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因那人多盯了一眼不该盯的地方，凌风便锁定了他……这份洞察力，实在令她心服口服。
至于她丈夫的案子，已是去年的事了。
当时他和几位同志毫无征兆地被抓，很快遇害。老板娘苦查无果，一度以为只是倒霉撞上了搜捕。
直到现在才明白：是内鬼出卖了所有人。
所幸她未暴露，否则，此刻也不会安然坐在凌风对面。
“既已除掉此人，这里怕是难保万全了？”凌风皱眉。
“放心，做成意外了……特高课来查，也挑不出一丝毛病。”老板娘答得干脆。
“怎么做的？”凌风还是问了句。
“是这样……”她低声细述经过。
“嗯。”凌风听完，点点头……这出“意外”，确实天衣无缝。
“不过奸细没了，敌人很可能另派新人，或暗中拉拢你店里的人，你得多留神。”凌风提醒。
“我知道，我知道。”老板娘用力点头。
“信呢？给我看看。”
“给您。”
凌风接过23号站送来的密信，低头细读。
王白熊已顺利助张继军完成任务：调包白糖混入机油，这批货已安全运抵曰军机场；王白熊本人则转入战俘营，静待下一步指令。
张继军已脱身撤离。23号站接连发生两起爆炸，新任站长与情报科长双双毙命。
凌风将信凑近火苗，纸页蜷曲、焦黑、化为灰烬。
那边的事，从此与他再无瓜葛。
当然，军统的人未必已全部撤离，或许还有人潜伏在暗处，后续23号站也可能遭到破坏，但眼下这些都和凌风无关了。
“交代你的几件事，办妥了吗？”凌风望向老板娘。
“全在这儿。”老板娘取出几个文件夹，递了过来。
凌风伸手接过，先翻开最上面那一本。
里面是马万鹏岳父的底细……董元贵，现任太原城治安大队长，这个职位分量不轻。
董元贵平日怎么办事、为人如何，凌风一概没细看。
再往下翻，马万鹏的老婆姓刘，而老丈人却姓董，两人并不同宗。原来刘氏是董元贵收养的女儿，并非亲生，随继母姓罢了。这些枝节，他压根不放在心上。
他真正盯住的，是董元贵的嗜好。
嗜好，往往就是撬开一个人的缺口。
马万鹏贪图他人妻室，而这位董大队长，偏偏嗜狗肉如命。
眼下兵荒马乱，狗可不是寻常畜牲……对鬼子而言，更是难得的帮手：警觉性高，能放哨、守门、追踪，连巡逻队都常配狼犬。
所以哪怕董元贵坐镇太原治安要职，想吃口狗肉，也得掂量掂量分量，哪能随便张嘴就来？
好，那就给他“送”……
送的狗，可以是特高课豢养的警犬，也可以是太原其他要害部门拴着的猎犬，甚至干脆是某个曰军高官捧在手心的爱犬。至于最终落进谁家灶膛，就看董元贵自己撞不撞得上了。
看完董元贵的资料，凌风将文件夹推到一边，拿起了第二份。
这是森山大谷的履历。
此人来头不小：表面是炼铜厂副厂长，暗地里竟还在太原第一军司令部挂了个参谋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