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白丞相的案子,史书上是怎么写的?”
老史官闻言,身子抖得更厉害了,他偷偷抬眼瞥了一眼陈帆身侧的白瑾之,又飞快地低下头,老实禀报道:
“回仙长,史、史书上记载,白昭言勾结妖魔,意图以青州一郡百姓炼制血丹,谋逆叛国,罪大恶极。先帝震怒,下令将其满门抄斩,抄没家产,流放亲眷……史书评曰:白氏奸佞,祸国殃民,身死族灭,罪有应得。”
话音落下,白瑾之的身子猛地一颤。
陈帆的眼神冷了几分,他轻轻拍了拍白瑾之的后背,转头看向老史官,冷声道:“改。”
“今日,我要为白丞相翻案。”
老史官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愕:
“仙、仙长?这……这万万不可啊!先帝钦定的铁案,岂能说改就改?若是改了,后世史书会如何评说?天下百姓又会如何看待我大金的史书?”
“下官身为太史,职责便是秉笔直书,不敢篡改史实啊!求仙长恕罪!”
陈帆嗤笑一声,嘲讽道:“秉笔直书?那头死肥猪为了掩盖自己炼血丹的罪行,污蔑忠良,滥杀无辜,你们怎么不秉笔直书?他吃着百姓的血肉,睡在百姓的白骨上,你们怎么不秉笔直书?”
“是想让我把你送下去陪他,你们上演一出君臣相聚的戏码,你才肯改是吧?”
老史官被问得哑口无言,额头的冷汗顺着脸颊淌下,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那就依仙长的意思,下官改就是了”
他犹豫了片刻,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偷眼看了看陈帆的脸色,试探着问道:“要将白丞相写成千古忠臣?需、需要下官再美化几分吗?”
他顿了顿,又连忙补充道,声音压得极低,生怕被旁人听见:
“其实……说实话,那白昭言也算不上什么好官。当年他在相位时,虽比先帝强些,却也免不了收受贿赂,任人唯亲。这天下乌鸦一般黑,当官的哪有不贪的……”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着陈帆的神情,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眼前这位可是一天之内杀了国师和皇帝的狠人,若是自己哪句话说得不对,恐怕下一秒就会变成一滩冰水,连骨灰都剩不下。
“你胡说!”
白瑾之猛地从陈帆怀里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愤怒与委屈:
“我父亲为人清廉,一生光明磊落,从未收过一分不义之财!他任人唯贤,提拔寒门子弟,为了金国百姓鞠躬尽瘁,怎么可能与你们这些贪官污吏同流合污?”
白瑾之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我父亲若是贪官,又怎会揭露皇帝的罪行,让自己落得个满门抄斩?女眷流放的下场?”
老史官被她吼得不敢再说话,只是一个劲地磕头:“是是是,下官胡说,下官血口喷人,白丞相是千古忠臣,是下官有眼无珠……”
陈帆轻轻抚摸白瑾之的后背安抚她,他转头看向老史官,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冰冷:“按她说的写。”
陈帆过来并不是给那位白丞相断案的,但是既然白瑾之这么说了,那就按她的想法去改写就是了。
“白昭言,金国一代贤相,忠君爱国,体恤百姓。因揭发先帝与国师炼制血丹的阴谋,被二人诬陷谋反,满门抄斩,沉冤十年。今日真相大白,沉冤得雪,追封忠文王,配享太庙。”
老史官哪里还敢有半分异议,连忙磕头如捣蒜:“下官遵命!下官这就回去修改史书,一字不差地按照仙长的吩咐写!”
老史官如今也不扯什么身为文官秉笔直书的屁话了。
历史从来都是由胜利者书写的,既然这位仙长让这么写,那就这么写好了。
反正死的是金志仁,掌权的是这位仙长,他一个小小的太史,不过是个执笔的工具人罢了。
就在老史官答应重写白丞相评辞的这一刻,白瑾之忽然身子一僵。
她只觉得心中那根紧绷了十年的弦,在这一刻骤然崩断。
积压了十年的仇恨、委屈、痛苦、绝望,随着金志仁的人头落地,随着父亲沉冤得雪,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又在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一股前所未有的轻松与通透,从心底蔓延至全身。
她的脑海中一片空白,过往的种种画面如同走马灯般闪过。
父亲在书房中教她读书写字的严厉,母亲在庭院中与她玩闹身影,抄家时官兵的狰狞面目,流放途中的颠沛流离,听潮轩里十年的强颜欢笑……
最后,所有的画面都定格在陈帆的脸上。
是他,在她最绝望的时候出现,给了她希望。
是他,为她赎身,给了她自由。
是他,千里迢迢陪她回到金国,为她报仇,为她父亲翻案。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从心底涌向四肢百骸。
周围的天地灵气,如同受到了某种召唤一般,疯狂地朝着她汇聚而来。
淡蓝色的灵气漩涡,以她为中心缓缓旋转,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大。
她的呼吸变得悠长而平稳,双眼缓缓闭上,整个人进入了一种玄之又玄的状态之中。
周身的气息,在这一刻开始疯狂攀升。
陈帆心中一喜。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白瑾之丹田中那九个原本还有些虚浮的淡蓝色灵力漩涡,此刻正在飞速凝实,彼此之间的灵力流转也变得前所未有的顺畅。
一股强大的吸力,从她体内散发出来,疯狂地吞噬着周围的天地灵气。
这是要突破炼气圆满的征兆!
