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阳北线,原日军进攻的旧战场,如今成了独立第一军最大的实兵演练场。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远处一个模拟日军钢筋混凝土工事的水泥墩子。
在150毫米重炮直瞄射击下,轰然炸成一堆碎石粉末,烟尘冲天而起。
“好,命中,下一组,急速射,覆盖前方500米堑壕区域,装填高爆弹。”
李风站在炮兵观测所里,举着望远镜,对着步话机嘶吼。
他脸上全是尘土,但眼镜片后的眼睛亮得吓人。
“轰轰轰轰!”
整整一个营的150重炮同时怒吼,大地剧烈颤抖。
远处那片划定的敌前沿阵地,瞬间被橘红色的火球和翻滚的黑烟吞噬。
几乎在炮火开始延伸的瞬间,地平线上响起了沉闷如雷的引擎咆哮。
“装甲旅,冲锋。”孙传站在一辆加装了电台的Sd.Kfz. 231装甲指挥车里,扯着嗓子下令。
他面前,超过一百五十辆t-34改进型坦克组成的钢铁洪流,喷吐着黑烟。
履带碾碎一切障碍,向着刚刚被炮火犁过一遍的敌阵猛冲过去。
坦克集群后方,是三号突击炮和更多的半履带车,装甲运兵车。
坦克炮塔上的并列机枪喷吐着火舌,为冲锋扫清残存火力点。
抵达冲击位置后,坦克迅速展开,用主炮精准点射残余的坚固目标。
“步兵,跟上。”各步兵指挥官们同样在吼。
头戴m1钢盔,手持加兰德步枪的士兵,或以班排为单位紧随坦克之后。
或乘坐卡车,半履带车实施快速机动,在坦克打开的缺口处涌入,清剿残敌,动作迅猛,配合娴熟。
天空传来尖利的呼啸。
刚刚完成编组训练的航空联队也加入了演练。
一个中队的bF-109战斗机呼啸着低空掠过,进行对地扫射和掩护。
紧接着,几架JU-88轰炸机在稍高空域出现,投下训练弹,在预设靶区炸开团团代表命中的彩色烟尘。
“高炮团,模拟敌机来袭,方位东北,高度两千。”郑响的命令通过新建的防空指挥网络下达。
部署在演练场边缘的博福斯40毫米高炮和Flak 37 88炮阵地迅速反应,炮口转动。
雷达和光学观测仪紧紧锁定来犯敌机,虽然没有实弹射击。
但那森严的阵势和流畅的操作,让人毫不怀疑其威力。
整个安阳以北地区,终日被震耳欲聋的炮声,引擎声,爆炸声和嘹亮的军号口令声笼罩。
大地在颤抖,空气在灼烧。
如此规模的实兵实弹协同演练,其动静之大,甚至传到了几百里之外的晋东南。
八路军129师师部,刘师长正在研究地图。
忽然感到脚下地面传来持续不断的微弱震动,桌上的搪瓷缸子里的水也漾起一圈圈涟漪。
“嗯?地震了?”他疑惑地抬头。
很快,侦察科长急匆匆跑进来,脸上带着震惊。
“师长,不是地震,是安阳,安阳那边的独立第一军,搞大演习呢。”
“我的老天爷,那动静…隔着几十里地都觉得心慌!”
“演习?什么规模的演习能有这动静?”政委也惊讶地问。
“规模太大了!”侦察科长比划着,语言都有些混乱。
“我们的侦察员抵近看了,不敢太靠前,那炮火密的…跟下雨似的,全是重炮。”
“还有坦克,好多坦克,一眼望不到头,比咱们上次见的多了不知道多少。”
“还有飞机,安阳和泽水机场那边,飞机起飞降落没断过,天都快被遮住了。”
“他们好像在练什么步,炮,坦,还有飞机一起上的打法。”
刘师长和政委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撼。
他们知道王扬之前换装,但没想到规模如此恐怖,更没想到训练强度如此骇人。
“看来,王扬这小子,是把家底彻底掏空,磨最后一把刀了。”
刘师长走到门口,望着安阳方向,虽然隔着千山万水,但仿佛能感受到那边冲天的杀气。
“晋省…看来真的指日可待了。通知各部队,加强向晋中,晋北方向的侦察和活动,做好策应友军大规模进攻的准备。”
“还有,把我们看到的情况,也向总部汇报一下。”
晋东南,长治城外的一师临时指挥部。
苏忠刚指挥部队又拔掉了鬼子一个外围警戒据点。
正琢磨着下一步是继续向北压迫,还是向西扫清同蒲铁路的障碍。
专用电话里传来安阳通讯参谋兴奋的声音。
“苏师长,军长让我通知您和二师苏师长,咱们的家底又厚了。”
“装甲旅,重炮旅,高炮团全部满编,新飞机上百架,军长命令,各部加紧训练,十天后要有大动作,目标是太原。”
“啥?又满了?还有上百架新飞机?”苏忠差点把电话扔出去,他对着着话筒,嗓门震得旁边参谋耳朵嗡嗡响。
“你再说一遍?孙传那小子坦克又多了?李风的炮也齐了?还有飞机?”
得到确认后,苏忠一把推开指挥部门,对着外面正休息的部队大吼。
“弟兄们!都听见没有?咱们军长又给咱们送大礼了,坦克大炮飞机管够,都他娘的给老子精神起来。”
“拔了眼前这几个鬼子钉子户,咱们就往太原方向挪挪窝,别到时候友军的坦克飞机都到了,咱们步兵腿短跟不上,丢人。”
士兵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海啸般的欢呼:“万岁,打太原。”
同样的消息也传到了正在榆次外围与日军对峙的苏勇二师。
苏勇听完通讯兵汇报,愣了几秒钟,然后猛地跳上一辆吉普车引擎盖,对着四周的官兵喊道。
“都别蹲着了,安阳家里,坦克成群,大炮成林,飞机遮天。”
“军长发话了,十天后,干太原,咱们二师是钻山豹,可不是看家狗。”
“传我命令,各团营,加大侦察和袭扰力度,把榆次城里小鬼子的兵力部署,火力配置,给老子摸得清清楚楚。”
“十天后,咱们要当第一个撞开太原东大门的拳头。”
“吼!!”二师官兵的士气瞬间爆棚。
日军第一军司令部,太原。
筱冢义男当然也察觉到了异常。
安阳方向那持续不断,即便隔着遥远距离也能隐约感受到隐约轰鸣,让他寝食难安。
侦察机根本不敢靠近安阳和泽水上空,但前线部队报告,当面之敌的侦察和袭扰活动明显加剧,火力试探也一次比一次凶猛。
“他们到底在准备什么?难道真的要强攻太原?”
筱冢义男盯着地图上那两个已经抵近到太原眼皮底下的箭头。
又看看手中关于安阳方向疑似大规模军事演习的模糊报告,冷汗浸透了内衣。
“命令各部,加固城防,储备弹药粮食,疏散非战斗人员,做好…做好决死守城的准备。”他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多田骏的援军杳无音讯,关东军调动遥遥无期,驻蒙军那个混成旅团还在半路磨蹭。
而他面对的敌人,似乎每过一天,都在变得更加强大,更加可怕。
华北的春日天空下,一方在疯狂磨刀,厉兵秣马,杀气直冲霄汉。
另一方在瑟瑟发抖,龟缩坚城,等待着不知何时会落下的雷霆一击。
晋省大地,战云密布,风暴眼,正对准了那座千年古城,太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