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泡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泡书吧 > 其他类型 > 公爹与两孤孀 > 第456章 心照不宣 旧地新诺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看着女儿离开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谢谦夫妇和柳老太爷三人在凉亭里面面相觑。

短暂的沉默后,芸儿脸上露出一丝真切的笑意,低声道:“我就知道,老赵……他还是念旧情的。”至少,他还愿意见她,还用了那个只有他们俩懂的暗语“老地方”。

谢柳氏却忧心忡忡,拉着丈夫的衣袖:“老爷,你说芸儿她……她性子直,万一说错话,触怒了主公可怎么办?主公他……他会不会把从前在咱们家受的委屈,都撒在芸儿身上?”

不等谢谦开口,柳老太爷捋了捋胡须,眼中闪烁着精明和洞悉世情的光芒,缓缓道:“女儿啊,你太小看咱们这位主公了。”

他目光扫过这个虽不豪华但整洁有序的小院,仿佛能透过院墙,看到外面那个正在经历剧变却又透着一丝生机的县城:“他出身微末,一介农户之子,却在短短数月间,于这乱世之中硬生生闯出如此局面,收拢流民,训练强兵,败长生教,擒汪成元,掌控两州之地……此等手段,堪称潜龙在渊,一朝风云便化龙!”

“你看看这大安县,外面兵荒马乱,饿殍遍野,可此地百姓却能安居乐业,春耕不辍。此乃大治之象,非有非凡手腕与胸襟者不可为。更难得的是,他将谢谦推到台前,自己隐于幕后,所有人都以为是谢谦在搅动风云,却不知真正的执棋者是他。此乃韬晦之策,高明至极。”

“今日之事,他推出谢谦和谈,麻痹汪成元,反手便以雷霆之势将其围歼,可见其谋定后动,行事果决,甚至……不乏狠辣。然,”柳老太爷话锋一转,看向柳芸儿离开的方向,眼中露出一丝笑意,“他对芸儿,却格外宽容迁就,甚至可称……纵容。若老夫所料不差,谢谦此番能活命,我们全家能安然团聚,多半是托了芸儿的福分。”

谢柳氏听得似懂非懂,谢谦却已经反应过来,眼睛逐渐瞪大,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岳父大人,您是说……主公他……他对小芸儿……有意?”

柳老太爷微微颔首,捻须笑道:“十有八九。否则,以他如今的身份地位,行事作风,何须对一个旧日‘主家’的小姐如此客气?更遑论单独召见,还特意提及‘老地方’。此等特殊对待,绝非寻常故人之情。”

“可是……”谢谦先是狂喜,随即又想到女儿的隐疾,脸色黯淡下来,“可是小芸儿她……她自幼体弱,还有那喘症(哮喘),时好时坏,这……这如何能担得起主母之位?恐怕……”

“呸!你这死老头子,哪有这么说自己女儿的!”谢柳氏不乐意了,瞪了丈夫一眼,“我家芸儿要模样有模样,要才情有才情,要出身有出身,哪点比不上别人?她只是身子骨弱了些,又不是什么绝症!再说,那些所谓的京城大家闺秀,除了出身好些,论聪慧、论胆识、论处事,有几个能及得上我家芸儿半分?”

“夫人说的是,说的是!”谢谦连忙赔笑。

柳老太爷也点头道:“不错。芸儿的聪慧与坚韧,乃至临危决断之能,实乃罕见。若她是个男儿身,封侯拜相亦非难事。她所欠缺的,无非是一个强健的体魄。然,事在人为,未必没有调养好的可能。”

他看着女婿和女儿,神色严肃起来,声音压得更低:“你们二人,需得明白,这或许是谢、柳两家真正的转机,甚至是莫大的机缘!若芸儿真能得主公青睐,结为连理,那么……”

他没有说下去,但谢谦和谢柳氏都已心领神会,呼吸都不由得急促起来。假以时日,若赵砚真能在这乱世中成就一番事业,那么作为他岳家的谢、柳两家,岂不是……

“岳父大人,您……您就如此看好他?”谢谦声音干涩地问道,心中已是惊涛骇浪。

柳老太爷目光深邃,缓缓吐出四个字:“潜龙在渊,其势已成。未来如何,尚未可知,但眼下,这已是谢柳两家能抓住的、最好的浮木了。你们切记,若有机会,务必尽力促成此事。这不仅关乎芸儿的终身,更关乎两族兴衰!”

