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泡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泡书吧 > 其他类型 > 我在四合院波澜壮阔的人生 > 第377章 易忠海与刘海中的复杂心境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第377章 易忠海与刘海中的复杂心境

第377章:易忠海与刘海中的复杂心境

易忠海:暗室微光

易忠海躺在里屋的炕上,身上盖着两床旧棉被,却还是觉得骨头缝里都往外冒寒气。自从倒台后,他就病倒了,时好时坏,咳嗽一直没断根。一大妈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黑褐色药汤进来,眼睛红红的。

“老易,喝药吧。”她把药碗放在炕沿,扶他起来。

易忠海勉强撑起身子,接过碗。药很苦,带着一股土腥味,是胡同口那个赤脚医生开的方子,便宜,但效果也有限。他皱着眉一口口喝完,喘着气靠回叠起的被褥上。

“外面……又说什么了?”他看着老伴小心翼翼收拾碗勺的样子,哑声问。即使到了这个地步,他还是本能地想了解外面的动静,仿佛这样就能抓住一点与世界的联系。

一大妈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听说……李建国,在厂里开会,又替刘海中说话了。”

易忠海浑浊的眼睛猛地睁大了一下,随即又黯淡下去。他沉默了很久,久到一大妈以为他又要昏睡过去。

“他……怎么说的?”声音更哑了。

“具体不清楚,就听前院阎家小子回来说的,好像说什么‘给出路’、‘不能一棒子打死’,还提了主席‘治病救人’的话……反正,刘海中不用送劳改了,还接着扫厕所。”一大妈努力回忆着听来的零碎信息。

易忠海闭上眼睛,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引出一阵剧烈的咳嗽。一大妈赶紧给他拍背。咳完了,他喘着粗气,眼角有水迹渗出,不知是咳出来的,还是别的什么。

“老易,你……”一大妈担心地看着他。

易忠海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他重新躺好,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黑黢黢的房梁。

李建国……

这个名字像一根烧红的针,在他心里最疼的地方反复刺着。

他想起李建国刚进院的时候,还是个半大孩子,父亲刚牺牲,病恹恹的。自己当时怎么想的?觉得这孤儿寡妹好拿捏,他家的房子,他父亲的抚恤金和工位……都是可以利用的。后来李建国身体好了,去丰泽园当厨师,考上大学,当上总工程师……每一步都出乎他的意料,也一步步脱离了他的掌控。他嫉妒过,打压过,算计过,想用“一大爷”的权威和“集体”的名义压服他,却一次次被对方不软不硬地顶回来,最后更是眼睁睁看着他越飞越高,自己却成了院里一个尴尬的存在。

然后风暴来了。他因为那段给娄半城干活的“历史”,第一个被揪出来。挂牌子,戴高帽,被自己带过的徒弟指着鼻子骂,被全院人唾弃……那时候,他觉得天都塌了,尊严碎了一地,甚至想过一了百了。

批斗会上,所有人都喊着要严惩他,要送他去劳改。就在他以为自己完了的时候,李建国站出来了。那个他曾经视为眼中钉的年轻人,用平静但清晰的声音,说他“毕竟为厂里生产做出过贡献”,说“建议以教育改造为主,给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那句话,像一根抛向深渊的绳子。虽然没能把他拉上来,却让他知道,上面还有人没放弃他。

现在,李建国又为刘海中说话了。那个蠢货,以前没少跟着自己算计李建国,后来得势了更是变本加厉地针对。

“他……他图什么?”易忠海喃喃自语,声音几不可闻。

图他们感激吗?不可能。他和刘海中现在这样子,还有什么值得图的?

图个好名声?在那个会上说那种话,搞不好还会惹一身骚。

那到底是为什么?

易忠海活了快六十年,自认看透了人情冷暖,算尽了利益得失。可李建国的行为,他看不懂。

除非……除非那个人心里,真的有一杆不一样的秤。秤的不是个人恩怨,不是眼前得失,而是某种……更长远、更宽阔的东西。

一股迟来的、尖锐的悔意,像冰冷的铁锥,狠狠扎进易忠海的心口。比批斗时的拳头更疼,比胸口的憋闷更让人窒息。

如果……如果当初自己没有那些算计,没有那些虚伪,而是真心实意地帮一把那个刚失去父亲的孩子,现在会怎样?以李建国的性子,会不会念着那份情,在自己落难时,伸出的手会更坚定有力?

可惜,没有如果。

他只能躺在这阴暗的房间里,靠着老伴从黑市高价买来(用他们最后一点积蓄)的劣质药材吊着命,听着别人转述那个曾被自己视为对手的年轻人,如何一次次在关键时刻,说出那些在疯狂年代里显得弥足珍贵的人话。

眼泪终于还是冲破了眼眶的堤坝,顺着深深的法令纹流下来,滚进花白的鬓角。易忠海没有抬手去擦,任由那冰凉的液体流淌。

这泪,为他自己流,为他错过的所有可能流,也为这浑浊世道里,那一点他曾经不屑一顾、如今却成了唯一微光的人性情义而流。

刘海中:厕所里的回音

轧钢厂最角落的男厕所,寒风从破损的气窗灌进来,刮在脸上像小刀。刘海中提着最后一桶脏水,踉跄着走到门口倒进渗水沟。冰冷的污水溅到他的破棉鞋和裤腿上,他哆嗦了一下,也顾不上擦。

总算干完了。他佝偻着腰,扶着冰冷的砖墙喘气。手指上的冻疮裂开了口子,渗着血丝,泡过脏水后疼得钻心。

“刘海中!”那个年轻干事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依旧是不耐烦的语气,但少了些之前的戾气,“收拾完了就赶紧回去写思想汇报!明天早上交!”

