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政府成立后的第二天,福昌商贸株式会社在沪西正式挂牌。
挂牌仪式办得很低调,没请什么外人,鲛岛真知代表东兴会社过来剪了彩,说了几句场面话就走了。
大上祝善穿着一身崭新的西装,头发梳得油亮,站在门口接受手下伙计的道贺,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二十多岁的社长,手握整个沪西的烟土收税权,说出去谁不羡慕?
不过他心里清楚,这一切都是大老板给的。老板越是信任他,他就越要把事办漂亮,才能坐稳这个位置,才能拿到更多的好处。
当天下午,他就烧了第一把火。
一张告示贴在了福昌会社门口,也贴遍了沪西所有烟馆。
上面写得明明白白:从即日起,沪西所有经营烟土的商号、烟馆,三天之内必须到福昌会社登记,重新申领经营牌照。除此之外,鸦片交易特税在原有基础上提高两成,由福昌会社统一收取。
告示一贴出来,沪西的烟商直接炸了锅。
特别是那些背景身后的几大烟商。
鸦片税涨两成?
一分不涨他们也不愿意啊!
因为在张小林死后,沪西地区的鸦片税他们就没交过!
只有那些不入流的中小烟馆才乖乖的交税,没看上次日本人清扫沪西都没有“敢”动他们吗。
这个狗屁的“福昌会社”凭什么来收税?
“哪来的小兔崽子,敢到沪西来收鸦片税?”
“听门口的人说,是汪竹席亲自颁发的收税权。”
“他汪天海凭什么同意?他能代表我们沪西吗!”
“这税老子不可能交,就算我同意交,我背后的熊局长也不会同意!”
“就是,我也不交!”
“你们都不交的话,我也就不交了。”
“谁交谁特么是孙子!”
几个最大的烟馆老板不服气,凑在一块商量了一下午,决定联合起来抵制。大家都不去登记,也不进福昌的门,看大上祝善能怎么办。
沪西的烟馆都是他们开的,难不成福昌还能自己开门做生意?
他们觉得,大上祝善就是个年轻的毛头小子,拿个狗屁“金陵政府”的委任状就想从他们口袋里掏钱?
想的太简单了,只要他们拧成一股绳,对方肯定会让步。
可他们想错了。
大上祝善露着獠牙就等着他们这么做呢。
第二天一早,带头抵制的“玉煊隆”就被封了。
大上祝善亲自带着特高课的人过去,手里拿着封条。当众宣布“玉煊隆”没有领新牌照,属于“无证经营”。这就是私自贩卖烟土、偷税漏税。
自烟馆老板往下,连在里面正抽着大烟的烟客,全都抓进了特高课。
“那些烟客也都没有领取新的‘执照’,都是无证抽烟,犯法的!”
“全都带回特高课,让他们交一笔罚金,然后购买了新的执照才能放出去!”
“玉煊隆”真正的老板,警察局沪西分局的熊副局长托人求见吉冈十郎,想要说情,被吉冈十郎直接拒绝了。
“宋先生,看在我们以前的交情上,我给你透个实底。”吉冈十郎估摸了一下那位宋先生带来的“交情”,决定看在今天“沉重交情”的面上说两句。
“这个福昌会社就是东兴会社的下属企业,东兴会社是什么地方你不会不知道吧?”
“那位熊副局长如果懂事,就按照大上社长的话去做,以后还能继续挣烟土钱,否则就不好说了!”
宋先生把话带回去后,熊副局长又找人具体打听了一下东兴会社,当天下午就去了福昌会社。
交了罚款,买了新牌照。一句闲话都没敢多说。
消息传开,剩下几个烟商都吓傻了。
那姓熊的可是沪西警察局长,在沪西都是数得上的大人物,他都认栽了,别人能怎么办?
这下,就连有青帮背景的几大烟馆,也心不甘情不愿的去交了钱领执照。
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不到三天,沪西大大小小几十家烟馆,全都乖乖登了记,没人再敢说半个不字。
大上祝善的手段还没完。
他定了严格的规矩,每个月按销量给烟馆分级,卖得多的,下次收税给点优惠;卖得少的,那就罚款;连续两个月垫底的,直接取消经营资格。他还派了人每天在街面上转,暗中查访,发现谁敢偷偷卖给没有执照的烟客,立刻封铺抓人,一点情面都不留。
结果,不到一个月,沪西的烟土行就被大上祝善攥得死死的。特税收得也多,第一批上缴的利润,比之前预估的多了三成。
大上祝善意气风发,隔三差五就往鲛岛真知的办公室跑,拿着账本汇报业绩,话里话外都是自己的功劳。
鲛岛真知每次都只是点点头,说句“做得不错”,没什么特别的表示,可这在大上祝善看来,已经是天大的肯定了。
他是风光了,沪西的烟商却苦不堪言。
利润比以前薄了一大半,规矩还多,动不动就要被罚,天天提心吊胆的。背地里大家都骂大上祝善心黑手狠,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白眼狼,可当面还得陪着笑脸,一口一个“大上社长”地叫着,生怕得罪了他。
这些消息,每天都会传到影左真召的耳朵里。
这天下午,晴气庆一把最新的情况汇报完,站在一旁等着吩咐。
影左真召坐在椅子上,手指一下下敲着桌面,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就对了!
他等的就是这个时候……
大上祝善上台就这么狠,把沪西的烟商得罪了个遍,人人都恨他入骨。
“就先给松野君一点小小的警告吧,得让他知道,烟土这种生意不比其它!”
“能做这种买卖的全都是刀口舔血的狠人,福昌会社此举等于把那些人的金山直接抢走了一半!”
趁着这次福昌会社犯了众怒的机会,影左真召决定给刘易安一点颜色看看。
“晴气,你自己不要露面。找几个亡命徒,直接把那个大上祝善暗杀掉!”
他不敢对刘易安下手,吓一吓也不敢。
上次沪城海军和陆军一起封城的经历他还没有忘记,癫狂的池田一雄发起疯来会干掉所有他怀疑的对象。
不能动刘易安,那就把他的狗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