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阳西边的训练场和秘密机场,彻底变成了一个喧闹沸腾的钢铁熔炉。
引擎的咆哮,炮火的怒吼,火箭弹刺耳的尖啸,日夜不休,震得大地都在微微发颤。
Fw-190战斗机在华北晴朗的早春天空中划出凌厉的轨迹,做着各种高难度的翻滚和俯冲。
陈飞亲自带队,要求飞行员们不仅要飞得稳,更要飞得刁钻。
“看到没?这飞机的滚转率,比bF-109强一大截,利用好,别跟鬼子零战缠斗,用速度和爬升碾死他们!”
地面上,新成立的虎式重型坦克连的训练场更是尘土飞扬。
孙传叉着腰,看着那24个铁疙瘩笨拙地转弯,倒车,急得直跳脚。
“慢点,慢点,李二牛!你他娘当这是t-34呢?一脚油门就想甩尾?”
“这玩意儿五十多吨,惯性大,刹不住,稳着来,稳着来。”
他冲到一辆刚完成一次不太流畅的转向,差点撞到旁边土坡的虎式旁边,用力拍打着厚重的侧装甲。
“里面的!耳朵聋了?说了先半联动,感受车体,这88炮金贵着呢。”
“还没瞄准鬼子先把自己整趴窝了,看老子不把你们塞进炮管里打出去。”
车长从顶盖探出头,一脸油污和委屈:“旅长,这…这大家伙,太沉了,方向杆也比34重…”
“废话,要的就是这个沉,撞鬼子工事才带劲,练,给老子往死里练。”
“什么时候能在野地里开着这铁王八追上t-34的速度,什么时候算合格。”孙传吼道。
最震撼的还要数距离安阳百里外,特意划出的火箭炮实弹射击场。
五十辆喀秋莎发射车排成两列,随着李风一声令下,发射按钮按下。
“嘶…呜!!!”
霎时间,天地失色。
数百发132毫米火箭弹拖着长长的橘红色尾焰,尖啸着扑向远山处的目标区。
连绵不绝的爆炸声汇成一片震耳欲聋的轰鸣,远处整片山坡被火光和浓烟彻底覆盖。
哪怕隔着老远,观察哨里的八路军代表们也能感受到脚下传来的剧烈震动和空气中那股灼热的气浪。
一个个脸色发白,但眼中却燃烧着兴奋和渴望。
“我的老天爷…这要是落在鬼子冲锋队形里…”一个八路军团长喃喃道。
“一个齐射,一个大队就没了。”旁边独立第一军的炮兵参谋接口,语气带着自豪:“覆盖性打击,不讲道理。”
八路军派来参加培训的骨干们,更是如同海绵吸水般拼命学习。
他们被分散编入各个技术兵种的训练班组,从最基础的坦克驾驶,火炮操作,无线电使用学起。
一开始难免手忙脚乱,闹出不少笑话,但那股子不服输的狠劲和极高的悟性,很快让带教的老师傅们刮目相看。
“这小八路,行啊!昨天还连离合器都找不着,今天就能开着t-34绕八字了!”一个坦克教官对同伴说。
“人家那是真拼命,晚上不睡觉,打着手电筒看教材,问问题能把人问秃噜皮!”同伴感叹。
“照这个劲头,不出三个月,就能上车组实车训练了。”
王扬时常会出现在各个训练场,不发一言,只是静静地看着。
看到八路军战士因为搞懂了一个机械原理而兴奋雀跃。
看到双方官兵在训练间隙凑在一起抽烟,交流心得。
看到那些曾经只拿过步枪的手,如今也能小心翼翼擦拭炮膛,校准仪表。
他的眼中会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
就在这热火朝天的训练中,一封经过复杂加密、几经辗转的电报,被送到了王扬手中。
来自遥远的克宫。
电报里没有寒暄,直截了当:西线暂时沉寂,但暴风雨前的宁静更让人不安。
德军正在调兵遣将,酝酿更大规模的攻势。
苏维埃急需更多先进样品以进行研究和对潜在威胁的评估。
鉴于双方之前的良好合作,希望王扬能够再次提供帮助。
王扬看完,笑了笑,对身边的机要参谋说:“回电,帮助可以,老朋友了,但这次,除了硬通货,我需要些别的东西。”
回电很快又来了,带着疑惑:“您指什么?”
王扬口述回电,语气清晰:“技术援助。工业设备图纸,精密加工机床,特种冶金配方,化工工艺流程。”
“甚至,一些相关领域专家的短期学术交流,硬通货你们也紧,我们可以用这些来抵价。”
“具体清单,你们可以提需求,我们看看能提供什么,然后议价。”
这个要求让莫斯科那边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和激烈的争论。
技术,尤其是涉及重工业和军事工业的核心技术,在哪个国家都是最高机密。
用这些来换装备,风险极大。
但王扬很快又追加了一封电报,内容更短,却更有分量。
“想想正在磨刀的德国人,技术是死的,挡不住坦克洪流的技术更是废纸。”
“能帮你们挡住或更快造出坦克的技术,才是好技术,而我这里,可能有你们需要的东西。”
最终,来自克里姆林宫的回复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意味。
“原则同意,我们将派出一个技术评估小组,携带我方急需的装备清单和技术需求目录,请确保会谈的绝对保密和安全。”
王扬放下电文,望向窗外训练场上那些正在八路军教官指导下练习火炮操作的灰色身影,目光深远。
“军长,您这次为什么想要技术援助?那些东西,咱们自己用不上啊?咱们也没有兵工厂。”参谋长忍不住低声问道。
独立第一军发展至今,除了有维修厂,少量被服厂,并没有成规模的兵工厂。
王扬收回目光,语气平静:“未来是这片土地上所有人的。”
“我们能弄来飞机坦克,但买不来一个完整的,能够自我造血、持续进步的工业体系。”
“八路军,还有这个国家未来的建设者,他们需要这些。”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却坚定:“第一军的未来,或许在更广阔的地方。”
“但这里的根,必须扎得深,扎得牢。”
“我把这些技术弄过来,不是为了我们第一军,是为了让真正需要它们的人,能有站起来,走下去的基石。”
“这比多少黄金美元,都值钱。”
参谋长似懂非懂,但看着王扬眼中那不容动摇的决心,他重重点头。
“我明白了,我立刻安排与苏联方面的秘密接触和安保事宜。”
不久后,一列看似普通的货运列车,在严密护卫下,悄无声息地驶入晋省深处一个偏僻的小站。
车上下来几个穿着工装,气质却与众苏联专家和官员。
与此同时,一份长长的,涉及航空发动机、坦克装甲钢,无线电元件,化工催化剂等多个敏感领域的技术需求清单,也被送到了王扬的案头。
王扬看着清单上那些艰深的专业词汇和要求,嘴角却浮起一丝笑意。
一场新的,没有硝烟的博弈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