这些天,白瑾之的修为从炼气七层一路飙升到炼气九层,看似速度极快,根基虚浮。
但实际上,陈帆每天都逼着她反复释放法术,耗尽灵力再用丹药补满,又让她御剑飞行,实战搏杀,早已将她的根基打磨得还算扎实。
如今,大仇得报,沉冤昭雪,她心中最大的心结彻底解开,心境发生了质的飞跃。
斩凡心,破瓶颈,突破炼气圆满,本就是水到渠成之事。
这种心境上的机缘,可遇而不可求。
若是错过了这次,下次再想突破炼气圆满,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哪怕有那么一点点风险,也值得一试。
陈帆小心翼翼地将她打横抱起,目光扫过广场上那些噤若寒蝉的文武百官,最终落在一个跪在最前面、尖嘴猴腮的老太监身上。
“你,过来。”
那老太监浑身一颤,连滚带爬地来到陈帆面前,磕头如捣蒜:“仙、仙长饶命!奴才什么都不知道!奴才只是个伺候陛下……伺候先帝的奴才啊!”
“我问你,老皇帝生前可有专门修炼的地方?”
老太监闻言,连忙点头:“有有有!先帝的寝宫里面,有国师亲手布下的聚灵阵,先帝平日里都是在那里修炼的!”
“带我过去。”
“是是是!奴才这就带仙长去!”
老太监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躬着腰,做出引路的姿势。
陈帆抱着白瑾之,迈步就要走,忽然又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广场上的文武百官和太子金仁正。
“你们都在这里好好等着。”
陈帆警告道:
“我的神魂会笼罩皇城内的每一寸土地。胆敢有人离开半步,或者敢耍什么花样,就下去给那个死肥猪陪葬。”
话音落下,一股磅礴如渊的筑基威压,如同泰山压顶般笼罩了整个广场。
文武百官们只觉得胸口一闷,双腿一软,纷纷跪倒在地,连头都不敢抬。
陈帆不再多言,抱着白瑾之,跟着老太监,朝着皇宫深处走去。
穿过层层叠叠的宫殿,绕过九曲十八弯的回廊,终于来到了金志仁的寝宫。
推开那扇沉重的鎏金大门,一股浓郁的檀香混合着脂粉的香气扑面而来。
寝宫内的布置,奢华到了极致。
目光所及之处,墙壁、柱子、房梁,全都用金箔包裹,在烛火的映照下,闪烁着刺眼的金光。
就连脚下的地砖,都贴上了一层薄薄的金纸,踩上去冰凉光滑。
一张巨大的龙床,以千年紫檀木打造,床上铺着雪白的狐裘,帐幔上绣着龙凤呈祥的图案,用的是金线和银线。
床前立着一扇一人多高的白玉屏风,屏风上雕刻着百鸟朝凤的图案,每一只鸟的眼睛都镶嵌着一颗红宝石,流光溢彩,栩栩如生。
陈帆的目光,落在了白玉屏风后面。
绕过屏风,果然看到了一个聚灵阵。
这个聚灵阵,比金虎那个半吊子聚灵阵精密了数倍不止。
阵基以某种金玉打造,阵纹用玄铁混合朱砂绘制,密密麻麻,如同蛛网般遍布整个地面。
一共十八个阵眼,每个阵眼处都镶嵌着十枚鸡蛋大小的灵石,散发着浓郁的灵气波动。
整个聚灵阵运转起来,将周围的天地灵气,连同灵石中的菁纯灵气源源不断地汇聚到阵中,灵气浓度比外面高出了数十倍。
也难怪金志仁那个蠢货,靠着血丹强行筑基后,还能在这凡人城池中维持住修为,没有跌落境界。
“你出去候着吧。”陈帆头也不回地对老太监说道。
“是是是!奴才告退!”