“是,是……”刘海中连忙应着,拖着麻木的双腿往外走。

经过开水房时,他听到里面几个工人边灌热水边聊天。

“……所以说,做人不能太绝。”

“是啊,谁能想到呢?李建国还能替他说句话。”

“要我说,李技术员……哦不,李管理员,那是真有肚量。换我,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

“听说就因为那句话,刘海中才没去劳改农场,还能在这儿扫厕所……”

“扫厕所也是改造嘛,总比去农场强……”

声音不高,但顺着风清晰地钻进刘海中的耳朵。他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停下脚步,僵在原地。

李建国……替自己说话……

这几个字在他脑子里轰然炸开。

他想起自己得势时,如何处心积虑想找李建国的茬,如何带着人气势汹汹去查他家,如何在院里大会上想把他打成“典型”……那些画面此刻无比清晰地浮现出来,每一帧都让他脸上火辣辣的,像被人当众抽了无数个耳光。

羞愧。排山倒海的羞愧,几乎要把他淹没。比起挂牌子、扫厕所,这种源自内心深处的羞耻感,更让他无地自容。

自己当初凭什么?就凭一个临时的“副组长”头衔?就凭那股子虚妄的权力欲?在李建国那样的人眼里,自己那些上蹿下跳的把戏,恐怕就跟小丑一样可笑吧?

可是……就是这个被自己屡次针对、差点害了的人,在自己跌得最惨、所有人都恨不得再踩上一脚的时候,竟然在那么重要的会上,替自己说了话。

“给出路”……

刘海中反复咀嚼着这三个字。他不懂什么大道理,但这三个字直白得像一道光,刺破了他这些日子以来只有黑暗和绝望的心境。

扫厕所是苦,是脏,是丢人。但至少,他每天还能看到太阳升起落下,还能呼吸到(尽管混着臭味)厂区熟悉的空气,还能领到那份微薄但能养活自己和病妻的口粮。如果去了劳改农场……他听人说过那里的情形,他这把年纪,那身板,恐怕真的就回不来了。

这一线生机,是李建国给的。

尽管他知道,李建国说那些话,可能根本不是为他刘海中这个人,而是为了别的什么——比如厂里的稳定,比如所谓的“政策”。但客观上,受益的是他。

复杂的情绪在胸腔里翻搅。有对自己过去行为的无比悔恨和羞耻,有对李建国难以言喻的感激,还有一种深深的、自惭形秽的无力感。他想起李建国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睛,想起他推着旧自行车进出四合院时挺拔的背影,想起他哪怕在库房那种地方,也能把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

那是一种他刘海中永远无法企及的高度。不是职位的高低,而是做人的高度。

冷风吹过,他打了个寒颤,从纷乱的思绪中惊醒。他抹了把脸,手上混合着脏水、汗水和某种温热的液体。

他继续迈开步子,朝那间如今只剩下病妻的“家”走去。脚步依旧沉重,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他佝偻的脊背深处,发生了极其细微的改变。

那不再仅仅是恐惧和认命,还混杂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连他自己都尚未清晰意识的、名为“反省”的东西。

无形的化解

日子一天天过去。四合院里,李建国依旧早出晚归,除了偶尔带回来些“山货”分给相熟的人家,大多数时间都沉默而低调。他不再需要说什么,做什么。

但有些变化,在悄然发生。

易忠海家的药渣里,偶尔会出现几味明显品质更好的药材,混在那些劣质药材中。一大妈起初没注意,后来才发现,问易忠海,易忠海只是摇头,眼神复杂。他们都心照不宣地知道来源,却谁也不敢、也不愿说破。

刘海中扫厕所时,虽然依旧被呼来喝去,但那种故意往他头上扣屎盆子、把污物弄得到处都是的极端羞辱,渐渐少了。他交上去的思想汇报,虽然字迹歪斜、错别字连篇,但至少开始尝试描述自己扫地时的一些真实想法,而不是通篇空话套话。

李建国的人格魅力,没有通过任何激昂的演讲或刻意的施恩展现。它只是像水一样,无声地浸润着坚硬的现实,在那些几乎要被仇恨、恐惧和绝望吞噬的心灵角落里,留下一点潮湿的痕迹,一点可能让种子在未来萌芽的土壤。

仇怨并未消失,易忠海和刘海中对李建国或许仍有复杂难言的情绪。但那种你死我活、针锋相对的尖锐敌意,确实在无形中消弭了。

当一个人,在你最不堪、最绝望、全世界都背弃你的时候,没有选择踩上一脚,反而伸出手(哪怕只是象征性的)拉了你一把,那么,无论你之前对他有多少不满和算计,在内心深处,都很难再将他纯粹地视为敌人。

这并非原谅,也不是和解。

只是一种在时代洪流的裹挟下,幸存者们之间,一种基于最基本人性的、无奈的相互确认。

确认即使在这疯狂的年月,做人,终究还是该有一条底线。

而李建国,用他的沉默和关键时刻的寥寥数语,为这条底线,做了一个清晰而有力的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