纷纷附和:“对!不能手软!”“要彻底清除这些害群之马!”

另一派以后勤处和几个老车间主任为代表,态度相对缓和些。后勤处长老王皱着眉头:“老郑,惩罚是必要的,但也要考虑实际情况。送劳改农场,手续复杂,而且……他家里还有个病着的老伴,真送走了,万一……”

“万一什么?”郑胖子打断他,“老王,你这是同情心泛滥!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革命的残忍!他那老伴,能跟他划清界限,就是好同志!划不清,那就是一丘之貉!”

老王被噎得脸色发红,不再说话。其他人也大多沉默。现在这形势,谁也不想被扣上“同情坏人”的帽子。

主持会议的李怀德一直没怎么开口,只是听着,抽着烟,目光在烟雾后显得有些飘忽。刘海中的问题,说大不大——几块银元,一点小恩小惠,作风问题也是捕风捉影;说小也不小——撞在了枪口上,成了典型。怎么处理,确实棘手。重了,怕寒了一些老工人的心;轻了,又怕被说成包庇。

他眼角余光瞥见坐在靠墙位置、列席会议的李建国。这年轻人是作为“库房管理员代表”被叫来的,理由是“了解基层人员思想状况”。他进来后就没说过话,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在本子上记两笔。

“其他人还有什么意见?”李怀德环视一圈,目光似无意地扫过李建国。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就在这时,李建国放下了笔,抬起头。他的动作很自然,声音也不高,但在一片沉默中显得格外清晰:

“李书记,郑副主任,各位领导,我可以说几句吗?关于刘海中同志的情况。”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他身上。郑胖子眯起眼睛,审视着这个曾经的总工程师、现在的库房管理员。老王等人也露出好奇的神色。

李怀德点点头:“建国同志,你说。你们库房接触面广,了解基层情况,你的意见有参考价值。”

“谢谢李书记。”李建国稍微坐直了些,语气依旧平稳,就像在库房跟人介绍零件规格,“关于刘海中同志的问题,刚才各位领导已经分析得很透彻了。他确实犯了严重错误,贪污腐化,影响很坏,必须严肃批判,深刻反省。”

先定调,肯定批判的正确性。郑胖子脸色稍缓。

“不过,”李建国话锋微转,目光平静地看向众人,“我们在批判错误的同时,是不是也可以具体问题具体分析一下?”

“怎么分析?”郑胖子问。

“第一,刘海中同志贪占的财物,数额不大,而且大部分已经追回。他本人也多次写了悔过书,承认错误。这说明他对自己问题的性质,开始有所认识。”李建国不急不缓,“第二,他今年五十一了,在轧钢厂干了三十多年,一直是一线锻工。抛开后来的错误,早年也为厂里的生产出过力,带过徒弟。”

他顿了顿,看到有几个老车间主任微微点头,才继续说:

“毛主席教导我们,‘惩前毖后,治病救人’。批判和惩罚是手段,目的是教育人、改造人。刘海中同志的错误是严重的,但如果一棒子打死,送到劳改农场,以他现在的年龄和身体状况,改造效果未必好,还可能引发其他问题——比如家里病弱的老伴无人照料,万一出事,社会影响也不好。”

郑胖子想反驳,李建国没给他机会,继续道: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们厂里现在像刘海中这样,犯过错误、正在接受改造的人,还有好几个。如果对刘海中的处理过重,会不会让其他正在接受改造的人感到绝望,认为没有出路,反而破罐子破摔,增加改造难度?甚至让一些观望的群众觉得,我们只管打,不管救?”

这番话,把个人问题上升到了“政策执行”和“改造效果”的层面。几个原本倾向于严惩的人,也露出了思索的表情。

“那依你看,该怎么处理?”李怀德适时开口,把话题引向建设性方向。

李建国看向李怀德,语气诚恳:“李书记,我个人的一点不成熟想法。刘海中同志的错误必须惩罚,但惩罚的方式可以更有针对性,更利于改造。比如,延长他在后勤清洁队的劳动改造期限,加强监督,定期检查思想汇报。同时,也可以让他发挥点‘反面教材’的作用——在厂内进行巡回检讨,用他自己的案例警示教育其他工人。这样,既达到了惩罚和警示的目的,又给了他一个在群众监督下改过自新的机会,也体现了组织‘治病救人’的方针。”

他最后补充道:“当然,如果他在后续改造中表现不好,死不悔改,到时候再采取更严厉的措施,也名正言顺,更能服众。”

说完,他微微低头,表示发言完毕。

会议室里再次安静下来,但气氛和刚才的僵持不同,多了些思考和权衡。

郑胖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现李建国的话滴水不漏,全在政策框架内,甚至还引用了最高指示。他要是再坚持重罚,反倒显得自己不懂政策、机械僵化了。