谢谦深深吸了一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燃起了一簇名为“希望”的火焰。

……

与此同时,芸儿出了小院,心中却是另一番思量。她没去想什么家族利益、政治联姻,她此刻心中充满了对赵砚的愧疚,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想要靠近和了解这个“新”赵砚的冲动。

“老地方……”她低声咀嚼着这三个字,脚步不由自主地转向了县衙后院一处偏僻的角落——那里是曾经的县衙厨房所在,也是她与“赵砚”数次私下交谈、甚至偶尔一起研究些“新奇吃食”的地方。那时的“赵砚”,沉默、内敛,但偶尔谈及农事、吃食,眼中会闪过不一样的光彩。她曾开玩笑说,这里是他们的“秘密据点”。

果然,还没靠近,她就看到厨房外面守着几名神情肃穆的卫兵。见到她来,卫兵并未阻拦,其中一人甚至微微躬身:“小姐,主公已在里面等候多时。”

芸儿心跳莫名加快了几分,她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鬓发和衣衫,轻轻推开了厨房的门。

熟悉的灶台,熟悉的烟火气。然后,她看到了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赵砚挽起了袖子,露出精壮的小臂,正站在案板前,专注地揉着一团面团。灶上的大锅里,热水已经翻滚,冒出白色的蒸汽。

看到这一幕,芸儿心中最柔软的地方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那个在公堂上威严深沉的“主公”,此刻却像个寻常的居家男子,在为她……下厨?

“我就知道……你会在这里。”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发颤。

赵砚抬起头,看到她,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随手用胳膊蹭了下额角并不存在的汗:“来啦?桌上有几样新做的点心,你先尝尝,都是你以前没吃过的。我给你下碗手擀面,咱们这儿的说法,出远门回家,得吃碗面,踏实。”

他说的轻描淡写,仿佛两人之间从未隔着权力、背叛和数月的光阴。芸儿看向一旁的桌子,上面果然摆放着几碟模样精巧的点心,散发着诱人的甜香。

“我帮你吧。”芸儿走上前。

“不用,你坐着就好。今天你的任务,就是尝尝这些点心合不合口味。”赵砚用沾着面粉的手指点了点桌子,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温和。

芸儿依言坐下,拿起一块金黄色的、蓬松柔软的糕点咬了一口,入口即化,甜而不腻,中间还有绵密的、雪白的馅料。“老赵,这是什么?”她好奇地问,暂时忘却了心头的沉重。

“这叫‘蛋糕’。”赵砚一边麻利地擀着面皮,一边回答。

“那这个呢?”芸儿又指向另一盘酥脆的小饼。

“饼干。”

“这个圆圆的、有夹心的呢?”

“泡芙。”

她一块接一块地尝着,甜美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可不知为何,这甜味到了心里,却渐渐泛起难以抑制的酸楚和苦涩。赵砚的平静、温和、体贴,此刻像一把把钝刀子,缓慢地切割着她的心。他越是这样若无其事,她就越是无法原谅父亲和自己家族(尽管是无心)曾经对他造成的伤害。

终于,在吃到第三块点心时,泪水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她猛地站起身,不管不顾地冲了过去,从背后紧紧抱住了正在切面条的赵砚,将脸埋在他宽阔却略显单薄的背上,失声痛哭起来。

“老赵……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爹他……他做了那样的事……对不起……”她的哭声里充满了愧疚、委屈和一种难以言说的依赖。

赵砚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他手上还沾着面粉,有些无奈地笑道:“小心点,我手脏。别哭了,我这不也……‘报复’回来了么?你爹现在,可不敢对我甩脸色了。”

“那不一样!”芸儿抽噎着,将他抱得更紧,仿佛生怕一松手,眼前这个温和的赵砚就会消失,变回那个高高在上、深不可测的“主公”,“那都是我爹自作自受!你能留他一命,已经是天大的恩情了!这一次,要不是你……我们全家……恐怕都……”

她想起路上的艰辛,想起在明州城的担惊受怕,想起伏击战场上的血腥,心中更是后怕不已。如果赵砚计较旧怨,或者根本不在意他们的生死,那后果不堪设想。

赵砚越是表现得云淡风轻,她心中的愧疚就越深。她宁愿赵砚骂她、责备她,甚至冷漠对待她,那样她或许还好受些。

见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赵砚叹了口气,将沾满面粉的手在自己衣服上随意擦了擦,然后转过身,轻轻回抱住了她,手掌在她微微颤抖的背上轻拍着:“好了,不哭了。厨房里水汽重,你喘症还没好利索,哭狠了又该难受了。听话,让我先把面条煮了,不然该糊了。”

