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中宏济善堂和伪满的宏济善堂没有关系。这是影左真召一手创办,也是他手里最重要的资本之一!
影左真召当初选中里见甫,“买下”那块地方,再一点一点把华中地区的烟土生意铺开。
靠着影左真召的权势,宏济善堂不到一年的时间,就在华中地区铺了五十八个鸦片行!
从沪城到金陵再到江夏,那些挂着“宏济戒烟所”的地方,每一间都是梅机关的触角。
这个宏济善堂给影左真召带来的东西太多了。
经济上,宏济善堂每月经手的烟土利润数额极大,每箱烟土都是按“两”来抽成,一个月纯利润上百万!
这笔钱一部分上交兴亚院,一部分回流到陆军部和特务机关,可还有相当一部分,是影左真召自己能调用的。
没有这笔钱,梅机关很多事情都转不动!
情报线的维持、汉奸的收买、暗线的布置,处处都要用钱。陆军省拨下来的经费有数目,宏济善堂,就是他的钱袋子!
政治上的东西就更不用说了。大本营就曾专门发电报嘉奖过他,说他“筹措军需有方,安定地方有功”。
靠着漂亮的的“政绩”和实打实的经济利益,影左真召才能在陆军省都有一些话语权。
就连汪天海那帮人一多半的活动经费都是从宏济善堂的利润里面出的!
可以说,宏济善堂就是影左真召在华中立足的根基。根基稳,他的位子就稳;根基要是被动了,他在陆军省的地位就要跟着晃。
“东兴会社一直做的都是‘正当生意’,松野孝太郎为什么忽然对烟土感兴趣了?”
晴气庆一接话:“机关长,大上祝善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东亚同文书院出身,他未必知道深浅……”
“他知道不知道不重要!”影左真召眼中闪过骇人的凶光,“重要的是松野孝太郎知道!”
松野孝太郎这个人,背景太硬,在沪城的权势无人能及。他如果摆明立场要跟宏济善堂争烟土这条线,里见甫直接会被秒杀,就连影左真召自己都顶不了几个回合。
可就这么让出去,宏济善堂的利润会被切走一块。今天切一块,明天就能切第二块。
“机关长,”晴气庆一小心翼翼地开口,“松野家那边势大,真闹到军部去,恐怕对我们不利。要不要……先忍一忍?”
他是真的不想和刘易安再起冲突,当然,他也没这个资格。他就是纯粹的想到刘易安就发怵。
“忍?”影左真召自嘲的笑了笑,“我忍的还不够么?现在梅机关在沪城的影响力已经越来越小,再这样下去,恐怕你我都无法在华中立足了!”
晴气庆一低下头,不知道怎么接话。
他知道机关长说的是实话,梅机关在松野家那种庞然大物面前什么都算不上。可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对方抢地盘,谁都咽不下这口气。
“硬来肯定不行。”影左真召慢慢坐回椅子上,手指敲着桌面,语气沉了下来,“现在新政府马上要成立,军部盯着这边,闹大了谁都不好看。松野孝太郎那边,暂时也不能直接撕破脸。”
他在特务机关干了十几年,最懂的就是隐忍。冲动是最没用的东西,要咬人,就得藏在暗处,一口咬下去就要见血,还不能让对方抓到把柄。
“是。”晴气庆一又问,“机关长,要不要跟里见君说一声?”
“暂时不要!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不能让松野孝太郎知道他起了怨念,一旦让他察觉,以他在沪城的势力,加上近卫文龙的兴亚院华中联络部,完全可以反过来压他。
影左真召在陆军里有靠山不假,可谁敢确定一直是海军势力的松野老公爵在陆军没有同盟?
那种级别的同盟随便出来一个都能碾死影左真召。
这件事得从长计议。
万一,万一他误会松野君了呢。
“先静观其变吧。”
“是。”
……
三月三十日,金陵。
天刚亮,鸡鸣寺附近的街道上就站满了人。路两边是穿黑制服的伪警察,隔几步就一个,手里端着枪。
今天是汪天海政府在金陵正式“还都”的日子。
原来的国民政府旧址被梁洪志的人占用着,汪天海只好把典礼设在战前考试院的旧址。那座灰扑扑的大楼前面新搭了一个台子,台子正上方挂着青天白日旗,旗子旁边多了一条黄色的三角布巾,上面写着“和平反共建国”六个字。
汪天海穿一身黑色中山装,走上台的时候步子不快。他身后跟着陈工波、周福海、楚民意,一排人站满了台子。
哦,当然了,还有袁易学、尚真生等国共情报员出席这次“伟大”的典礼。
汪天海站到话筒前面,说了几句话,声音不大,台下的人隔着十几步就听不太清了。他说这是“还都”,说这是“和平建国”的开始。台下的伪政府官员们齐刷刷鞠了一躬,然后依次上台宣誓就职。
反正那些人翻来覆去就是“和平建国”“中日亲善”那一套,台下站满了日伪和各国记者,拍照的闪光灯亮个不停。
沪城这边也跟着热闹。报纸头版头条全是还都的消息,社论写得天花乱坠,说什么“新时代来临”“百姓之福”。街头巷尾的电线杆上贴满了标语,76号还特意放了半天假,门口挂起两盏红灯笼,装出一副普天同庆的样子。
刘易安倒是没有去金陵凑那个热闹,那么多大汉奸凑到一起,万一有死士往里面扔个炸弹,不被炸死也被人踩死了。
新政府成立,那么汪天海亲自“颁发”的“沪西鸦片特税权”就“合法”了!
“大上,开始你的表演吧!”刘易安下了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