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蒙迦德古堡终年萦绕着散不去的寒意。
壁炉里的柴火噼啪轻响，微弱的火光勉强驱散些许阴冷，却照不亮这里数十年的死寂。
面对苍老落魄的格林德沃，纳吉尼神色复杂。
“活着。”
“那就好。”
说完他继续低着头，仿佛沉浸在某种……情绪中……
壁炉火星轻轻炸裂，跳跃的火光扫过他布满褶皱的脸庞，将沟壑纵横的皱纹衬得忽深忽浅，衰老的气息扑面而来。
片刻后，他缓缓抬头，刚刚的声音……
视线下意识落在纳吉尼手中的旧皮箱上。
他再次看向旧皮箱，铜扣发暗，提手被磨得发亮，没错，和被囚半生的他一样老旧。
林德沃的目光缓缓上移。
掠过磨损的提手，落在纳吉尼握住箱子的手指上，纤细的手腕、小臂，最终落在那张年轻的脸庞上。
就是这一眼，格林德沃整个人僵住。
眼前的一幕直接击穿他的预料。
如此年轻的模样，甚至比当初见面时还要年轻！她用了什么魔法？就算是时间转换器也没有这种效果。
如果不是样子和他记忆里那个人分毫不差，
他差点以为是有人用变形术戏弄他。
这视觉冲击可太大了，柯米甚至看着格林德沃张着嘴僵在那，整整几分钟。
“你是纳吉尼？”
这次语气里没了之前的死气沉沉。
纳吉尼没有回答。
没得到回应，格林德沃坐不住了。
他双手撑住座椅扶手，猛地起身，膝盖沉重僵硬得微微发颤。
站稳身形后，他一步一步往前挪动。
两步，三步，直到距离纳吉尼三步之遥，才骤然停住。
他死死盯着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目光缓慢、沉重，一寸寸细细描摹，不肯放过分毫细节。
恍惚、错愕还有极致的不可思议，柯米从未在一个人脸上看到如此多的表情。
“一点都没变……”
他喃喃自语，随即又立刻否定。
“不……更年轻了，这不可能！”
柯米静静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个身形佝偻、衣着邋遢的老头，实在无法将他与当年那个吓得各国魔法部瑟瑟发抖的黑魔王重合。
下一秒，一股隐晦的精神力量，悄然笼罩向三人。
格林德沃转过头来看着柯米，“你知道我为什么在这里吗？”
“因为奥地利魔法部关着你。”
格林德沃发出一声短促的笑声，很轻。
“奥地利魔法部。”格林德沃重复了一遍。
“他们确实设了很多防护。反幻影移形、反门钥匙、麻瓜屏蔽咒……这塔周围至少有三十道咒语，每一道都够关住一百个巫师。”
说完这话，他的脸上开始出现笑容，但眼睛却直勾勾的盯着三人。
“但这些可关不住我……“
柯米感觉脑海中某种东西被挑动。
对方在使用摄神取念！
大脑封闭术被触发，守住柯米的意识。
“我的追随者可以把我从这里弄出去，今晚或者随时都可以，但我没有让他们这么做。”
“邓布利多击败了你。”
柯米不动声色的将纳吉尼和秋护在身后。
“哼……”
格林德沃冷哼一声，那声音很轻。
但刚刚那种精神上被窥视的感觉消失了。
格林德沃的语气多了几分玩味与诧异，带着审视的意味。
“谁教你的大脑封闭术。”
“没教过。”柯米平静应答。
“那你自学的？呵——满嘴谎话的小骗子。”
“跟邓布利多学的。”
格林德沃盯着他看了两秒，紧绷的眉头稍稍松动，忽然低低笑了起来。
这笑意真实而松弛，嘴角微微扬起，露出几颗微微发黄的牙齿。
他轻声感慨，眼底掠过一丝怀念。
“没想到很多年后，我居然能看到他的传承者，有意思。”
柯米非常确定格林德沃说的是传承者，但他也没否认。
正常的摸几本普普通通的笔记，学几个普普通通的魔法。
他们给的，非要我拿着，那我也不能不要啊。
格林德沃缓缓坐回椅子，摇曳的火光重新落回他苍老落寞的脸庞上。
“我的追随者，随时能把我从这里救出去。今夜，或者任何时候，都可以。”
他语气平淡，像是在诉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但我一直没让他们动手。”
柯米顺势问道：“那你为什么还留在这里？”
“因为我不想走。”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窗外的风正好吹进来，壁炉里的火苗晃了一下。
格林德沃看着窗外那风景秀丽的山谷，唯独城堡被笼罩在冰雪中。
“因为有些东西比监狱更牢。”
“我年轻的时候做了很多事，有些是对的，有些是错的，等我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他收回目光，看着柯米。
“你祖父是艾德·尼斯特。”
柯米没有否认。
“他是个有意思的人。”格林德沃说。
“他很多年前告诉我一些事情，关于未来，关于选择，我可以选择走出监狱，也可以选择永远困在里面。”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他从椅子旁边拿起一封信，递给柯米。
信封上什么都没有写。
“给邓布利多的。”
“你可以看，我不介意。”
柯米并没有打开，而是把信折好放进口袋。
“你为什么不自己交给他？”
“因为我不想见他，有些见面，不如不见。”
格林德沃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壁炉里的火又晃了一下。
他嘴里嘟囔着：“走吧，天快黑了，下山的路不好走。”
似乎是想让几人赶紧离开，不要打扰他休息。
“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给我的？”
格林德沃双眼猛地睁开，直勾勾的盯着面前这个黑发蓝瞳的年轻学生。
“我可以拿这个跟你交换。”
说着，柯米从书里抽出了一张塔罗牌大小的特制卡片。
卡片比普通巧克力蛙卡片大，尺寸近似塔罗牌。
在阳光下，绚烂的七彩光线投射入格林德沃眼中。
纸面之上，点点星光缓缓流转，仿佛封存了一小片深邃的夜空，细碎的银光在卡片上此起彼伏，生生不息。
他将卡片轻轻放在石桌上，缓缓推到格林德沃面前。
格林德沃睁眼低头，目光落在卡片上。
“这是什么？”