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时候,舒怀安心里是沉重的。
回去的时候,舒怀安的心是激动的。
整整三十多年,爸妈都以为在他们的有生之年,见不到妹妹了。
没想到妹妹先找到了他们,妹妹不但活着,还把舒家的产业重新做起来。
舒怀安觉得妹妹运气好,遇到了一个好男人,虽然他们分开三十年,但是兜兜转转最后还是在一起了。
听说周野现在是香江人,在香江有自己的集团,生意做得很大,但是一辈子没有再娶一直在等妹妹。
舒怀安又觉得妹妹是不幸的,如果不是因为周野和沈若水是搭档,妹妹就不会被沈若水害得和周野分开,不会和自己的女儿分开。
想到妹妹被大火烧了毁容,要不是她当时就住在寺庙旁边,被寺庙里的师傅救了,后果就不是换张脸那么简单了。
坐在火车上,看着一路陌生又熟悉的风景,舒怀安感慨万千。
心里一个劲地想着,火车能开得快一点再快一点,这样他就能马上见到妹妹了。
广市的晚上是闷热的,就连电风扇吹来的空气都是潮湿的,就像是鼻子上放了一张湿透的卫生纸,让人喘不过气。
姜予安和三个孩子都不太适应,再加上这里的蚊子实在是太厉害。
小小的黑色蚊子,咬上一口,很快就会肿一个大包。
哪怕是娘四个就睡在风扇底下,床尾还有一个风扇对着他们吹,他们还是觉得闷热难受。
孩子到底是孩子,前半夜还热得睡不着,后半夜就累得睡过去了。
姜予安睡睡醒醒,等天边刚有一丝鱼肚白就彻底醒了。
她蹑手蹑脚地下了床,出去。
提着菜篮子准备去摘菜的胡景绣,一回头就看到姜予安醒了:“姜姜,你怎么不多睡一点,是不是舅妈把你吵醒了?”
姜予安摇头:“不是,这里太热了,晚上蚊子又多,我几乎没怎么睡!”
胡景绣看着姜予安露出来的胳膊小腿都被蚊子叮的包,心疼的不行。
“你等等,我屋里有花露水还有你哥从南洋寄过来的蚊子药,你赶紧抹上!”
胡景绣拿了花露水和蚊子药给姜予安,姜予安先给三个孩子抹了药,最后才给自己抹了蚊子药。
绿色的药膏抹上去瞬间,一股清清凉的感觉,但是被咬的地方也没那么痒痒了。
姜予安问道:“舅妈,你这是去摘菜吗?”
“嗯,顺便去买点肠粉和河粉回来让你们尝尝,你大舅明天就回来,等你大舅回来咱们一家去喝早茶!”
姜予安想着家里有爸妈,三个孩子醒来也没事,就跟着胡景绣一起出去了。
早晨五点多,还算是凉爽。
姜予安一路走一路看。
看到好多房子空着,姜予安好奇地问道:“舅妈,那些房子怎么空着?”
胡景绣顺着姜予安手指的方向看去:“哦,那是因为家里人搬到南洋去了!”
“为什么这里人都要去南洋?”
南洋这两个字对姜予安来说很陌生。
胡景绣笑呵呵地说:“当然是为了挣钱了,要不然谁愿意离乡背井的去陌生的地方!”
“你看那些盖了新房子的,都是家里人去南洋打工,然后把钱寄回来,家里盖的!”
“咱们家一开始搬过来,日子很苦,后来你大哥大了,就跟着村里人去了南洋,这些年你大哥是报喜不报忧!”
“我们也不知道你大哥过得怎么样!”
想到自己的想法,胡景绣抬头看姜予安:“姜姜,你妈妈说沈若水死了,咱家的事情也彻底结束了,是真的吗?”
背井离乡三十多年,胡景绣依然没有适应这里。
也不知道是年纪大了还是怎么了,她现在做梦都想着能回家。
姜予安看着胡景绣红了眼,搂着她肩膀:“我妈说的都是真的,咱家的制衣厂还在原来那个地方,比以前更大,订单也比以前更多,现在还和香江那边合作。”
“咱家的绣房也在原来的地方,还有三十多个绣娘,我妈说制衣厂和绣房基本上都是咱家原来的样子!”
“好好好,你妈是个厉害的,就是这些年苦了你妈了!”
胡景绣忍不住落了泪。
姜予安拍了拍胡景绣的后背:“等舅舅回来,就让舅舅给大哥去个电话,让大哥回来!”
“您不知道我爸妈多过分,那么大的制衣厂和绣房,他们竟然当甩掌柜,每天就顾着恩爱,把厂子里的事情都交给我!”
“等大哥回来,就把制衣厂和绣房交给大哥,我要干自己的事情!”
胡景绣停下来:“姜姜,你,制衣厂和绣房是你妈自己吃了那么多才建起来的,你要交给你大哥?”
胡景绣声音都在颤抖,她不敢相信姜姜会把属于她的东西交出来。
姜予安轻声说:“舅妈,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们小时候养了妈妈,现在是我们回报你们的时候!”
“而且我们是一家人,一家人不就是要相互依靠的吗?”
“还是说……”
姜予安故意逗胡景绣:“还是说舅妈您担心我把制衣厂交给大哥管理,大哥会霸占制衣厂,占为己有?”
“他敢!”她话没落下,胡景绣就握紧拳头:“他要是敢那么干,我就打死他,把他从舒家赶出去,以后自生自灭,舒家的一切都和他没关系!”
姜予安笑得合不拢嘴:“舅妈您都这么说了,那我还有什么害怕的!”
“可是……”
“舅妈,我知道您在想什么,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还有我爸香江的工作,您不用想那么多!”
胡景绣不说话只一个劲地抹眼泪。
自从儿子去了南洋之后,她就没有一天不担心。
如今,家里的事情平反了,小妹还把家里的产业重新做起来,他们一大家子回去也不怕饿着了。
想到姜予安如此大方,胡景绣只觉得当年没有白疼黎姝。
胡景绣高兴,带姜予安去了街上后,把广市这边本地人吃的早茶都买了一些。
要不是姜予安拦着,胡景绣恨不得把身上的钱都花完。
到了家,胡景绣刚把一袋子黑色的东西拿出来。
晚宁就颠颠地跑过来:“舅奶奶这是什么东西?能喝吗?好不好喝?我想尝一尝?”
然后撅着小嘴,眨巴着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就那样可怜巴巴地看着胡景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