李怀德心中暗赞。李建国这番话,既给了刘海中一条活路(虽然依旧是扫厕所),又堵住了郑胖子的嘴,还照顾了老工人的情绪,更关键的是——维护了“治病救人”这个政治正确的原则,谁也挑不出错。

“建国同志考虑得很周全。”李怀德缓缓开口,“既坚持了原则,又体现了政策。我看这个思路可以。对刘海中,就以‘留厂察看,劳动改造,以观后效’为主。具体方案,后勤处和老郑你们再细化一下,要突出改造和教育意义。”

书记拍了板,事情就这么定了。

散会后,人们陆续离开。郑胖子脸色不太好看,但也无话可说。老王经过李建国身边时,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但眼神里透着感激和赞赏。

李建国收拾好自己的笔记本,准备离开。

“建国,留一下。”李怀德叫住他。

等其他人都走了,李怀德关上门,指了指沙发:“坐。”

李建国坐下。李怀德递给他一支烟,他没接:“谢谢李书记,不会。”

李怀德自己点上,吸了一口,看着李建国:“今天会上,你那些话……不只是为了刘海中吧?”

李建国迎着他的目光,坦然道:“李书记明察。刘海中咎由自取,不值得同情。但厂里现在人心浮动,生产压力大。如果处理过激,容易让人心更散。给他,也是给其他类似情况的人留一条看得见的改造出路,有利于稳定。”

“还有,”他顿了顿,“刘海中是工人出身,很多老工人看着呢。罚要罚得明白,但‘给出路’也是咱们的政策。让老师傅们看到这点,比单纯严惩一个人,更重要。”

李怀德深深地看着他,良久,才吐出一口烟圈:“你呀……总是想得比别人远一步。” 他摇摇头,语气复杂,“易忠海那次是,这次也是。就不怕有人非议你立场不坚定,同情坏人?”

李建国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却有种莫名的力量:“批判错误,我立场坚定。但执行政策,要实事求是。我相信组织和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分得清什么是原则,什么是方法。”

李怀德默然。他知道,李建国这份“清醒”和“格局”,在这个年代是多么稀缺,又是多么……有用。

“行,你心里有数就好。”李怀德掐灭烟头,“库房那边,还得你多费心。尤其是……那几位老同志,听说在你那儿表现不错?”

“他们认识很深刻,劳动也很认真。”李建国回答得官方,但李怀德听懂了言外之意。

“嗯,那就好。去吧。”

李建国起身离开。走出办公楼时,寒风扑面。他紧了紧衣领,朝库房走去。

路上,他遇到了正被一个年轻干事押着去掏阴沟的刘海中。刘海中佝偻着,抱着铁锹,看见李建国,浑身一僵,迅速低下头,加快脚步想走过去。

李建国就像没看见他一样,目视前方,脚步均匀地走了过去。

他不需要刘海中的感激,也不在意他是否怨恨。他说的那番话,救的不是刘海中这个人,而是某种底线,某种在疯狂年代里不应被彻底泯灭的、名为“给出路”的规则。

消息很快传开。

四合院里,许大茂对着秦京茹啧啧称奇:“瞧见没?这就是格局!刘海中以前那么针对他,他还能在会上说句公道话!虽然还是扫厕所,但好歹不用去劳改农场送死了!高,实在是高!”

闫富贵听说后,坐在家里发了半天呆,然后更加用力地擦起已经一尘不染的玻璃窗,心里那份庆幸和后怕又深了一层。

贾张氏撇撇嘴,对秦淮茹说:“假仁假义!谁知道肚子里什么坏水!”但声音明显低了很多,底气不足。

易忠海从老伴那里辗转听到消息,躺在病床上,望着斑驳的天花板,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最终化为一声长长的、无声的叹息。

而此刻的刘海中,正在冰冷的泥水里奋力挥动着铁锹。押送他的年轻干事也许是得了什么指示,虽然还是呼来喝去,但不再动手动脚。

刘海中脑子里反复回响着听来的、关于李建国在会上发言的只言片语。“给出路”……“劳动改造”……“以观后效”……

复杂的情绪像阴沟里的脏水一样翻腾。有羞耻,有难堪,有不解,但最深处的角落里,似乎也有一丝极其微弱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如释重负。

至少,命保住了。至少,还在厂里,还能看见熟悉的厂房和烟囱。

他用力挖起一锹污泥,恶臭扑面而来。

这或许就是他“给出的路”——一条充满污秽和屈辱,但至少还能走下去的路。

而那个为他“发声”的人,此刻已经回到了那个安静偏僻的库房,继续清点着他的零件,整理着他的台账,仿佛刚才会议室里那番可能改变一个人命运的话语,只是日常工作里最平常不过的一环。

风暴依旧,但有人总能在惊涛骇浪中,投下一枚不起眼却至关重要的压舱石。

不为拯救谁。

只为让这艘摇晃的巨轮,不至于彻底倾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