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第一个震惊崔立军的就是这个硕大的根雕,居然能用一个树根雕出来游龙戏凤的造型,简直是叹为观止!
两侧,大量的红木家具、置物架,映入眼帘,人家这家具跟我二叔的一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我二叔内个一点配都没有。
最狠的是,这李博仁家里明晃晃的挂着大量的名师古迹,古董、奇珍、异宝。
这都不能用钱来衡量了,就这一个客厅,顶我二叔奋斗十年的。
再往里面走,穿过屏风来到一处阳光充足的茶室,师爷往桌子上瞟了一眼,就这茶杯都他妈是景德镇名师所制,底下还有落款呢。
整个茶室大概十来平左右,阳面一侧是个巨大的落地窗,透过落地窗看向外面,鸟语花香、假山、人造湖,我感觉皇上的御花园也就不过如此了吧???
再看屋内,一个树立在墙角的枯木上站着一只八哥,这八哥不停的重复着一句:欢迎你的到来、欢迎你的到来。
再往下看,一个偌大的实木茶几,茶几上面给你做了一个小桥流水的造型,李博仁坐在椅子上独饮清茶。
当时我二叔心里就一个想法:你纯他妈装逼贩子!
但嘴上并不会这么说,笑着伸出手说道:“你好仁叔。”
李博仁起身笑着伸出手,和崔立军握了一下手说道:“李总不爱拘谨,各位请便,坐吧。”
转头对着一个二十多岁的西服男说道:“小瑞,给客人倒茶。”
这个被称作小瑞的年轻人挨个给倒了一杯,崔立军点头致谢,其他礼品都放在了茶桌边上,唯独这个文房四宝被崔立军拿在了手里。
双手递过去说道:“听说仁叔对书法方面的造诣境界非常高,昨天特意托人找来的一套文房四宝,还请仁叔品鉴。”
李博仁双手接过礼盒,眼中露出了一丝喜悦之色,东西还没打开,开口说道:“有劳崔总费心了,我还真是喜欢这些东西,不要见笑。”
“哪里,美酒赠英雄、鲜花赠美女,我崔立军喜欢成人之美,这套笔墨纸砚在我手里,就太暴殄天物了。”
这时候李博仁打开了包装,爱惜的摸了摸毛笔的笔杆,笑着说道:“湖笔,好东西。崔总可知道这湖笔的来历?”
崔立军笑着说道:“还请仁叔赐教。”
“中国毛笔起源甚早,而湖笔闻名于七百年前的元朝,元前宣笔闻名,元后宣城因战乱凋敝,万幸与其接壤的湖州未受兵乱,南宋技工迁居到此,湖笔便逐渐取代了宣笔。《湖州府志》记载:“元时冯庆科、陆文宝制笔,其乡习而精之,故湖笔名于世”“湖州冯笔妙无伦.还有能工沈日新。倘遇玉堂挥翰手,不嫌索价如珍珠”人们愿重金求买湖笔。”
崔立军哪明白这些?他这点知识在人家那里,连脚趾盖都比不上,但还是一脸高深莫测的点了点头说道:“想不到,这小小的毛笔,竟有如此渊远的历史。”
“毛笔虽小,却能在宣纸上刻下山河。砚台虽浅,却能磨出千年墨香。年轻人,不要小瞧了这支笔,古往今来多少文人墨客用他在历史上写下了浓重的一笔,流芳百世。”
崔立军点点头,随后说道:“看来我以后要多和仁叔学习,受益匪浅,受益匪浅。”
李博仁笑着说道:“小崔,不要妄自菲薄。以你的年龄和你的自身成就来说,我也有许多需要向你学习的地方,我们之间,互相学习、共同进步。”
崔立军喝了一口茶以后,笑着说道:“仁叔,刚才你有一句话我特别感兴趣:毛笔虽小,却能在宣纸上刻下山河。这句话不禁让我联想起仁叔您的发展历程,凭一己之力,能在锦山市的发展历程中留下浓厚的一笔,实在令人佩服。”
听到这话,李博仁笑着说道:“我只是,机缘巧合罢了,赶上了改革开放的好时代。但是小崔你的发展历程倒是让我很感兴趣,短短不到八年时间,摸爬滚打、趟风冒雪、披荆斩棘、尝尽疾苦,终成霸业,从一个毛头小子成长为一棵参天大树。李某,着实佩服。”
他俩是对着捧臭脚啊,你一句我一句的,师爷文化程度牛逼吧?一句插不上,你就别说鬼子了,他更插不上。
“我的小小成绩和仁叔的成就相比起来,简直是不值一提,有仁叔这个榜样站在这里,我崔立军能学习一辈子。”
“言过了言过了,崔总年轻有为,又有魄力,假以时日定能成就一番伟业。”
崔立军笑着说道:“仁叔过誉了,锦山市就是个大池塘,我崔立军只是这池塘里的一条小泥鳅,而仁叔你才是这池塘里的蛟龙。”
“我相信不久的将来,这池塘里…定会呈二龙戏珠之势,届时还望崔总手下留情。”
唠了这么半天,捧了这么半天,这句话算才进入正题!这就开始试探了,探你崔立军的意思,有朝一日,会不会取而代之!
