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怀玉给两人倒了茶，悄悄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程度啊，这段时间，在治安支队那边，还适应吗？” 祁同伟率先开口，语气很随和，像拉家常一样。
一句话，瞬间戳中了程度的心酸处。
他苦笑了一声：“祁厅长，不瞒您说，有点不太适应。”
“闲得慌，也没什么实事可干，说实话，有点憋屈。”
他没有硬撑，也没有抱怨，只是实话实说。
在祁同伟这种老油条面前，耍小聪明没用，不如坦诚点。
祁同伟笑了笑，点了点头：“我能理解。”
“好好的分局局长不让干，扔去坐冷板凳，换谁心里都不舒服。”
他说得直白，一点都不绕弯子。
程度心里一暖。
祁厅长果然是个明白人。
“祁厅长，其实我到现在都想不通。” 程度抬起头，看着祁同伟，语气带着几分委屈。
“我认认真真干工作，为了光明峰项目的治安，没日没夜地忙活，没功劳也有苦劳。”
“就因为我去省厅汇报了一次工作，就被一撸到底，我实在是寒心。”
这番话是故意说给祁同伟听的。
祁同伟听完，点了点头，语气带着几分安抚：“程度啊，委屈你了。”
“不过你也别灰心，是金子，在哪里都会发光的，李达康同志不用你，是他的损失。”
“基层需要你这样有经验、能干事的干部，省厅也需要。”
来了！
程度心里猛地一跳，屏住了呼吸。
正题，来了。
他抬起头，看着祁同伟，眼神里带着期待，也带着感激：“祁厅长，有您这句话，我受再多委屈都值了！”
“只要能跟着您好好干，让我干什么都行！”
先表忠心，再说别的。
祁同伟看着他这副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个程度，果然是个识时务的。
“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 祁同伟缓缓开口，语气很郑重。
“省厅办公室这边，缺个副主任。”
“我考虑了一下，你基层经验丰富，办事能力强，又熟悉京州的情况，很合适这个位置。”
“想问问你，愿不愿意到省厅来工作？”
轰！
程度只觉得脑子里炸开了一道惊雷，惊喜来得太突然，让他一下子都没反应过来。
省厅办公室副主任！
他猛地站起身，声音都有点发颤：“祁厅长…… 您…… 您说的是真的？”
“我还能骗你不成？” 祁同伟笑了笑。
“当然，级别还是副处级，跟现在一样。”
“但是平台不一样，视野不一样，以后的发展机会，也肯定不一样。”
“你要是愿意，就过来，要是不愿意，也没关系，就当我没说。”
“愿意！我愿意！”程度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谢谢祁厅长！谢谢您给我这个机会！”
“我程度以后一定好好干，肝脑涂地，绝不辜负您的期望！”
他真的太激动了。
本来以为，能被祁厅长想起，能拉他一把就不错了。
没想到，直接调去省厅办公室当副主任！
这可是省厅啊！
平台比光明分局大了不知道多少倍！
而且办公室副主任，天天跟在厅长身边，那是什么分量？
以后谁还敢小看他程度？
李达康，赵东来……
你们不是把我撸下来吗？
现在老子去省厅了，比以前更风光了！
程度心里畅快得不行，压在胸口多日的郁气，一扫而空。
祁同伟看着他激动的样子，笑了笑：“别这么激动，好好干工作就行。”
“你先回去，等我这边跟市局打个招呼，走一下程序，你就过来报到。”
“哎！好！我听您安排！” 程度连连点头，感激得都快哭了。
又聊了几句工作上的事，程度怕耽误祁同伟办公，就识趣地起身告辞了。
走出省厅办公楼，外面的阳光正好，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程度站在台阶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只觉得浑身上下都透着舒坦。
天，好像都变蓝了。
他整了整警服，昂首挺胸地走下台阶，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而办公室里，祁同伟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程度意气风发的背影，笑了笑。
第一步，走完了。
接下来，就是跟赵东来、跟李达康打招呼了。
他很想知道，李达康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
祁同伟拿起桌上的电话，翻出了赵东来的号码。
游戏，才刚刚开始。
十一月十八号上午，京州市公安局局长赵东来，正在办公室里审阅一份治安整顿的文件。
这段时间，他的日子也不好过。
上面有李达康施压，旁边有易学习盯着，下面的队伍人心浮动，程度的事刚处理完，还有一堆烂摊子要收拾。
赵东来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只觉得心力交瘁。
就在这时，桌上的电话响了。
是省厅的号码。
赵东来拿起电话，接了起来：“喂，你好，赵东来。”
“东来啊，我是祁同伟。” 电话那头传来祁同伟带着笑意的声音。
赵东来愣了一下。
祁同伟？
省厅祁厅长亲自给他打电话？
无事不登三宝殿，肯定没好事。
赵东来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打起精神，语气恭敬：“祁厅长您好！您怎么亲自打电话过来了，有什么指示您吩咐就是了。”
“指示谈不上，就是有点小事，跟你商量一下。” 祁同伟的语气很随和，像是聊家常一样。
“你们市局治安支队的程度同志，基层工作经验很丰富，办事能力也强，尤其是在治安管理和基层联络这块，很有一套。”
“正好我们省厅办公室缺个副主任，我考虑了一下，觉得程度同志很合适。”
“想把他调到省厅来，负责基层联络和治安调研这块工作。”
“东来啊，你看看你们市局这边，有没有什么意见？”
祁同伟的话说得客气，可意思却很明确：我要调走程度，跟你打个招呼。
赵东来拿着电话，瞬间就愣住了。
果然！
他就知道祁同伟不会善罢甘休！
可他没想到，祁同伟竟然这么直接，这么快就动手了。
直接要人，还是调到省厅办公室当副主任。
这哪里是调人，这分明是打李达康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