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
文达·罗齐尔用的是英语。
声音听起来非常平静,不像是生气的语气。
然后她看向周围。
“你们刚才在做什么?”
“在跟一个客人动手,在格林德沃先生的村子里,用魔杖。”
人群中响起一个声音,声音很低。
“我以为……”
“够了。”文达又说了一遍。
周围人不说话了。
然后她扭过头来面对柯米几人,“你们来这里有什么目的。”
“我不相信一位旧故人会无缘无故绕道来奥地利旅行。”
她的语气很客气。
但柯米听出来了,这是划定边界。
文达·罗齐尔在告诉在场所有人:这里的人,这里的事,都归她管。
她在柯米面前停了一下,打量了他一眼。
“尼斯特家的。”她说。
柯米没有否认。
文达·罗齐尔把目光转向纳吉尼。停了几秒。
“纳吉尼,我们上次见面还是在巴黎,格林德沃先生的集会上,你站在克雷登斯旁边。”
“你没有资格喊那个名字。”纳吉尼冷冷的盯着对方。
“是,但克雷登斯是主动加入我们的,我们从来不强迫别人加入。”
文达·罗齐尔说话的语调一直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件很久以前的事。
柯米注意到了一件事。
她的外套领口露出里面一条细细的银链。
链子上坠着一个挂饰。
银质的,不大,但形状很清晰。
一个三角形,里面套着一个圆环,圆环中间有一条竖线。
死亡圣器的符号。
但现在,它挂在厄尔的脖子上。
银链已经发暗了,挂饰的边缘也磨得光滑,像是被贴身佩戴了很多年。
厄尔戴着它,就像戴着某种身份证明。
“我要见格林德沃。”纳吉尼开门见山,直接提出自己的目的。
“他不会见你们的。”
她看着柯米。
“格林德沃先生在这里待了很多年,他选择待在这里,和只能待在这里,是两回事。”
说完这句话,她就直接朝着远处走去。
脚步声在石板路上渐渐远去。
三人最终还是在村子里找到了休息的房间。
一间空置的房子被打开。
一间正屋,一间偏房,厨房在正屋的角落里,炉子上坐着一把铜壶,正冒着热气。
老人给他们倒了水,然后坐在靠窗的凳子上,不说话,只是看着他们。
秋环顾四周。
墙上挂着一张旧照片,黑白泛黄,拍的是一群人站在一座城堡前面。
尖顶、高墙、背靠雪山的城堡,就静静地耸立在那里。
柯米也看到了。
他没有多看,收回目光,喝了一口水。
双方秉持着一种沉默的对立。
显然纳吉尼的目的并没有那么容易达成,所有人绝口不提城堡的事。
第二天清晨,他们离开村子的时候,老人站在门口,没有送,也没有挥手。
他只是看着他们往东走,直到村子被山挡在身后。
“我们怎么去纽蒙迦德,那里肯定被魔法隐藏了。”
柯米回过身来,看着两人,双手叉腰。
“他们只说不会带我们前往,没说我们不能自己走过去。”
秋看着柯米的笑脸,突然想到什么,顺着那条银色的链条,落在那本书上。
“魔法确实能保护那里不被人发现,但如果只是这样的话,反而更容易找到它。”
三人顺着道路前进,走到一处制高点。
城堡肯定就在附近,毕竟格林德沃的追随者都住在这里。
而且,城堡肯定需要定期维护,需要有人送吃的和生活必需品。
有人走就一定会有路。
就像祖父说的,“原本是没有路的,但走的人多了就有了路。”(祖父:是树哥!)
路沿着山谷继续往东,三人走了半天,柯米拿着指路之书在周围搜寻。
终于,在村子旁边的山谷发现了很突兀的异常痕迹,那条路明明很宽,但道路尽头却非常突兀地截断了。
三人沿着道路前行,在踏入道路尽头后,山谷尽头突兀地出现了一座悬崖。
那悬崖很高,山顶常年积雪,山腰以下是深色的松林。
在半山腰的位置,一片灰黑色的石墙矗立在悬崖上,石墙上方是一座高耸的尖塔,塔尖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纽蒙迦德。
指路之书上也慢慢浮现出一座城堡的虚影,显然,它正在绘制城堡的位置和地图。
柯米能感觉到空气中有一种很淡的魔法波动,均匀地包裹着整片山谷,像是一层看不见的膜。
“防麻瓜咒,还有反幻影移形,好几层。”
“这么多咒语居然被用来关一个人。”
他们沿着一条几乎被荒草吞没的小路往山上走。
路很陡,石缝间长满了青苔,踩上去滑腻腻的。
走了将近一个小时,石阶尽头出现了一道铁门。
铁门嵌在石墙里,门上的铁条锈迹斑斑,门框周围的石头上凝结着冰霜。
门前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深灰色的斗篷,手里握着一根魔杖,杖尖垂向地面。
他看起来六十多岁,胡子和头发花白,面容普通,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但他站在那里的姿态很稳,像是一棵长在石缝里的树。
他看了几人一眼,然后沉默了一会,似乎是在确定什么。
最后他侧身让开了。
铁门后面是一条窄窄的石阶,沿着山壁盘旋而上。
这座城堡到处透露着冰冷。
走到石阶尽头的时候,柯米看到了那座城堡。
一座主楼,旁边是一座方形的石塔,灰白色的外墙,窄小的窗户,没有任何装饰。
塔顶的尖帽被雪覆盖了一半。
塔身下面是悬崖,悬崖下面是山谷。
孤独、荒凉、与世隔绝。
但他们走近的时候,柯米发现石塔外面有一圈低矮的石墙。
三人踏入一间类似会客室一样的大厅,内部没有任何装饰,巨石垒砌的缝隙清晰可见。
壁炉里烧着柴火,火苗不大,刚好把房间烘得暖和。
窗户开在很高的位置,窄窄的,阳光从那里照进来,在地上铺了一道光柱。
格林德沃坐在壁炉旁的椅子上。
他比柯米想象的要老。
头发全白了,脸很瘦,颧骨突出,皮肤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
他坐在椅子里,头颅埋在阴影里。
三个人走进来,他才抬起头来,目光从柯米脸上移到秋脸上,再移到纳吉尼的手提箱上。
“纽特·斯卡曼德的箱子,他的嗅嗅还活着?”
他的声音沙哑,但很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