“鱼跃龙门,越过去了,也还是一条鱼,并不会因为地位的不同而改变出身,仁叔大可放心,我崔立军只会随着蛟龙翻云覆雨,并不会做出螳臂当车这种愚蠢至极的事。更何况…你我是朋友,一个能帮我忙的朋友,背刺朋友这种事,我崔立军断然不会去做。”
这算是给李博仁一个答案,这句随着蛟龙翻云覆雨,说白了就是:我崔立军就是你的马仔、老弟,这姿态摆的可太低了。
李博仁笑着说道:“忠孝仁义礼智信,看来枧卿需向你多学习。日后你二人多亲多近,若有需要仁叔的地方,尽管开口。”
“有仁叔这句话,小崔心里踏实多了。”
李博仁笑着说道:“不知道崔总对于棋艺有没有研究?”
“略懂略懂。”
“小瑞,拿棋盘来。”
这个叫小瑞的年轻人点头向后面走去,拿出了一副玉制象棋,而棋子,本应该是红黑相对。
在他这里,竟然是以镶嵌其中的金字银字相区分!太他妈豪了!
俩人就在这茶室下上了,崔立军一点没有因为惧怕他的地位而收敛,就这种时候,你越是收敛,越是让人看不起。
你得学我二叔,谦卑、恭敬、但不唯唯诺诺,必须拿出来霸气侧漏的劲头子,你越是强势,他就越是尊敬你,不然…你在他眼里就是一条狗。
永远别做让人一眼就看透的人,不然你会很被动,也会被人看的很轻。
我二叔坐这块抬手就是一个当头炮,小小的棋盘内,各执一方,楚河汉界的硝烟在指尖蔓延。
马蹄踏过楚河,兵卒紧随其后,步步紧逼。李博仁一边下棋一边问道:“小崔啊,这棋盘内,你喜欢的是哪个棋子?”
崔立军笑着说道:“我喜欢小卒。”
“哦?这是为什么?”
崔立军掏出烟问道:“仁叔抽一颗?”
他接过烟,小瑞马上就给点上了,随后崔立军把烟叼在嘴里,自己点燃以后说道:“这小小的卒子看似微不足道,可恰恰映照着我崔立军这一生。人生如棋、我愿为卒、行动虽慢,可谁曾见我后退一步?一往无前便好,行走江湖也好、棋盘厮杀也罢,人生倒也如此,哪有退路可言,落子、亦无悔!”
李博仁拍手说道:“好一个人生如棋我愿为卒,好一个落子亦无悔,年轻一辈中,我终于算是看见一个佼佼者了。锦山市几十年了,如同一潭死水,需要的就是你这种敢于拼搏的年轻人一往无前,加油,我看好你年轻人。”
“仁叔过奖了,其实今日…我还有一事相求。”
“但说无妨。”
“我想求仁叔再帮我写一副字。”
“什么字?”
崔立军抽了一口烟,笑着说道:“当时仁叔送了我一副:海阔凭鱼跃。我想求下一句。”
说完,熄灭了烟头,这话也有深意,其实倒也像是在释放着某种信号。
而你把这两句话联想在一起,你就会明白我二叔什么意思了。
“哦?呵呵,小崔你自身就是这下一句,何须我李某再多此一举。”
显然,李博仁看出了我二叔的野心,而崔立军接下来的一句话,彻底迷惑住了李博仁。
“仁叔,没有您的扶持,小崔可没法一飞冲天呐,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好好好,那我就…献丑了。”
拿着崔立军送给他的笔墨纸砚,走进书房,那真是现开砚台现磨的墨。
一副天高任鸟飞,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看了看桌上的字,崔立军捧了一句,笑着说道:“好字!笔锋苍劲有力,见字如见人!”
“想不到我的字,会得到小崔你的认可,我很欣慰。”
“小崔认可的…不只是字,还有写字的人。”
我二叔今儿晚上没干别的,竞拍马屁装孙子了,给李博仁哄的乐呵的。
我二叔拎着这幅字离开他庄园的时候,你就瞅我二叔这造型,跟他妈以前那个传圣旨的老太监似的,那叫一个恭敬。
而他这一切…为的就是稳住这个实力远超自己李博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