他越是温和地哄着,芸儿哭得越凶。好半晌,她才勉强止住哭泣,抬起哭得红肿如桃子般的眼睛,泪眼朦胧地看着赵砚,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老赵……我……我不知道该怎么……怎么报答你……”

赵砚看着她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模样,心中某个地方也微微一动。他沉吟片刻,没有说什么虚头巴脑的安慰话,而是直截了当地,用一种近乎谈条件的平静口吻说道:“报答?我现在……似乎什么都不缺。权力,我有了一些;女人,也不缺;子嗣,也有了。”

芸儿的心猛地一沉,一种难言的失落和刺痛涌上心头。

但赵砚话没说完,他看着她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睛,继续道:“不过,我还缺一个妻子,一个能真正站在我身边,帮我打理内务、安定后方,必要时能为我出谋划策的妻子。”

他顿了顿,目光平静而坦诚地迎上芸儿骤然亮起的、带着难以置信神采的眼眸。

“芸儿,你出身柳家,名门之后,知书达理,聪慧果决,遇事不慌,有胆有识。我需要借助柳家在万年郡乃至更广范围内的名声和人脉。河东孟家固然势大,但远水解不了近渴。十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我需要一个有能力、有手腕、也有足够家世背景的女子,来做我的正妻,稳定内部,联络外部。”

“至于你的身体,”赵砚语气放缓,“我会想办法。不敢说根治,但保你平安顺遂,延年益寿,应当不难。为我诞育子嗣,也非不可能。”

“我这个年纪,说那些情情爱爱,未免矫情。我只看重合适,看重能否携手并进。你很合适,芸儿。而且,”他看着她,语气终于带上了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温度,“你心里,是有我的,对吗?”

芸儿早已听得呆住。赵砚的话如此直白,甚至带着功利的算计,可奇怪的是,她并没有感到被冒犯,反而有一种奇异的踏实感。他不掩饰自己的需求和考量,也明确指出了她的价值。这比任何甜言蜜语都让她感到……被尊重,被需要。

“好!”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芸儿重重点头,泪水再次涌出,但这次是喜悦的泪水,“我嫁给你!”

她看着赵砚,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你不是糟老头子,你是顶天立地的伟男子!自你从那些恶徒手中救下我那日起,我心里……就再也装不下别人了。我想回明州,更想……见到你。”

说着,不知哪来的勇气,她忽然踮起脚尖,闭上眼睛,朝着赵砚的唇重重地亲了上去。动作有些笨拙,甚至因为紧张和激动,磕到了赵砚的牙齿,两人都尝到了一丝铁锈味。

赵砚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女人他有过,但被如此主动“袭击”还是头一遭。一股久违的、带着些许掠夺意味的情绪涌上心头。他低笑一声,手臂用力,直接将芸儿抱离了地面,反客为主,深深地回吻了过去。

这个吻,霸道而绵长,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意味,直到芸儿面红耳赤,几乎喘不过气,赵砚才意犹未尽地放开她。

“呀!我的面!”赵砚忽然闻到一股焦糊味,这才想起灶上还煮着面,连忙将芸儿放下,手忙脚乱地去捞面条。

看着赵砚略显狼狈的背影,芸儿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眼中却盈满了幸福和释然的光芒。她快步上前:“老赵,我来帮你!”

不多时,一碗热气腾腾、点缀着青菜和煎蛋的手擀面端到了柳芸儿面前。赵砚将筷子递给她:“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芸儿没说话,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面条劲道,汤汁鲜美,简单的食物,却让她吃出了从未有过的温暖和满足。两人之间,明明见面次数屈指可数,此刻却仿佛相识多年的老友,又像是一对历经波折终于团聚的夫妻,弥漫着一种自然而然的亲密和默契。

芸儿觉得,这大概就是命中注定的缘分吧。

只有赵砚心里清楚,这看似偶然的重逢与结合,背后有多少他当初刻意留下的“钩子”,和今日精准的“收线”。不过,这并不妨碍他此刻对怀中这个聪慧、勇敢又带着几分脆弱的女子,产生真正的怜惜和占有欲。

吃完面,芸儿懂事地没有多留。恰好有属下来报,曹子布等人已押着汪成元返回,正在前堂等候。芸儿便主动告辞,离开了厨房。

当她再次回到父母所在的小院时,脸上犹带着未散的红晕,眼神有些恍惚,嘴角却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谢谦早已等得心急如焚,见女儿回来这般模样,更是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拉住她:“闺女!你……你这是怎么了?主公他……他没为难你吧?你们……说什么了?你倒是说话呀,急死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