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共事已有段时日,凌风哪会看不出龟田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他嘴上恭敬,心里却惦记着图纸;表面奉承,实则想摸清门道,也往兵工专家的位子上攀一攀。
成了专家,才好往上走;爬得越高,越有机会清算蒲友和森山大谷那笔旧账。
“钟副主管,这都是分内之事!”龟田脸上堆着笑,“您为帝国研造轻武器,肯屈尊来我这仓库坐镇,我自然得把您照应周全。”
“龟田主管,我想出去走动走动,想跟您请个假……”凌风话刚出口。
龟田立刻接茬:“钟副主管,以后您要出门,根本不用知会我!您自个儿定行程,回来补张假条就行。”
“这怎么行?我好歹挂着副主管的名头,总得守规矩啊……”凌风故作迟疑,话里却藏着试探。
他就是要借这机会,把请假权稳稳攥在手里……往后行动,才真正有了腾挪余地。
“哎哟,哪儿的话!”龟田连连摆手,“您琢磨轻武器,灵感来了比什么都金贵,想歇就歇,想走就走,没人敢拦。”
“龟田主管,您可比我以前的顶头上司蒲主任强太多了。”凌风顺势提起蒲友,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感慨,“在蒲主任手下干活,真是一天都熬得心累;还是您这儿敞亮、痛快!”
一听“蒲友”二字,龟田脸色瞬间一沉,嘴角微抽,却只能硬生生把那口闷气咽回去,转而压低声音试探:“钟副主管,您跟我透个实底……那九六式轻机枪的改进图稿,是不是蒲友把您的成果抢去,挂在他自己名下了?要是真有这事,我……”
他虽拿蒲友没法子,但打探虚实绝不含糊。早先已找岩岛一郎问过……对方说蒲友这几日压根没踏足武器设计科,一心扑在第九车间筹建上。
第九车间确是刚搭起架子,忙是忙,可龟田不信这是真忙。
论捞钱,蒲友确实有两下子;可要说搞兵工设计?龟田心里直摇头:他连扳手和游标卡尺都分不清!
凌风那天当着他面画图、改结构,岩岛一郎当场验看后连声叫好……这本事,龟田亲眼所见,半点不掺水分。
所以,他越想越觉得:八成是蒲友厚着脸皮,把凌风的手笔据为己有了。
若凌风肯点头,联手给蒲友使个绊子?龟田巴不得。
“龟田主管,那回改良,我只是随口提了个想法,后续全是蒲主任亲自操刀完成的。”凌风轻轻摇头,语气坦荡。
他心里清楚得很:蒲友眼下还有用,远不到翻脸的时候。
退一万步讲,就算将来蒲友彻底没用了,也得等他在这边把油水榨干、肥肉养足……到时候再宰,才最解恨、最划算。
龟田见凌风咬死不松口,还不死心:“钟副主管,您别顾虑!这儿是太原,不是23号站;咱们这儿,讲的是公理!”
“真不是。”凌风再次摇头,语气平和却笃定。
“……那,那行吧。”龟田终于闭了嘴,不再追问。
“龟田主管您放心,哪天我拿出新东西,上面真看中了,一定帮您多说几句好话。”凌风顺势宽慰。
“哟西!哟西!”龟田眉开眼笑,愁云一扫而空,“钟副主管,您这良心,大大滴好!”
凌风陪龟田闲扯了一上午,临近中午才告辞出门,径直去了老板娘的日料铺子。
店窗台上,几盆绿植被浇得水珠晶莹。
借着吃饭的由头,他与老板娘悄然接上了头。
“上次那个伙计,没再看见了……人是你处理的?”凌风见换了张生面孔,仍照例问了一句。
老板娘眼圈微红,望着凌风的眼神满是敬重:“按您教的办法试了,果然揪出了叛徒……我男人,就是被他害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