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寒风凛冽。
晚上十点整,泽水县南门在低沉的嘎吱声中缓缓打开。
一支沉默而庞大的队伍,悄然驶出。
打头的是坦克连。
十辆t-28中型坦克的柴油引擎发出压抑的低吼,粗长的炮管指向前方。
履带碾过冻得坚硬的土地和残雪,发出铿锵有力的声音。
车内,车长们透过狭窄的观察窗紧盯着前方黑暗,炮手的手指虚放在击发钮上,装填手默默检查着身旁堆叠的炮弹。
王扬亲自乘坐编号01的指挥车,通过电台保持着与各车的联系。
“坦克连,保持楔形突击队形,全速前进,目标,正南偏西,鬼子重炮联队阵地。”
王扬冷静的声音在滋滋的电流声中传到每一辆坦克。
紧随坦克之后的是步兵一营和二营的战士们。
他们分成两股,沿着坦克碾出的车辙两侧快速徒步跟进,人人衔枚,马蹄裹布,尽量减小动静。
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装备偶尔碰撞的轻响在夜风中飘散。
苏忠跑在队伍最前面,压低声音不断催促:“快,尽量跟上坦克,别掉队。”
在步兵队伍中,夹杂着部分机炮营的士兵,他们扛着沉重的mG34机枪和60迫击炮,准备随时为步兵提供火力支援。
而战火特种小队,早在队伍出发前就融入了黑暗。
他们利用高超的渗透技巧,从更隐蔽的路线直插日军防线纵深。
负责拔除关键哨卡,标记雷区安全通道,并为坦克部队指引最关键的目标。
队伍的最后方,是十辆Sd.Kfz. 7半履带运输车。它们引擎声音相对较小。
但履带和车轮碾过地面的动静依旧不容忽视。
每辆车后面都牵引着一门m1A1 75毫米榴弹炮,车厢里堆满了炮弹箱和部分迫击炮。
他们是整个突击队伍的支援保障,将在坦克打开局面后,迅速建立炮兵阵地,提供持续的火力覆盖。
如此庞大的队伍机动,想要完全隐藏声音几乎不可能。
履带的轰鸣,引擎的嘶吼在寂静的冬夜里能传出很远。
王扬对此心知肚明,他制定的战术核心就是,快。
趁着夜色和鬼子兵力被抽调,警惕性可能降低的窗口期。
以坦克为绝对前锋,不顾一切地直插核心。
“不要理会两侧零星的火力点,交给后面的步兵和战火。”
“我们的目标是重炮,全速,全速。”王扬再次在电台中强调。
坦克引擎发出更加狂暴的咆哮,速度进一步提升,快速冲向日军防线的心脏。
反观日军阵地,正如王扬所预料的那样。
虽然听到了远处传来的异常轰鸣,但大部分哨兵和军官的第一反应是困惑和判断失误。
“什么声音?好像是…引擎?很多引擎!”
“是卡车吗?支那人怎么可能有这么多卡车?”
“难道是皇军的增援部队?”
他们根本想不到,被围困数月,他们认为缺乏燃油和重装备的泽水县守军,会拥有一支规模不小的坦克部队。
他们精心布置的防线,大量的铁丝网和反步兵地雷,在t-28那超过25吨的重量和宽大的履带面前,形同虚设。
“砰,砰。”有警觉的日军哨兵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开枪示警。
子弹打在坦克正面的倾斜装甲上,只溅起几点微不足道的火星,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便被无情地弹开。
“八嘎,是战车,支那人有战车。”
终于有眼尖的鬼子借着朦胧的月光,看到了那在黑暗中疾驰而来的,轮廓狰狞的t-28,发出了凄厉的尖叫。
但已经太晚了。
“轰隆。”
最前方的01号车毫不减速,直接撞上了一道铁丝网障碍。
木桩折断,铁丝崩飞,坦克速度几乎未减,履带直接将残骸碾入泥土。
“咔嚓……轰。”
又一辆坦克碾过了一片反步兵雷区,地雷被触发爆炸。
但对于坦克厚重的底部装甲而言,不过是挠痒痒一般,只是让车体轻微震动了一下,履带依旧滚滚向前。
“瞄准那些亮灯和开火的地方,机枪扫射,开路。”王扬在电台中下令。
“哒哒哒哒——!”
t-28车体前部的dt机枪和炮塔上的并列机枪同时喷吐出火舌。
密集的弹雨扫向那些敢于开火暴露位置的日军火力点,瞬间将几个机枪巢打得哑火。
日军的阵地上终于彻底乱套了。
警报声凄厉地响起,士兵们从睡梦中惊醒,慌乱地抓起武器,军官声嘶力竭地试图组织抵抗。
一些日军试图用手中的三八式步枪和轻机枪射击。
子弹打在坦克装甲上,却毫无作用。
少数反应过来的日军炮兵,匆忙操作着身边的九二式步兵炮或者山炮,试图进行直瞄射击。
“轰!”一枚70毫米高爆弹打在了一辆t-28的炮塔正面。
爆炸的火光一闪即逝,硝烟散去。
只在厚重的80毫米装甲上留下了一个浅坑和一些焦黑痕迹,坦克依旧在冲锋。
“怎么可能?!他们的战车装甲太厚了。”日军炮手发出了绝望的惊呼。
坦克连根本不做任何停留,在日军的防线上硬生生犁出了十道血肉和钢铁混合的通道。
目标明确,直指位于防线后方相对靠后的重炮联队阵地。
那里,是鬼子旅团远程打击力量的核心,也是王扬此次突击首要拔除的毒牙。
当t-28坦克那高大狰狞的身影冲破最后一道简易障碍。
出现在惊慌失措的日军重炮联队士兵面前时,整个炮兵阵地瞬间陷入了极致的恐慌和混乱。
那些需要骡马牵引,操作繁琐的150毫米,105毫米重炮,在近距离面对高速突击的坦克时,脆弱不堪。
“碾过去,摧毁所有火炮。”
王扬看着眼前那些在月光下泛着冷光的庞大火炮。
眼中寒光暴涨,对着电台发出了冷酷的命令。
而此时日军旅团指挥部,此刻已是一片地狱般的景象。
通讯电台里充斥着各种语无伦次,充满惊恐的呼叫和报告,几乎要炸开。
“旅团长阁下,战车,支那军有战车,大量中型战车,正在突破我军防线。”
“重炮联队请求紧急支援,我们遭到战车突击,”
“第一道防线已被突破,铁丝网和地雷完全无效。”
“我们的炮弹打在它们身上毫无效果,八嘎,这到底是什么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