老太监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出了寝宫,还不忘小心翼翼地带上了大门。
陈帆抱着白瑾之,走到聚灵阵中央,轻轻将她放下。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百余枚灵石,小心翼翼地替换掉阵眼处那些已经消耗了大半灵力的旧灵石。
随着新的灵石嵌入阵眼,聚灵阵骤然光芒大作,浓郁的天地灵气如同潮水般汇聚而来,将白瑾之整个人笼罩其中。
白瑾之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看着陈帆,眼中带着一丝忧虑,声音轻轻的:“公子……我怕会突破失败。”
两天之内,从炼气七层突破到炼气九层,如今又要冲击炼气圆满的大坎。
哪怕她心境圆满,也难免会有些不安。
陈帆蹲下身,握住她冰凉的小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通体莹白、散发着浓郁药香的丹药,塞进她的嘴里。
丹药入喉即化,一股温润的药力顺着喉咙滑下,涌入丹田,让她原本有些躁动的灵力瞬间平稳了许多。
“不必紧张。”
陈帆安抚道:“就当是提前试试能不能突破。你此番心境圆满,凡心已斩,突破本就是水到渠成的事。”
“哪怕真的失败了,也不要有任何心理负担。有我在,大不了我们再等下次就是了。”
白瑾之看着他那脸,心中的不安瞬间消散了大半。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软软的:“嗯,瑾之听公子的。”
说完,她闭上双眼,双手掐诀,开始运转功法,引导着体内的灵力,朝着炼气圆满的瓶颈发起冲击。
陈帆站起身,后退几步,站在聚灵阵外。
他想了想,右手一抬,一面幽蓝色的巨盾凭空浮现,将整个聚灵阵连同白瑾之一起,牢牢地笼罩在其中。
三元火灵盾散发出淡淡的幽蓝光芒,将外界的一切干扰都隔绝在外。
虽然有他在皇城内,谅那些文武百官也不敢耍什么花样。
但保不齐有哪个不开眼的宠妃,记恨他杀了金志仁,趁着白瑾之突破的关键时刻,铤而走险拿白瑾之出气。
小心驶得万年船,还是布一层防护比较稳妥。
安顿好了白瑾之,陈帆这才轻轻带上鎏金大门,转身朝着皇宫外走去。
不多时,陈帆便重新回到了皇城正门的广场上。
正如他所料,文武百官没有一个人敢离开。
数百人依旧保持着方才跪倒的姿势,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太子金仁正跪在最前面,用宽大的明黄色袍袖遮着半张脸,肩膀微微颤抖,看起来还在为父王的惨死而悲痛欲绝,哭得不能自已。
可若是有人能凑到近前,便会发现他的袍袖之下,嘴角早已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眼中闪烁着难以掩饰的狂喜与激动。
父王死了。
那个压了他四十多年、让他日夜活在恐惧中的老东西,终于死了。
从今往后,这金国的万里江山,这三宫六院的绝色美人,这堆积如山的金银珠宝,就都是他的了!
他甚至能感觉到,那把象征着至高无上权力的龙椅,正在不远处的太和殿上,向他发出无声的召唤。
就在他沉浸在即将登基的狂喜中时,一道平淡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缓缓传来。
金仁正的身子猛地一僵,脸上的狂喜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更加逼真的悲痛。
他将头埋得更低,肩膀颤抖得更加厉害,甚至还故意挤出了几滴眼泪,沾湿了袍袖。
陈帆走到广场中央,目光扫过满地噤若寒蝉的文武百官,最后落在了金志仁方才被一枪爆头的地方。
那里只剩下一滩浅浅的水渍,在夕阳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蒸发,再过片刻,便会连一丝痕迹都不会留下。
而在水渍旁边,静静躺着一个巴掌大小的储物袋。
储物袋整体呈金黄色,上面用金丝绣着一条五爪金龙,龙眼处镶嵌着两颗鸽卵大小的红宝石,在阳光下闪烁着璀璨的光芒。
这便是金志仁的储物袋。
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这位当了近百年皇帝的金志仁,搜刮了无数民脂民膏。
他的储物袋里,定然装满了金银珠宝、天材地宝,随便拿出一样,都足以让一个普通人家几辈子吃喝不愁。
可没有一个人敢伸手去捡。
甚至连多看一眼都不敢。
他们亲眼看着这位年轻的仙师,一枪劈死了筑基近百年的国师,一枪爆了皇帝的头,弹指间便将几个炼气圆满的武将冻成了冰水连灰都没剩下。
在这位煞神面前,别说捡储物袋,便是呼吸重了一点,都可能招来杀身之祸。
陈帆弯腰,随手将那个金镶玉的储物袋捡了起来,掂了掂分量,随手揣入怀中。
他没有急着打开查看里面的东西,而是抬起头,目光落在了跪在最前面的金仁正身上。
“你就是太子?”
