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扬站在初具雏形的机场工地上,寒风卷着尘土刮过他的脸颊。
带来刺骨的凉意,却吹不散他眉宇间的冷冽。
鬼子侦察机的频繁窥探,像苍蝇一样令人厌烦。
也提醒着他,这片土地远未到高枕无忧的时候。
“看来,有些苍蝇不拍死,是真觉得老子这儿是菜市场了。”
王扬啐了一口带着沙子的唾沫。
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子渗人的寒意。
他转身,目光扫过已经集结待命的几名核心军官,命令带着寒意。
“战火全体,化整为零,撒出去,覆盖鲁西南全境,特别是边境线和交通要道。”
“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清剿所有可疑的,非我方的侦查人员。”
“记住,是清剿,抓到一个,核实身份后,无需上报,直接枪决。”
“老子没工夫陪他们玩俘虏游戏。”
孤狼眼神一凛,没有任何犹豫,啪一个立正。
“明白,保证让鬼子的眼珠子,有来无回。”
“苏勇。”
“到。”
“你们二团,任务变更,全体移防机场周边,构筑环形防御工事。”
“机场在建期间,这里就是你们的阵地,一只鬼子苍蝇也不准放进来干扰施工。”
“高炮阵地给我盯死了,鬼子的飞机敢来,就给老子往死里打。”
“是,二团在,机场在。”苏勇挺直腰板,声音洪亮。
“苏忠。”
“在。”
“你们一团,配合装甲团机动兵力,给我在鲁西南境内进行不间断的武装巡逻。”
“重点是各城之间的交通线,以及可能被渗透的薄弱区域。”
“保持高压态势,让所有人都知道,鲁西南,不是他们能随便伸爪子的地方。”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苏忠沉声应道。
“周义。”
“师长。”
“你们三团,协同各城县大队,民兵组织,负责十二座县城的内部治安与城防。”
“严防死守,杜绝任何内部破坏和间谍活动。”
“老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发动起来,让那些藏在阴沟里的老鼠无处遁形。”
“是,绝不让鬼子钻了空子。”周义肃然领命。
一道道命令,带着森然的杀意,迅速传达到鲁西南保卫师的每一个神经末梢。
整个鲁西南,迅速开始了高效运转。
战火特种队的队员们,幽灵般消失在城镇乡村之间。
他们或伪装成农夫,或扮作货郎,或混入难民队伍,敏锐的目光扫视着每一个角落。
一旦发现行为鬼祟,口音不对,或者试图打探军事信息的可疑人员。
经过简单而高效的确认后,迎接这些探子的,不再是审问和关押。
而是干脆利落的枪声和荒野中悄然新增的土坟。
苏勇的二团在机场外围构筑起了密密麻麻的工事。
机枪巢,迫击炮位,反坦克壕,铁丝网层层布设。
由半履带车牵引的88炮和博福斯高炮被部署在关键位置,炮口直指苍穹,观测哨全天候警戒。
巡逻队全副武装,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在防线外围巡视,气氛肃杀得连飞鸟都不敢轻易靠近。
苏忠的一团和装甲团的巡逻车队,轰鸣着行驶在鲁西南的主要干道上。
t-28坦克那庞大的身躯和粗长的炮管,本身就是最强的威慑。
任何试图靠近观察或者记录车队信息的可疑行为,都会立刻引来巡逻队警惕的盘查和驱离。
而在十二座县城内,周义的三团与地方民兵。进步群众紧密结合,形成了天罗地网。
陌生面孔的登记核查变得极其严格,街头巷尾多了许多热心的耳目。
曾经试图潜伏下来的日伪特务,惊恐地发现他们寸步难行。
以往还能勉强隐藏,如今却如暴露在阳光下的蟑螂,随时可能被一只无形的大脚碾碎。
王扬的死命令,以及保卫师展现出的铁血手段。
像一股凛冽的寒流,瞬间冻结了日军对鲁西南的情报渗透。
北平,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多田骏的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
他面前的办公桌上,堆放着的不再是模糊的机场照片,而是一份份触目惊心的损失报告。
“第三特别侦察小组…失去联系…”
“代号灰鸽…确认玉碎…”
“潜伏鱼台县的鼹鼠…暴露,被当场击毙…”
“派往曹县方向的无线电侦听小队…全员失踪…”
几乎每一天,都有类似的消息传来。
他精心布置,耗费无数心血渗透进鲁西南的情报网络。
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被连根拔起,而且手段极其酷烈,几乎不留活口。
“八嘎,八嘎呀路。”多田骏再也抑制不住怒火,将一份报告狠狠摔在地上,咆哮道。
“王扬,他这是要赶尽杀绝,他哪来的这么强的反谍能力?!”
“那些探子都是帝国精心培养的精英,怎么会如此不堪一击?!”
参谋长脸色同样阴沉,他捡起地上的报告,沉声道。
“司令官阁下,根据零星逃回人员的情报,王扬动用了他那支神秘的特种部队。”
“并且…下达了格杀勿论的命令。我们的情报人员,一旦被发现,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
“格杀勿论…”多田骏咀嚼着这四个字,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原本以为王扬至少会顾忌一些国际影响,或者所谓的人道主义。
没想到对方行事如此酷烈,根本不留任何余地。
“而且,”板垣补充道,语气带着一丝无奈。
“鲁西南境内的巡逻力度空前加强,我们的侦察机完全无法低空获取有效情报。”
“机场的建设进度…我们现在一无所知。”
多田骏瘫坐在椅子上,感觉一阵深深的无力。
他空有强大的陆军和航空兵,却对近在咫尺的鲁西南束手无策。
强攻?代价太大。
封锁?形同虚设。
渗透?损失惨重。
侦察?一片模糊。
王扬用最直接,最血腥的方式,在他和鲁西南之间。
划下了一道无形的,由鲜血和钢铁构筑的壁垒。
“难道…我们就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把机场建起来?看着他把飞机变出来?”
多田骏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参谋长沉默了片刻,缓缓摇头:“至少在目前,我们缺乏有效的手段加以阻止。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大本营能下定决心,不惜代价,发动一场全面进攻。”参谋长的声音低沉下去。
“但那需要的兵力和资源…以及可能引发的连锁反应…”
多田骏闭上了眼睛,他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那将是一场赌上国运的豪赌。
而赌注,很可能是整个华北乃至更广袤战区的崩溃。
司令部内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窗外呼啸的北风,仿佛在嘲笑着他们的无能和困境。
而在鲁西南,王扬站在机场工地的指挥棚里。
听着暗影关于近日清剿成果的汇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做得干净点,别留下手尾。”
他淡淡地吩咐了一句,目光再次投向窗外那片在严寒中依旧紧张施工的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