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整的命令下达后,鲁西南保卫师这支队伍并没有完全停歇。
王扬亲自带着师部直属人员和一部分后勤部队,走过刚刚打下的十几座县城。
每到一个县城,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全面接管城防,肃清可能存在的日伪残渣余孽。
随后,便是将随行携带的家当卸下来。
通常是几门m1A1 75毫米榴弹炮。
两三门作为反坦克利器的88炮。
还有必不可少的博福斯40毫米高炮。
这些火炮被迅速部署在重新加固或新建的城防工事上,炮口森然指向城外可能来敌的方向。
虽然每个县城分配的兵力不多,但这些重火力的存在。
足以让任何试图反扑的小股日军碰得头破血流。
维持地方秩序和日常防务的任务,王扬交给了周义的第三团。
三团被彻底打散,以连排为单位,分散派驻到各个县城。
与当地新组建的民兵和进步政府人员一起,负责治安和初步的政权建设。
“老周,这边就交给你了。”王扬在最后一个接手的县城外,对周义交代道。
“任务就一个,看好家,别让鬼子钻了空子。”
“遇到大股敌人,固守待援,老子带主力随时能杀回来。”
周义挺直腰板,信心十足:“师长放心,有这些铁疙瘩守着,鬼子来一个大队左右,我保证他啃不动。”
安排好了后方,王扬没有丝毫耽搁。
立刻集结了苏忠的一团,苏勇的二团主力,以及装甲团和重炮团的大部分家当。
坦克,装甲车,牵引着火炮的半履带车,满载步兵的卡车。
一支规模更加庞大,杀气腾腾的队伍。
在短暂休整后,再次开拔,兵锋直指鲁西南日军在西南方向最后的堡垒,菏泽。
菏泽,不同于之前那些小县城。
它是鲁西南重要的水陆码头,城高池深。
日军在此经营日久,守军虽然因为之前的抽调不满一个联队。
但兵力依旧超过两千,装备也远非普通县城守备队可比。
配备了更多的重机枪,迫击炮,还有少量山炮。
部队行进途中,苏勇有些担忧地通过无线电联系王扬。
“师长,菏泽可不比前面那些软柿子。鬼子兵力不少,工事也坚固,咱们强攻,伤亡会不会太大?”
王扬的声音从无线电里传来,带着他特有的混不吝和自信。
“强攻?谁跟你说老子要硬着头皮往城墙上撞了?”
他顿了顿,解释道:“菏泽城是大,城墙是坚固。”
“但正因为它大,它的防线就不可能处处兼顾。”
“咱们的优势是什么?是机动性,是强大的炮兵。”
“看到咱们屁股后面这些牵引车了吗?”王扬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老子这次,不跟他玩什么主攻佯攻,我要四面开花。”
“命令!”王扬的声音变得严肃。
“山炮团,以连为单位,配属牵引车和必要的警卫步兵。”
“给我分散开到菏泽城的四个方向,东,南,西,北,每个方向都给我建立起炮兵阵地。”
“装甲团,分出装甲车分队,配合警戒,保护炮兵阵地安全。”
“一团,二团,步兵主力同样分散,在炮兵阵地后方集结待命。”
“老子要用咱们的牵引车机动性,把菏泽城给我围起来。”
“然后,用炮弹,从四面八方,把他这乌龟壳,彻底砸烂。”
这个战术,让苏忠和苏勇都倒吸一口凉气。
四面同时进行炮火准备?这得消耗多少炮弹?
但仔细一想,这确实是发挥他们机动和火力优势的最佳方式。
让鬼子搞不清主攻方向,顾此失彼。
“是,明白。”两人不再犹豫,齐声应道。
庞大的队伍立刻按照王扬的命令,迅速化整为零。
一辆辆牵引着火炮的半履带车,在装甲车和步兵卡车的护卫下。
沿着不同的道路,朝着菏泽城的各个方向迂回,包抄过去。
菏泽城头的日军守军,很快发现了不对劲。
“报告,东门外发现敌军炮兵正在构筑阵地。”
“报告,南门外也有。”
“西面,西面也出现了。”
“北面…北面同样有敌军活动。”
一份份紧急军情送到日军守备指挥官,一名叫做井上的大佐面前。
井上大佐看着地图上从四面八方指向菏泽的箭头,额头冒出了冷汗。
“八嘎……他们……他们想干什么?难道想同时从四个方向进攻吗?”
吉田感到一阵荒谬,却又心惊胆战。
他从未遇到过这样的打法,对方似乎完全不在乎弹药消耗,也不在乎兵力分散的风险。
“命令各城墙守备队,严密监视,做好应对敌军进攻的准备,炮兵,准备反击。”
井上只能下达这种模糊的命令,因为他根本判断不出对方的主攻方向在哪里。
然而,王扬没有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
当天下午,太阳开始西斜之时。
轰!
首先是东门外的炮兵阵地率先发出了怒吼。
紧接着,南门,西门,北门…
几乎是不分先后,震耳欲聋的炮声从菏泽城的四面八方同时炸响。
无数的炮弹拖着凄厉的呼啸声,从各个方向砸向菏泽那高大的城墙。
轰隆隆…
地动山摇,砖石飞溅,烟尘冲天而起。
东面的城墙垛口被炸得七零八落。
南面的城门楼在剧烈的爆炸中燃起熊熊大火。
西面的墙体被炸开一道道狰狞的裂痕。
北面的女墙直接被削平了一大段。
城内的日军被这来自四面八方的毁灭性炮火彻底打懵了。
他们躲在掩体里,听着外面世界末日般的爆炸声。
感受着脚下大地的剧烈震颤,内心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反击?往哪里反击?敌人到处都是。
井上大佐在指挥所里,听着外面连绵不绝的爆炸声和不断传来的城墙损毁报告,脸色惨白。
他握着指挥刀的手在微微颤抖。
“疯了……这群支那人疯了……”他喃喃自语。
这种不计成本,全方位的炮火覆盖,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炮击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
当炮声渐渐稀疏下来时,菏泽城那原本高大雄伟的城墙,已经变得千疮百孔。
多处出现了巨大的缺口,城门更是早已不见踪影。
“全军突击。”
王扬在指挥车上,看着远处那残破的城墙,冷冷地下达了总攻命令。
下一刻,更加恐怖的引擎轰鸣声从四个方向同时响起。
等待多时的t-28坦克群,从各个城墙缺口,势不可挡地冲入了菏泽城内。
紧随其后的,是成千上万手持自动,半自动武器的保卫师步兵。
巷战随即在菏泽城内每一个角落爆发。
但失去了统一指挥和完整防线。
又被猛烈炮火严重削弱了士气的日军。
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的抵抗。
在保卫师步坦协同,凶猛的火力面前,他们的抵抗迅速被粉碎。
井上大佐在师团指挥部被攻破前,切腹自尽。
当太阳彻底落山时,菏泽城内的枪声基本停息。
这座鲁西南重镇,在经历了一场前所未有,来自四面八方的钢铁风暴洗礼后,宣告易主。
王扬踏着满地的瓦砾和尚未干涸的血迹,走进了原日军指挥部。
他看了一眼吉田那具尚且温热的尸体,面无表情地移开目光。
“给泽水发电:菏泽已克。”他对着通讯兵平静地说道。
鲁西南日军的西南门户,被王扬用最粗暴,最直接的方式,彻底砸碎。
现在,整个鲁西南,就只剩下东北角的济宁,还在日军的控制之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