金仁正闻言,连忙抬起头,用袖子擦了擦脸上根本不存在的眼泪,露出一张满是悲痛的脸。
他的眼睛红红的,鼻子也微微泛红,看起来确实像是刚刚经历了丧父之痛的孝子。
“回仙长,”
他哽咽着,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说道:“小人正是太子,父王身死,臣……臣心如刀绞,恨不能以身代之……”
说着,他又低下头,肩膀再次剧烈地颤抖起来,仿佛随时都会哭晕过去。
“别装了。”
陈帆淡淡开口,嘲讽道。
“刚刚要不是你故意纵马冲到大阵前打开了阵门,我要进来杀你老爹,还要颇费一番手脚才能进来。”
此言一出,整个广场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金仁正脸上的悲痛表情,瞬间僵住了。
他的嘴角还保持着向下撇的弧度,眼中的泪水还挂在睫毛上,可那眼底深处的悲痛,却在这一瞬间被惊恐与尴尬所取代。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位仙师竟然看得如此清楚,而且还如此直白地当众说了出来。
帮助外人弑父。
这要是传出去,他这个太子的名声可就彻底毁了。
虽然在场的文武百官心里都清楚是怎么回事,可大家心照不宣,谁也不会说破。
可被这位仙师当众点破,还是让他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几句,可话到嘴边,却又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辩解什么?
说自己不是故意的?
说自己只是一时情急,想要冲进去救父王?
这种鬼话,别说这位仙师不信,恐怕连他自己都不信。
文武百官们更是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恨不得将脑袋埋进胸口里。
没有人敢接这个话。
老皇帝死了,太子不久便会登基,他们日后还要在太子手底下混饭吃,自然不会傻到去揭太子的短。
更何况,这位仙师明显是站在太子这边的,不然也不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点破太子的“功劳”。
他们这些做臣子的,只要乖乖闭嘴,明哲保身就好。
陈帆也没有再继续调侃他。
他对这些凡间的权力斗争没有丝毫兴趣,杀了狗皇帝,为白瑾之报了仇,为白丞相翻了案,他的目的便已经达到了。
至于这金国日后由谁来当皇帝,是金仁正还是其他人,与他无关。
只要这个人识时务,不给他添麻烦就行。
“我且问你。”
陈帆话锋一转,开口问道:“那个什么东海商盟,是怎么一回事?”
金仁正闻言,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
这位仙师没有再追究弑父的事,真是太好了。
他连忙收起脸上的尴尬,换上一副恭敬至极的表情,小心翼翼地回答道:
“回仙长,东海商盟是盘踞在东极海一带的一个大型商会,势力范围覆盖了包括金国在内的十几个沿海小国。他们以海上贸易为生,垄断了东极海的所有商路,富可敌国。”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东海商盟的总部设在瀛州的海参岛上,坐镇的是一位姓柳的盟主,据说修为已经达到了筑基后期,是东极海一带公认的第一高手。”
“筑基后期?”
陈帆闻言微微挑了挑眉。
他原本以为,金志仁口中的东海商盟,不过是个不入流的小势力,最强者也不过是个筑基初期罢了。
没想到竟然还有一位筑基后期的高手坐镇。
不过,也仅此而已,没有金丹强者,始终只能算是小势力罢了。
筑基后期又如何?
如今陈帆也是筑基期的修士,神魂更是无限接近玄阶,又有地阶异火冰乾寒焰傍身,还有数不清的各种底牌。
就算是面对筑基中期的修士,他也有十足的把握将其斩杀。
即便是遇到筑基后期的高手,他打不过,难道还跑不过吗?
更何况,金志仁不过是东海商盟在金国的一个傀儡罢了。
一个偏远小国的皇帝死了,东海商盟未必会为了他,派出筑基后期的盟主亲自前来。
最多也就是派个筑基初期或者中期的供奉过来看看情况。
想到这里,陈帆便不再将东海商盟放在心上。
若是真有不开眼的敢来找麻烦,那正好,他不介意再杀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