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军旅团指挥部里,此刻已是一片寂静,随即被旅团长山本少将暴怒的咆哮打破。
“八嘎牙路,吉田,你这个蠢货,废物。”
山本旅团长脸色铁青,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他一把揪住旁边脸色惨白的吉田大佐的衣领,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对方脸上。
“你不是信誓旦旦地告诉我,泽水县的重炮最大射程只有一万五千米吗?!”
“那刚才打到我们炮兵阵地的炮弹是什么?!是天上掉下来的吗?!啊?!”
吉田被晃得头晕眼花,脸上毫无血色,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亲眼见过泽水县的重炮威力。
上次他的联队和渡边大队,都是在距离县城十五公里左右遭遇的毁灭性打击。
他怎么可能想到,对方竟然还隐藏了如此恐怖的射程。
这简直颠覆了他的认知。
“他们……他们之前明明……”吉田试图辩解。
“之前?之前他们是在耍你,耍我们整个帝国陆军。”
山本旅团长一把将他推开,吉田踉跄着差点摔倒。
山本旅团长胸口剧烈起伏,看着远处那片还在燃烧,不时传来殉爆声的炮兵阵地,心都在滴血。
那六门宝贵的九二式105毫米加农炮,是特批给旅团的远程打击力量。
也是他敢于在远距离从容布置的底气。
可现在……
仅仅两轮齐射。
在那种完全超出预料的超远距离覆盖炮击下。
两门加农炮当场被炸成了扭曲的废铁。
操作它们的优秀炮兵也损失惨重。
“命令,命令剩余四门炮,立刻后撤,快。”
“撤到两万米以外,不,两万两千米,不,越远越好。”
山本旅团长几乎是嘶吼着下达命令。
他已经对泽水县的重炮产生了心理阴影。
然而,他的命令还是晚了一步,他低估了王扬的决心和败家程度。
泽水县炮营指挥所,王扬的声音再次通过电话传来。
“打得好,继续,延伸射击,覆盖十七公里到二十公里之间的区域。”
“老子不管精度,也不管炮弹消耗,给老子用炮弹把那片地方犁一遍。”
“能炸死多少鬼子,就炸死多少。”
“是。”炮营营长没有任何犹豫,立刻传达命令。
刚刚完成第二轮齐射的十门K.18野战炮,炮管还在散发着灼热的气息。
炮手们已经再次忙碌起来,根据新的射击诸元,快速调整着炮口角度。
装填手将又一发沉重的150毫米炮弹推进炮膛。
“轰!轰!轰!”
第三轮齐射的炮弹,越过之前的目标区域。
朝着更远处的日军主力部队停留,可能后撤的区域狠狠砸去。
这一次,精度确实更差了。
十发炮弹落点分散,覆盖了方圆数公里的区域。
但……架不住日军刚刚汇合,部队密集。
而且正在执行撤退命令,场面本就有些混乱。
一发炮弹鬼使神差地落在了一个日军步兵中队的集结区域附近。
狂暴的冲击波和密集的预制破片。
瞬间将几十名来不及卧倒的日军士兵撕成了碎片。
另一发炮弹落在了一支辎重车队旁边。
引爆了车上的部分弹药,引发了连锁爆炸。
火光冲天,骡马惊窜,拉车的士兵和民夫死伤惨重。
还有一发炮弹,甚至落在了距离旅团指挥部几百米外。
震得指挥部棚顶的灰尘簌簌落下。
吓得山本旅团长和一众军官下意识地缩紧了脖子。
“八嘎,他们的炮是无穷无尽的吗?!这么远的距离,还在进行覆盖射击?!”
山本旅团长又惊又怒,同时也感到一阵胆寒。
对方这种完全不计成本,不考虑精度。
纯粹用炮弹堆砌火海的打法,简直闻所未闻。
毕竟重炮炮弹可不便宜。
“撤退,全军后撤,离开这片死亡区域。”
山本旅团长再也顾不上面子,声嘶力竭地吼道。
命令一下,原本就因炮兵阵地被毁而军心浮动的日军部队,彻底陷入了混乱。
士兵们争先恐后地向后奔跑,军官们声嘶力竭地试图维持秩序,但收效甚微。
坦克和车辆也慌忙掉头,在拥挤的人群中艰难地寻找着出路。
整个场面乱成一锅粥。
观测气球将日军混乱后撤的景象清晰地传回了泽水县城墙。
王扬脸上没有任何得意的表情,只有一片冷峻。
这轮超远距离的覆盖射击。
更多的是心理震慑和迟滞作用,实际杀伤的日军有限。
但目的已经达到了。
彻底打掉了鬼子的炮兵倚仗,挫伤了其锐气。
并迫使对方陷入了混乱。
他对着电话沉声说道:“炮营,继续射击。”
“其他部队严密监视鬼子动向,防止他们狗急跳墙。”
日军乱哄哄地向后狂奔。
一直撤到距离泽水县大约二十二公里外。
身后那索命般的重炮呼啸声才终于停歇。
整个撤退过程丢盔弃甲,狼狈不堪。
士气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泽水县城墙上,观测气球传来了最新的消息。
“教官,鬼子已经跑出二十二公里开外了,队形散乱,正在重新集结。”
王扬撇了撇嘴,对着电话说道:“行了,炮营,停止射击。”
“这距离,炮弹飞过去都靠缘分,打着也没啥意思了,省点炮弹给鬼子下次冲锋用。”
他语气轻松,但指挥部里的其他人都明白。
刚才那几轮超视距的覆盖炮击,虽然精度感人,但起到的作用是战略性的。
不仅彻底摧毁了鬼子赖以仰仗的远程炮兵。
更重要的是,把那不可一世的旅团级部队的胆子都给吓破了。
混乱的后撤过程中,日军又损失了一门宝贵的九二式105毫米加农炮。
那门炮在匆忙拖拽转移时,一头栽进了反坦克壕里,炮轴断裂,基本报废。
人员和战车的直接损失倒不算特别惨重,加起来可能也就两三百人。
几辆卡车和一辆轻型坦克受损。
但那种来自远方的,无法反抗的毁灭性打击。
在每一个日军士兵心里都埋下了恐惧的种子。
二十二公里外,一片狼藉的临时集结地。
日军旅团长山本少将脸色铁青,看着眼前惊魂未定的部队,胸口堵得几乎要吐血。
他精心策划的进攻,连对方的城墙砖都没摸到。
就在超远距离上被一顿乱炮砸得晕头转向,损兵折将。
最重要的远程炮兵力量损失一半。
“八嘎……八嘎。”山本旅团长低声咒骂着,拳头攥得死死的。
他现在终于能体会到之前吉田联队那种无力又憋屈的感觉了。
“旅团长阁下,各部已初步收拢,正在清点损失……”
参谋官小心翼翼地汇报着,声音越来越低。
山本旅团长烦躁地挥了挥手,打断了他。
他现在关心的不是具体的伤亡数字,而是下一步该怎么办?
没有了重炮支援,难道要靠士兵的血肉之躯去冲击那座拥有恐怖火力的钢铁堡垒吗?
那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他猛地想起开战前,方面军司令部那份语焉不详,态度暧昧的电文。
里面提到“航空轰炸暂停”。
当时他并未太过在意,以为只是暂时的战术调整。
现在看来,司令部那边恐怕是早就知道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